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22章

作者:小鰉魚

“好欸!”小姑娘歡呼一聲,起勁地拱着俞珩的掌心,眯起眼睛蹭了又蹭。

俞珩由着她鬧,眼底笑意溫煦。

這孩子被保護得很好,皇宮雖多有傾軋,但夏一鳴兄長做得稱職,將她與腌臢事隔開。

她讀不懂這茶室裏飄浮的暗流,聽不出姐姐們言語間那些微妙機鋒,不諳世事,有些天然呆。

——這也沒什麼不好。

俞珩收回手,抬眸,目光溫和地掃過滿室仙子。

“諸位仙子,”他微笑道,

“今日且先請回吧。”

茶室霎時靜了。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俞珩臉上,帶着不同程度的愕然、揣測。

蕭挽酥指尖驀地收緊,陷入白貓柔軟的皮毛中。

碧眼白貓“喵嗚”一聲,不滿地掙了掙。

她看着俞珩,媚眼如絲的秋水眸中欲言又止。

是……太明顯了嗎?

她咬住下脣,一遍遍回想方纔說過的話,是否太過刻意,是否露了痕跡,是否泄露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看出來了。他定然是看出來了。他這是在……逐客?

她心中有些難安。

謝含煙指尖猛地擦過香爐邊緣,細白的灰燼沾上指腹,她垂眸看了片刻,抬起眼簾,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

“俞公子既有要事,含煙便不叨擾了。”她起身,鵝黃裙裾如水般收攏,盈盈一禮,

“含煙改日再來請教公子咒文之道。”

晏驚鵲紫袖輕拂,端端正正站起身。

她沒有多言,只是看了俞珩一眼,彎了彎脣,笑意湹�

“那驚鵲也告辭了。”

齊琪眨了眨眼,笑吟吟道:

“公子莫不是嫌我們聒噪了?”

話雖如此,她利落起身,朝夏一琳揮揮手,

“一琳妹妹,那暖絨披肩要記得用呀,姐姐用心織得哦。”

鹿泠從矮榻上滑下來,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金鈴細碎作響。

她嘟着嘴,有些不捨,

“那我明日再來,俞公子可不能不讓我進門呀。”

蘇晚凝按劍起身,朝俞珩抱拳,乾脆利落:

“既如此,晚凝先去了,劍道切磋,改日再約。”

雨蝶公主也隨衅鹕恚柜蛰p曳,步搖微晃。

她到底矜貴,不似旁人那般多言,只朝俞珩湝頷首,聲音柔婉:

“雨蝶告退。”

仙子們魚貫而出,衣香鬢影漸次淡去。

蕭挽酥走在最後。

她抱着貓,白貓似乎也感知到主人心緒不寧,碧幽幽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安靜地蜷在她臂彎裏。

她的腳步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既想快些逃離這裏讓她無地自容的氛圍,又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走到門檻處,終於忍不住回頭。

那雙秋水眸中波光瀲灩,不是往日故作撩人的媚意,而是真正的水光。

惶然、無措、小心翼翼,像做錯事的孩子害怕被大人厭棄,又不知該如何彌補,只能用水汪汪的眼神望着他,期冀他能讀懂無聲的言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以何種身份?又能說些什麼呢?

俞珩站在廳中,隔着漸遠的距離望向她。

他眼中溫和如故,沒有厭棄,沒有冷淡,甚至沒有她預想中那種瞭然卻疏離的客氣。

他只是望着她,聲音溫柔開口:

“仙子且去。”俞珩說,

“我們明日再見。”

明日再見。

不是“不必再來”,不是“改日再會”,而是“明日再見”!

蕭挽酥的眼眶倏地熱了。

她垂下眼瞼,用力咬了咬下脣。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表面鐫刻“飛霄渡”三個古字。

將玉簡輕輕擱在門邊的矮几上,收回手將白貓緊緊抱在懷裏,柔柔地“嗯”了一聲。

她沒有再看俞珩,轉身,步履匆匆地融入了外面得桃花風中,裙裾在風中揚起又落下,像一朵倉皇凋零的花。

碧眼白貓從她臂彎裏探出腦袋,最後朝身後清玄居的方向望了一眼。

茶室空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奇士府中立,強者即天條

“聖子哥哥!太快了——停下!快停下!一琳受不住了!”

夏一琳的聲音帶着急切,被風撕成細碎的片斷。

她整個人幾乎是被俞珩提着在飛。

她的右手被俞珩握着,殘缺行字祕的道韻在她身上閃爍,藉着山林溪澗間一次次挪移。

方圓十里的清玄居領地,成了她的修行場。

一道杏粉色的身影忽而在溪邊乍現,忽而在竹林邊緣踉蹌,又在靈草叢生的坡地上險些栽倒。

每次出現都伴隨着小姑娘短促的驚呼。

她的悟性實在很好。

這套殘缺的行字祕,俞珩只完整演示了兩遍,拆解講解了第三遍,第四遍時,她已經能勉強牽着他的手,磕磕絆絆地跑起來了。

雖然跑起來像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風箏。

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次更穩,每一次挪移的距離都比上一次更遠,那縷道韻在她身上從最初的生澀凝滯,漸漸變得流暢溫馴。

俞珩看着小姑娘緊抿的脣,專注的眉眼,心中暗讚一聲。

可惜,悟性雖佳,根基尚湣�

又一記挪移後,夏一琳雙腳落地,膝蓋一軟,直接往旁邊栽去。

俞珩早有預料,手臂一伸,將她撈住。

小姑娘喘得厲害,小臉白裏透紅,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髮絲黏在臉頰上。

她趴在俞珩臂彎裏,像條被撈上岸的小魚,好半天才緩過氣,聲音軟綿綿的,

“活、活過來了……”

俞珩失笑,將她扶正,手掌在她發頂揉了揉:

“已經很好了。三遍能悟,四遍能行,這等悟性,便是放在奇士府一刑祢溠Y,也是頂尖的。”

夏一琳眼睛頓時亮起來,仰着臉,像只等待更多誇獎的小貓。

“但是。”俞珩話鋒一轉,

“你身子骨太弱了。方纔速度,連這門身法入門所需的三成都不到就隱隱有承受不住的跡象。

這不是悟性的問題,是體魄撐不起你悟到的東西。”

他蹲下身,與小姑娘平視,一字一句道:

“每日百味仙閣的氣血藥膳不可斷,晚間的煉體功課增加半個時辰。

佛門煉體之法最是紮實,雖然辛苦,但每一分苦都不會白喫。明白嗎?”

夏一琳抿着脣,乖乖點頭:

“一琳記着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嘟囔:

“其實一琳不怕喫苦的……”

俞珩看着這孩子嘴硬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又揉了揉她的發頂:

“知道你不怕苦。去歇息吧,晚些時候我再教你下一段心法。”

“好!”小姑娘頓時滿血復活,抱着從仙子們那裏收來的披肩薄紗,蹦蹦跳跳地往閣樓跑,跑了幾步又回頭,朝俞珩揮揮手,

“聖子哥哥,待會兒還要教一琳佛法哦!”

俞珩含笑點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廊後,才斂了笑意,轉身。

清玄居外,天光正好。

他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長虹,破開雲霧,朝奇士府深處飛去。

......

“那是……東王?!”

“他出來了?我還以爲他要一輩子窩在清玄居呢!”

金虹掠過雲海,下方靈峯懸閣,虹橋浮島,不少弟子抬頭仰望,目光追隨稍縱即逝的流光,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本以爲東王入府會引起轟動,沒想到他一來就閉門不出,這都多少天了?”一個穿着銀白道袍的青年搖頭,

“我還等着看他和中皇碰面呢。”

“碰面?”旁邊有人嗤笑,

“他哪有空碰面。你知道他這些天在清玄居幹什麼嗎?”

“幹什麼?”

“幹什麼——”那人拖長了調子,酸溜溜道,

“蕭家的貴女、天工道的嫡傳、浩然書院的仙姝,還有南嶺的郡主、大夏的公主……日日美女環繞,鶯聲燕語,換你你也捨不得出門。”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神色各異。

有人訕笑,有人豔羨,有人面露鄙夷。

“奇士府待他未免太厚了。”一個身材魁梧青年甕聲甕氣地道,

“清玄居那是什麼地方?歷代先賢悟道之所!府主自己都沒住進去過,他一來就佔了。

來了這些日子,一不拜見府主,二不與同輩交流,整日與仙子廝混……”他越說越氣,

“這般向道之心不堅之人,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開口的是個斜倚在廊柱上的青衫男子,他打了個哈欠,

“你也殺個聖主試試?四打一,反殺三個,逃一個。你要是能做到,我保證府主把你供起來,一天三炷香。”

魁梧青年漲紅了臉,嘴脣翕動,終究沒再吭聲。

金虹早已遠去,身後的議論聲卻愈發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