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此地匯聚萬脈之源頭,傳說更深處蟄伏着祖龍遺巢,吞吐無量精氣,滋養一方,堪稱孕育真龍的無上道場,氣象萬千,蔚爲大觀。
俞珩帶着夏一琳與覺有情甫一踏入這片靈境,便被其磅礴靈秀所撼。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空氣中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精粹,以及絲絲縷縷的大道韻味,不禁慨嘆:
“好一處匯聚天地菁華的造化之地!龍脈盤踞,祖氣潛藏,果然不負盛名,確是一處能孕育真龍,滋養無敵種子的無上道土。”
身旁的覺有情亦被此地氣象所感,澄澈眸光掃過飛瀑流泉、神木瑞獸,輕聲道:
“古籍有載,奇士府傳承悠遠,無數先賢大能曾於此潛修悟道,而後踏上天路,征戰無垠星空,留下不朽傳說。
卻不知……如今我們這一世,又會有幾人,能最終踏上那條佈滿荊棘與輝煌的古路。”
俞珩聞言,側首看向她,脣角勾起一抹帶着幾分恣意的微笑,語氣理所當然:
“自然是我。”他目光在覺有情覆着輕紗的側顏上停留一瞬,
“仙子若是對星空古路好奇,將來我踏上天路之時,便帶上仙子一同去看看那星河璀璨,萬族爭鋒的景象。”
覺有情眼睫微垂,恍若未聞。
這幾日同行,她已漸漸摸清幾分此人脾性:言語慣常虛虛實實,尤其愛說些不着邊際的怪話。
唯獨當他真正認真時,說的話反而往往簡練直接。
對於他這些明顯的虛言怪話,最好的應對便是當作沒聽見,她蓮步輕移,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巍峨山門,彷彿注意力全然被吸引。
“哇哦——!”夏一琳沒那麼多心思,她瞪大了眸子,小嘴張成圓形,被眼前仙家景象震撼了,興奮地直跳腳,
“這裏就是奇士府嗎?太壯觀了!比皇都御花園漂亮一萬倍!靈氣好濃啊,我感覺毛孔都在呼吸!”她握緊小拳頭,信誓旦旦地宣佈,
“我決定了!就要在這裏突破化龍祕境!誰也攔不住我!”
清脆嬌憨的童音在靈境入口處顯得格外清晰。
山門外,絡繹不絕有穿着各色服飾,氣度不凡的年輕弟子進進出出,或獨自沉思,或三兩結伴論道。
聽得夏一琳這番“豪言壯語”,不少人都投來善意的目光,更有性格活潑的弟子笑着調侃:
“小妹妹,志向不小嘛!不過奇士府可不是尋常宗門,想進來修煉,那可是需要經過嚴格考覈,萬中選一纔行哦!”
“是呀是呀,光有決心可不夠,還得有過人的天賦和實力纔行!”
夏一琳被人打趣,也不害羞,反而嘻嘻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她一把拉過身旁俞珩的衣袖,挺起小胸脯,非常驕傲地大聲道:
“我纔不怕考覈呢!就算我通不過……也沒關係!我有聖子哥哥!他可厲害了!他會帶我進去的!”
腥说哪抗猓瑥目蓯鄣男」媚锷砩希D移到了她身旁一直含笑而立,氣度從容的男子身上。
起初見他年輕,氣息內斂,不少人並未過多在意,只當是護送妹妹前來的兄長。
但此刻被夏一琳特意指出,且聽語氣中無比的推崇,再細看時,才覺此人雖靜立不言,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度。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神聖?令妹似乎對道友信心十足。”
俞珩聞言,並未直接回答。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星空,沉凝如太古神嶽的恐怖氣息,以他爲中心,轟然釋放開來!
“嗡——!”
空氣彷彿凝固了,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那不是針對任何人的威壓,僅僅是自然流露出的氣息。
然而,僅僅是這氣息的餘波,便讓山門外所有弟子瞬間臉色煞白,氣血翻騰,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即便是那些半步仙台的佼佼者,也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震顫,彷彿被無形的大山當頭罩下!
“仙……仙台祕境?!”
“如此年輕的仙台?!”
“我的天!這氣息……絕不是初入仙台那麼簡單!”
“他是誰?!北斗何時出了這樣一位恐怖的年輕仙台?!”
“東荒……東王!他是東王俞珩!我在師門傳回的影像中見過!”
“什麼?那個傳言中逆伐聖主的東王俞珩?!”
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轟然炸響,山門前一片譁然!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俞珩身上,充滿了各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已經算不得同輩天驕了!與這樣的怪物生於同一時代,是幸撸悄蟮牟恍遥驙懰墓饷ⅲ阋匝谏w一個時代所有星辰!
許多人腦海中浮現出近期流傳甚廣的傳聞,這位東王曾於大夏皇都酒樓,居高臨下地點評四方少年至尊,言辭狂放,目無餘子。
原本以爲,擁有如此口氣的,定是個性格乖戾,目空一切的狂傲之輩。
可眼前之人,一襲金衣,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眉眼溫潤,脣角含笑,氣質出塵飄逸,哪有半分想象中的戾氣狂態?
反而如謫仙臨塵,溫文爾雅。
“這……這便是東王?竟生得這般……好看?”有女弟子掩口低呼,美眸之中異彩漣漣,被眼前男子兼具清透與溫柔的氣質所吸引,
“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一點也不兇嘛。”
“是呀,氣度如此平和,定是個平易近人,溫柔體貼的男子!”旁邊立刻有女修附和,臉頰微紅。
“先前傳言有誤!東王分明是丰神俊朗,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不少年輕女弟子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也有人將目光投向俞珩身側氣質澄澈空靈的素白身影。
“那位白衣女子……好熟悉的氣息……”
“是西漠的覺有情!西菩薩覺有情!我在西漠遊歷時曾遠遠見過!”
“西菩薩竟然與東王同行?!難怪……金童玉女,同爲五域最頂尖的少年至尊,彼此惺惺相惜,結伴同遊,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只有這等人物,才配並肩而行啊……”
山門沸反盈天之際,奇士府深處,數道強橫無匹的神念橫掃而來,顯然被方纔毫不掩飾的仙台氣息所驚動。
緊接着,三道流光自巍峨山門內飛射而至,落地化爲三位鬚髮皆白,面容紅潤,氣息深如淵海的老者。
他們身上皆穿着奇士府特有的紫色星辰袍,目光如電,鎖定俞珩。
當看清俞珩面容時,三位長老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熱切的笑容。
居中身材微胖,笑容最是和藹的老者搶先一步上前,聲音洪亮:
“哈哈哈!俞珩小友!老夫等人可是期盼你多時了!今日終得相見,實乃我奇士府一大幸事!快請快請!府主與幾位閉關的長老,早已叮囑,務必掃榻相迎!”
另外兩位長老也連連點頭,笑容滿面,態度親切得如同對待自家晚輩,毫無長輩架子。
這一幕,更是讓周圍所有奇士府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能讓三位地位尊崇,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長老聯袂出迎,並且態度如此謙和熱絡……這東王在奇士府心中的分量,簡直重得超乎想象!
在無數道或敬畏、或羨慕、或好奇、或傾慕的目光注視下,俞珩對三位長老從容拱手還禮,面上笑意溫潤。
隨即,他在三位長老的親自引領下,帶着神情清冷,彷彿周遭喧譁與己無關的覺有情,以及興奮得小臉通紅,不停好奇張望的夏一琳,踏過象徵無盡榮耀的巍峨山門。
步入了這片匯聚五域菁英,孕育過無數傳說的——奇士府。
第三百五十章 悠然從此始,心自伴清光
俞珩踏入奇士府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府中瑞獸靈禽自發匯聚道路兩旁。
雪白的靈鹿呦呦鳴叫,聲音清越;
麒麟獸踏雲低吼,祥光陣陣;
數只綵鸞盤旋於低空,灑落繽紛光羽。
道路兩側的靈泉無風自湧,噴濺出甘霖般的晶瑩水花;
池中靈魚歡快躍出水面,鱗片折射七彩光芒,發出如敲擊玉磬般的叮咚脆響。
種種異象交織,歡迎這位註定不凡的年輕至尊的到來。
這般排場,自然驚動了許多平日閉關潛修的老輩人物。
他們好奇這位近來名動五域的東荒天驕究竟是何等模樣,紛紛破關而出,或立於雲頭,或站在廊下,目光皆投向山門方向。
但見一名金衣青年緩步而來。
他衣袂翩躚,如流雲隨風舒捲,自然寫意,身姿挺拔,似崖邊青竹凝霜,清逸孤直。
周身彷彿灰粚拥牡那骞猓瑏K非刻意散發,而是一種源自本質與大道親近的輝光。
行走於靈禽瑞獸環繞,奇花異草點綴的仙家道徑上,他步履從容,明明腳踏實地,卻給人一種足下生雲,飄然而至的錯覺。
只要目光落在他身上,便會覺得周遭喧囂自動淡去,心神爲之一清,視線被洗滌過般變得格外清晰。
他眉眼舒展,疏闊飄逸,孤高潔淨,行動間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卓絕風姿,渾不似這紅塵濁世中應有的存在。
“嘖嘖,非凡之人,果有非凡之相!古人詹黄畚遥 币晃机Q髮童顏,手持玉如意的老嫗眼中精光閃爍,低聲讚歎。
旁邊一位穿着古樸葛衣,氣息如同枯木般沉寂的老者捋着長鬚道:
“清風朗月,寒梅映雪……相如庭戶,車騎雍容……貴不可言,實在是貴不可言啊!此子氣象,老夫生平僅見。”
“不止是皮相骨相,”另一位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沉聲道,
“他身上有股子‘氣’!非是後天修煉所能得,而是刻在骨血,融在氣韻裏的東西,瑩潤通透,圓融無瑕。
老頭子我活了快三千年,閱人無數,真沒見過這等彷彿生來就該立於九天之上的人物。”
俞珩感知到這些匯聚而來,如同江海的目光,面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敬意,朝着四方微微拱手,聲音清朗,傳遍四方:
“晚輩俞珩,初來乍到。實在不敢勞動諸位前輩如此興師動邢嘤凵吠磔吜恕!�
謙和有禮的姿態,更讓那些本就對他好奇不已的老輩人物心生好感。
呼啦一下,數十位氣息淵深,至少也是仙台的老輩人物圍攏過來,把俞珩圍在中心。
“俞小友不必過謙!老夫乃東崖火雲窟主講,平日專授火行大道與諸般控火神通!小友若有暇,定要來聽聽,老夫必爲你留最前頭的蒲團!”一位紅光滿面,鬚髮皆赤的老者嗓門洪亮。
“火法粗鄙,何足道哉!”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異常明亮的老者立刻接口,
“俞小友,老夫鑽研神識之道九百載,於淬鍊分化,乃至神識化形頗有心得。你若對神識哂酶信d趣,務必來聽濤閣尋我!”
“兩位道友,莫要爭搶。”一位氣質儒雅,手捧一方古樸陣盤的中年模樣的修士微笑道,
“俞道友,貧道於陣紋一道略通皮毛,觀道友氣息圓融,似乎對諸道皆有涉獵?
陣道包羅萬象,最重觸類旁通。貧道不才,願與道友平輩論交,閒暇時切磋交流一二,想必對彼此皆有裨益。”
“還有我!老夫對古史祕辛……”
“老身對丹道……”
一時間,各種邀請不絕於耳,熱情得讓俞珩有些應接不暇。
不過他始終保持微笑,一一禮貌回應,表示對各位前輩深感敬佩,日後定當找機會前去請教學習,態度諔钊巳玢宕猴L。
被這羣熱情過度的老輩人物無形中擠到一旁的覺有情和夏一琳,顯得有些冷落。
夏一琳扯了扯覺有情的衣袖,小聲嘀咕:
“覺師傅,聖子哥哥好有人氣啊……這些老爺爺老奶奶看起來都好厲害的樣子,都圍着聖子哥哥轉。
我怎麼感覺……以後在奇士府,想單獨見到聖子哥哥,會變得很費勁呢?”
覺有情靜立一旁,素白衣袂隨風微動。
她身爲西漠年輕一代獨一份的天驕,無論走到何處,也向來是萬胁毮康慕裹c,承受無數目光。
爲此,她平日行走,常以佛法遮掩真容氣機,以避開不必要的擾攘。
沒想到,今日與俞珩同行至此,站在他身邊,竟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被人羣無視,淪爲背景板的感覺。
這種體驗,倒也……新奇。
她聽到夏一琳的話,澄澈的眸光掠過被行桥踉掳銍〉挠徵瘢致涞叫」媚镉行⿹鷳n的小臉上,聲音平靜無波:
“無妨。他既以你兄長自居,承擔了管教引領之責,於情於理,不該於冷落你。耐心些。”
這時,一聲帶着笑意的輕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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