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連日來的憋屈、焦慮、憤怒,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爆發!
“慈晏秋——!!!”司契猛地低吼出聲,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個索求無度,言而無信的小人!卑鄙無恥的僞君子!”
他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不順。
師傅壽元無多,全靠福壽丹這種陰損卻有效的禁藥強行吊住生機,上一批福壽丹即將耗盡,他四處奔走求購。
先是聽聞赤陽國邊境似乎停了一批來路不明的福壽丹,他親自前往,放下身段,許以重利,結果卻被赤陽國負責此事的官員硬邦邦地堵了回來。
言明“東西並非赤陽所有,乃暫扣待查之物”,讓他去找共同負責此事的神州皇朝。
他輾轉找到神州皇朝負責人,對方態度倒是客氣些,卻只讓他“耐心等待拍賣會”,公事公辦,毫無通融餘地。
面對皇朝,他樞機閣再有人脈手段,也不敢明着硬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回頭再找老供應商慈晏秋,催促之前預定的下一批福壽丹。
結果慈晏秋那邊也支支吾吾,先是說“短期缺貨,煉製不易”。
在他再三催促甚至暗示加價後,才“勉爲其難”地給了這個隱祕座標,說“貨可能暫時存放在此,你若急需,可自行去取看看”。
結果呢?滿腔希望而來,看到的卻是一片剛被烈火焚燒殆盡的廢墟!
司契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堂堂樞機閣閣主,一方勢力魁首,這些時日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裝孫子陪笑臉,受了多少冷眼推諉?心裏早就憋了一股子無處發泄的邪火!
旁邊精瘦長老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閣主,屬下覺得……此事透着蹊蹺。福壽丹雖是禁藥,但需求一直穩定,慈晏秋向來供貨及時。
此次接連推諉,指引我們來此空無一物的廢墟……會不會,是有人……根本不想讓老閣主繼續活下去?
他老人家脾氣耿直,執掌樞機閣時,明裏暗裏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數……”
另一位沉穩長老也補充道:
“尤其是慈晏秋年輕時因其行事陰詭,不擇手段,曾被老閣主當谐庳熜男g不正,難成大器。
後來他執掌無常齋,口蜜腹劍之名流傳甚廣,據說也與當年老閣主的評語不無關係……此人,最是記仇不過。”
司契眸色沉沉,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流洶湧。
他緩緩開口,語氣森寒刺骨:
“所以……慈晏秋根本就沒打算把福壽丹給我們。他從一開始,或許就打着收了錢不辦事的主意。
讓我們來這裏,也不過是爲了……耍我們一番!
看着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在他面前忍氣吞聲,卑躬屈膝……以滿足他陰暗齷齪的報復心理!”
兩位長老聞言,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他們知道,閣主此刻已然怒極。
司契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測合理!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個結論,慈晏秋因舊怨懷恨在心,假意交易,實則暗中作梗,甚至可能聯合了其他勢力,就是要斷了他師傅的生路,看着他樞機閣焦頭爛額,看着他司契尊嚴掃地!
“好!好一個慈晏秋!好一個口蜜腹劍的無常齋主!”司契怒極反笑,笑容冰冷無比,眼中殺意凜然,
“既然你如此算計於我,斷我師尊生路,踐踏我樞機閣顏面……那也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惺窒聟柭暫鹊溃�
“走!立刻返回總壇,調集精銳!把他無常齋在外的重要人物都綁了!”
他目光掃過兩位長老,語氣狠絕:
“先廢了他幾個徒弟,再把人丟給他,以後就盯着無常齋的人殺!出了事兒我負責!”
“走!”
司契一揮袖袍,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疾射而去。
身後,樞機閣腥诉B忙跟上,人人面色凝重,知道閣主輕易不動怒,一旦動怒,往往不留任何退路,大戰,要開始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劫營掠貨皆他主,萬惡源頭是此人
紅塵軒,浣城某處隱祕的核心據點。
一份加急傳訊玉簡被送到了負責情報彙總的執事手中。
執事神識掃過其中內容,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
委託內容簡潔:
“一天之內,查清近年來所有出入赤陽國與安平國接壤邊荒之地的仙台二層修士信息,越詳細越好。價錢,你隨便開。要快。”
隨玉簡一同送來的,是整整三百萬斤源!
堆積如山般的純淨源,散發誘人的靈光,直接將負責接收的管事震得半晌說不出話。
這位顧客來歷不明,且態度豪橫,但在如此鉅額的源石面前,這些都不是問題!
紅塵軒的規矩,給錢就辦事!
消息迅速上報。
當聞人古淵在自己的靜室中,通過專用渠道聽聞此消息的瞬間,青白的鷹目驟然亮起,心中一陣狂喜湧上!
“一天之內……赤陽與安平接壤的邊荒之地……”他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
“成了!事情八成是成了!”
他幾乎立刻就將這神祕的委託,與自己的派出去的人聯繫起來。
這個時間與地點,神祕的僱主如此急切,如此財大氣粗,定是丟了東西!
“好!好!好!”聞人古淵連道三聲好,心中暢快無比。
他的計劃,極大概率已經成功!
憑藉他在紅塵軒內數一數二的老資歷,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理所當然地將這樁肥差攬到了自己名下。
“先派人去查!把近年來那片區域所有有記錄的、疑似仙台二層以上的修士活動痕跡都翻出來,整理成冊。”聞人古淵對心腹手下吩咐,臉上帶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這事兒好辦,先查着,等到手東西之後,再把情報整理給僱主便是。這筆錢,賺得輕鬆!
打發了手下,聞人古淵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揹着手,踱步來到自己珍藏了無數心愛古物的收藏室。
室內光線柔和,陳設古樸。
博古架上,錯落有致地擺放着各式各樣的老物件:
一尊缺了耳朵,釉色卻溫潤如脂陶馬;一塊鏽跡斑斑,隱約能看出古老篆文字青銅殘片;幾卷邊緣泛黃,以銀粉書寫的獸皮古卷……
聞人古淵如同撫摸情人肌膚般,輕輕拂過這些承載了漫長歲月的物件。
他拿起一方古朝的影青瓷碗,對着燈光細細觀賞色澤,小心地哈了口氣,用一方柔軟的素絹輕輕擦拭,再放回原處。
又捧起那一截如玉指骨,感受其中沉澱的時光重量,口中發出滿足的嘆息。
這種暗中掌控情報流向,算計各方,坐收漁利的感覺,讓他怡然自得。
道心都彷彿變得更加通暢圓融,甚至隱隱有了一種將要突破長久以來修爲瓶頸的錯覺!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心情極度愉悅帶來的幻覺,但依舊享受這種美妙的感覺。
這時,他貼身佩戴的一枚青色玉佩微微發熱,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傳入腦海:
“聞人臺主,東西到手了。我馬上到聽風小築。”
是金予珩!
聞人古淵撫掌而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好!好!今日可真是雙喜臨門!五彩祭石到手,神水精華有望,還有大筆外快入賬!妙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平日精明沉穩的模樣,快步離開了收藏室。
……
聽風小築內,茶香嫋嫋。
俞珩的身影悄然出現,金袍依舊,氣息飄渺。
聞人古淵早已備好靈茶,熱情相迎:
“金小友來了!快請坐!此行……馬到成功了?”
俞珩落座,也不廢話,直接取出盒子,放在桌上,推向聞人古淵:
“幸不辱命。東西在此。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途中遇到些阻攔,不得已出手,殺了些人。希望不會給臺主帶來麻煩。”
聞人古淵聞言,臉上笑容不變,伸手接過盒子。
打開一條縫隙,那股特有的甜膩腥氣透了出來,盒內整整齊齊碼放的漆黑丹藥,他眼睛頓時一亮,快速清點了一下,竟有一千一百多枚!
聞人古淵面上露出自矜從容的笑容,啪地一聲合上盒蓋,將其妥善收起,這才悠然道:
“小友多慮了。我紅塵軒能在這北斗五域屹立數千年,自有其生存之法與深厚底蘊。
些許打打殺殺,恩怨糾葛,乃是修行界常態。
只要不觸及根本,殺些人而已,算不得什麼麻煩,小友儘管放心便是。”
俞珩點了點頭,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
“如此便好。臺主,之前提及的,關於以三光神水莧爲主藥,煉製定魂塑元丹所需的輔藥以及丹方……”
聞人古淵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笑道:
“小友放心,老夫豈是言而無信之人?小友此番給予的福壽丹的數目比約定多上許多,老夫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他大袖一揮,桌面上靈光接連閃爍,出現了十多個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玉盒。
盒蓋自動開啓,露出裏面一株株寶光瑩瑩的藥材。
俞珩掃了一眼,通體赤紅如火,形如珊瑚的地心火蓮芯;葉片如冰晶、花蕊似星芒的寒星九葉蘭;混元一體,色呈五彩的五行調和石乳......
林林總總,足有十幾種,都是極爲罕見的天材地寶,湊齊這一套,聞人古淵也花了不小的心思。
“這些便是煉製定魂塑元丹所需的主要輔藥,老夫早已備好。”聞人古淵語氣帶着些許自得,
“至於煉丹之術……老夫年輕時也曾癡迷此道,雖不敢稱宗師,但自問有些心得。
這定魂塑元丹煉製頗爲不易,若小友信得過,老夫可親自出手,爲小友煉製此丹,必當竭盡全力。”
俞珩搖了搖頭,他有道德天尊傳承,其上記載丹道登峯造極,他自己就能煉。
他語氣平靜道:
“多謝臺主美意,煉丹之事,晚輩決定親力親爲。”
聞人古淵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哦?小友也精通丹道?”
俞珩淡然道:
“略知一二,晚輩曾得一些古之傳承,其上丹道記載還算完整,煉製定魂塑元丹,應當問題不大。
就不勞煩臺主費心了。”
聞人古淵聞言,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重新打量了俞珩一番,撫須嘆道:
“小友真乃全才也!不僅修煉一途天資縱橫,一騎絕塵,竟連煉丹這等需要耗費大量心神時間的技藝也頗有涉獵?
這般博學多才,倒頗有古之神話時代那些修士的遺風了!”
他這番話倒有幾分真心。
當今北斗,修士多專精鬥戰之道,頂多兼修陣紋,像俞珩這般年紀輕輕,修爲驚世,還涉獵丹道者,確實鳳毛麟角。
“前輩謬讚了。”俞珩謙遜一句,提出請求,
“不知臺主能否代爲尋訪一處煉丹之所?”
聞人古淵爽快應道:
“此事好辦!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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