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緋鸞!殿下……殿下還活着!他就在聖城!現在跟風凰在一起!”
“真的?!”緋鸞驚呼出聲,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抬手擦了擦眼角淚水,由衷地爲她高興,
“太好了!公主的等待沒有白費!我就知道殿下天縱之資,區區荒古禁地,定然困不住他!”
“即刻備駕!我們去聖城!”顏如玉深吸一口氣,腳步還在不住地向外奔去。
“公主且慢。”緋鸞連忙拉住她,笑着勸道:
“既然已經確定了殿下的下落,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您要這樣衣衫不整,素面朝天去見殿下嗎?自然要以最光彩照人的一面,讓殿下看到您這些年的安好思念呀。”
顏如玉聞言,翻騰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垂首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襟,忽然莞爾:
“你說得對。緋鸞,與我更衣梳妝。”
她要換上最襯她的衣裙,畫上最驚豔的妝容,帶着這滿腔的思念,去見她等了那麼久的殿下。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
......
俞珩攜着風凰出城五十里,剛站定在一片青草地,風凰便忽然踮起腳尖,眸中映着天邊流霞:
“來了來了!”
話音未落,赤紅流光劃破雲層,九頭神駿的紅鸞振翅長鳴,羽翼掃過之處,散落點點金輝。
鸞鳥身後,一架青蓮車輦懸浮半空,蓮葉狀的車篷泛着瑩潤碧光。
車輦尚未停穩,一道清影已翩然落地。
她身着一襲青裙,料子似是用昆墟的碧蓮絲織就,顏色如裁取了池間最淨的晨露碧色,清透雅緻。
裙裾輕揚間,裙襬纏枝蓮紋隨動作漾開層層柔波,竟真如池蓮初綻。
雲鬢間斜插的青玉簪泛着水色,簪頭雕着半開的青蓮,垂落的幾縷鬢髮如墨似緞,溫柔地貼在頸側,與瑩潤肌膚交織成水墨丹青。
肌膚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卻並非冷硬的白,而是帶着青蓮初綻時的清潤氣色,透着淡淡的瑩光,細膩得看不見半點毛孔,指尖若輕輕一碰,怕是要沾染滿手溫潤。
眉如遠山含黛,湹瓍s分明,不似刻意描畫,反倒像自然暈染的墨色,溫柔舒展。
眼睫纖長如蝶翼,更似蓮瓣輕垂,落下時似有輕霧蛔彭祝а弁蛴徵竦膭x那,眸中是化不開的柔,不見半分波瀾,卻藏着積壓多年的思念期盼,溫柔得能將人溺斃其中。
眉心一點青蓮印記,是極湹那啵ò昙y路細膩清晰,隨着她的呼吸輕輕起伏,似有暗香從印記中溢出,清冽淡雅,是獨屬於她的蓮香,縈繞鼻尖,沁人心脾。
脣瓣是天然的荷粉,不施脂粉卻豔色自生,輕輕合着,像含着半盞晨露,嬌嫩得彷彿一觸即破;
吐息間,似有青蓮的幽芳隨氣流散開,清潤纏綿。
她的身姿婀娜,帶着青蓮的挺拔柔韌,肩頸線條柔和如亭亭玉立的蓮莖,不盈一握的腰肢纖細卻不失風骨。
走動時落腳輕緩,裙襬掃過草地,行走時足下竟真幻化出青蓮虛影次第綻放。
身姿搖曳卻不張揚,恬靜溫柔間,自有萬千風華,不染半分人間煙火,卻偏生透着一種勾人的韻味。
那是思念釀就的繾綣,明明清冷如月下青蓮,卻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沉溺在她的溫柔鄉中。
顏如玉腳步輕緩,一步步朝着俞珩走去,裙襬掃過草地,留下湝的痕跡。
她沒有急切地奔赴,只是緩緩上前,眸光如春水般久久浸潤在他身上,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此刻真切地立在眼前,讓她幾乎要懷疑是夢境。
俞珩也凝望着顏如玉,她還是記憶中那般清透溫柔,如初綻青蓮。
他的目光似浸了花蜜的溫水,濃稠又柔軟,裹着化不開的繾綣,一點點漫過去,纏上她的眼睫眉梢,又輕輕落在她玉潤的面頰。
他未曾言語,只是眼底漾着湝的笑意,從眸底蔓延開來,染透眉梢眼角。
目光從她清潤的眼睛滑到挺翹的鼻尖,又輕輕落回她的眼底,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輪廓,帶着毫不掩飾的貪戀,彷彿要將這許多年的空白,都用此刻的凝望填滿。
顏如玉也忘了移開視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卻被他過於熾熱的目光纏得挪不開半步。
目光裏的情感太過濃烈,讓她心頭泛起陣陣漣漪,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空氣裏飄着粘稠的暖意,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膠着纏繞,帶着彼此獨有的氣息,一寸寸摩挲着對方的眉眼。
沒有指尖相觸的溫熱,沒有呼吸交纏的親密,卻像有無形的絲線將兩人緊緊縛住。
目光觸碰,便似吻上了彼此的柔軟,甜膩的悸動從眼底蔓延開來,順着血液流遍全身,讓她渾身都泛起細密的熱意。
臉頰的緋紅愈發深邃,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連帶着眉心的青蓮印記都似染上了淡淡的紅。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腔,卻捨不得移開目光,只任由他的目光包裹着自己。
顏如玉緩緩抬起纖纖玉手,指尖輕輕觸向俞珩的臉頰。
觸感真實溫熱,是她日思夜想的溫度,並非夢中的虛幻。
她眼波流轉,翻湧着千言萬語,思念的煎熬、等待的惶恐、重逢的狂喜,最終卻都化作一句剋制的低語:
“無恙便好...”
俞珩心中輕嘆,反手輕輕握住她微顫的柔荑。
指尖冰涼,微微發抖,他將其緩緩引至自己心口,讓她感受掌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讓公主憂心了許久...”他的聲音裏浸着濃得化不開的歉疚,帶着幾分沙啞,
“是我的錯......”
這句話似春雪初融,瞬間擊潰了顏如玉苦苦維持的從容。
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情緒轟然決堤,一顆晶瑩的淚珠順着玉頰滑落,墜落在衣襟上,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緊接着,淚珠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不休。
俞珩不再多言,展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她身上清雅的青蓮幽香與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氣息交融纏繞,驅散了所有的不安。
“往後...”他的脣輕貼在她耳畔,氣息溫熱,帶着鄭重的承諾,
“定不再教公主蹙眉。”
旁側的風凰看着這一幕,鳳眸也泛起了紅色,鼻尖微微抽動。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帶着幾分哽咽,又帶着幾分羞赧的倔強:
“真是的.....明明....明明是高興的事情.....怎麼又要哭.....人家也....人家也.....嗚嗚.....”
話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來,哽咽着將臉埋進俞珩另一側的肩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俞珩左臂攬着青蓮般清雅溫婉的顏如玉,右懷擁着鳳凰般明豔嬌憨的風凰。
兩位仙子一柔一豔,此刻在他懷中微微顫抖,釋放積攢的情緒。
他指尖輕輕輕撫過兩人微顫的肩背,動作溫柔,眸光如月華傾瀉般溫潤,溫柔的絮語在風中散開:
“無事了.....無事了......”
許久,顏如玉輕輕從俞珩懷中掙脫,玉頰上飛起兩抹淡淡的霞色,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羞澀。
方纔當着風凰的面這般失態落淚,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眸,纖指將鬢邊散落的一縷青絲別至耳後,動作輕柔端莊。
風凰仍緊緊挽着俞珩的左臂,腦袋靠在他肩頭,鳳眸流轉間忽然看向顏如玉,語氣雀躍:
“顏如玉,你可曾好好逛過聖城?”
“早年來過幾回,”顏如玉溞ψ呕貞曇魷貪櫲缛�
“多是爲了族中事務,卻未曾好生遊玩過。”
“正好!”風凰眼睛一亮,當即從儲物環裏取出一張描金面具塞進她手中。
見顏如玉面露疑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狡黠:
“戴着這個去逛!免得被那些閒人認出來,擾了我們的雅興。”
顏如玉依言將面具覆在臉上,面具觸膚即融,化作一層薄紗般的光影。
下一秒,她雪膩的臉頰上忽然浮現出妖冶的赤色紋路,宛若紅蓮綻放在瑩白的玉瓷之上,清冷中添了幾分魅惑,與她原本的溫婉氣質截然不同,卻更顯動人。
風凰自己則再次化作紫瞳魚妖模樣,紫鱗泛着細碎光澤,眼尾的妖紋勾人魂魄;
又不忘拿起一個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不由分說地扣在俞珩臉上,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
“這樣其實也有幾分別樣俊俏哦。”
三人並肩踏入聖城,融入熙攘人羣。
風凰始終像只黏人的小鳥,牢牢掛在俞珩左臂上,腳步輕快得像踩着風。
剛走到街角的糖畫鋪前,她便指着攤位雀躍驚呼:
“顏如玉你快看!這老伯很厲害的!能用蜜糖畫出整個瑤池仙境!”
顏如玉順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見白髮老伯手持銀籤,蜜糖在他指尖流轉如絲,頃刻間便勾勒出亭臺樓閣、仙鶴翩飛的瑤池盛景,確實精巧絕倫。
她溫聲應答:
“確是巧奪天工,比中域的糖畫更顯靈動些。”
路過一家首飾攤,風凰又拽着顏如玉的手腕不肯走,指着攤上一支青鳥銜珠步搖細細說道:
“你看這支!東域就數他家的月光石最純正,這顆珠子在夜裏能映出月華,配你再合適不過!
而且青鳥寓意相思,多襯我們現在的心境呀!”
顏如玉在右側輕輕倚着俞珩的臂膀,素手在身後交疊,目光落在步搖上,溫聲附和:
“確實別緻,珠圓潤澤,紋路也細膩。”
俞珩脣角始終噙着溫柔的笑意,任由兩位仙子在身旁噰喳喳,偶爾補充幾句。
逛到一家售賣靈植的攤位前,風凰指着一盆開得正盛的凝露花朵,興沖沖地對顏如玉說:
“你看這花!它應是荒古的遺種,晨露能解百毒,據說只有心有靈竅之人靠近,花瓣纔會綻放。”
俞珩聞言,低低地糾正:
“仙子記錯了。這凝露花並非古代遺種,而是產自極北寒域,晨露確有解毒之效,但花瓣綻放只與神力波動有關。
你口中所言的,應是能映證心意的同心花。”
“哼!就你懂!”風凰聞言,嬌嗔地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我不過是記錯了一點點嘛!”
顏如玉在一旁溞Γ鄣诐M是縱容:
“風凰也是覺得這花新穎,才這般說的。”
三人說說笑笑,從街頭逛到街尾,風凰忙着分享自己發現的新奇事物,顏如玉溫聲應答,俞珩偶爾補充糾正,間或抬手爲兩人拂去肩頭的落塵。
一路滿是歡聲笑語,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卻無人能認出這兩位的身影,竟是風族明珠與妖族公主。
第二百六十六章 風聖聯姻驚北斗,姜初緋語動南箕
三人並肩走在熙攘街頭,笑語正濃時,俞珩忽然眉頭微蹙。
一股若有似無的窺視感悄然纏上心頭,陰詭又隱蔽,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他眸中紫輝乍現,銳利的視線掃過四周。
街邊叫賣的推車小販正麻利地給客人舀着靈果羹,指尖沾着甜漿;綢緞鋪裏的裁縫低頭熨燙鮫綃羅裙,熱汽氤氳了眉眼;
街角揹着法器,修理幡旗的中年人正敲敲打打,錘頭落在銅環上發出清脆聲響……
往來行人摩肩接踵,一些都無不妥。
可他的神覺向來敏銳,絕不會出錯。
俞珩緩緩閉眼,腳下源氣流轉,源天之術咿D,將自身融入天地脈動,神念順着天地大勢蔓延開來,如一張無形的網,將整條街道的人與物盡數徽帧�
街邊每一個人的氣息神態、都在他腦海中一一流過,最終,一道刻意收斂,藏着一絲極湗O淡的血腥氣息,落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一名正在首飾攤前問價的貴公子,身着迮郏嫒绻谟瘢此婆c尋常世家子弟無異。
可俞珩的神魂卻捕捉到,他腳步輕忽得不像凡人,與一名行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身形竟如水汽般扭曲,轉瞬化作一個牽着風箏、蹦蹦跳跳的孩童。
再往前走出數步,孩童身形又悄然變幻,成了一名風姿綽約嗎,提着花籃的婦人,始終不遠不近地綴在三人身後,僞裝得天衣無縫。
俞珩猛地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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