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咬着泛紅的下脣,呼吸也變得有些溫熱急促。
兩人沉默地喫了一會兒,酒意漸漸擴散開來,風凰臉頰的紅暈愈發濃烈,像熟透的蜜桃,誘人採擷。
她鼻尖縈繞俞珩身上清冽的松墨氣息,混着靈犀釀的酒香,讓她心頭泛起陣陣異樣,忍不住向他湊近了些,半邊身子靠在他肩頭。
她眯着水汽朦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俞珩,溫熱的氣息隨着呼吸不斷拂過他的頸側,帶着甜膩的酒香,撩得人心裏發癢。
忽然,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帶着薄汗,輕輕點在水晶盤裏的烈焰交頸魚上,聲音軟糯,帶着幾分迷濛的誘意:
“你替我嚐嚐……這烈焰交頸魚是何味道?”
俞珩順着她的手指看去,水晶盤裏的兩條赤焰靈魚兩兩相抱,魚身裹着甜辣交織的濃稠醬汁,泛着油亮的光澤,頂端撒着細碎的紅椒絲,像一簇簇跳動的小火苗。
兩條魚脣齒相依,彷彿在相濡以沫,姿態纏綿悱惻,彷彿下一秒就要燃起熾熱的情愫,與雅間的氛圍相得益彰。
他又轉頭看向身旁的仙子,風凰此刻已完全卸去了傲嬌,身軀嬌軟無力地靠在他身上,因酒意泛着淡淡的紅暈。
她眼中水汽氤氳,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着,咬着飽滿的紅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微微敞開的領口、不經意蹭過他手臂的肌膚、溫熱急促的呼吸,每一個神態、每一個肢體語言,都在無聲地釋放着某種誘人的信息。
俞珩心中一動,瞬間便懂了她的意思。
他抬手,交頸紅魚兩口便吞嚥下肚,舌尖甜辣交織。
隨即,他抬手撫上風凰泛紅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着她柔軟的脣瓣,聲音低沉沙啞:
“魚已進了我腹中,仙子若想知其滋味,何不自己來嘗?”
話音未落,他摘下面具,微微傾身,低頭去堵那兩瓣沾着酒香的紅脣。
眼看着他清俊的容顏在視線裏不斷放大,清冽的松墨氣息裹挾着酒意撲面而來,溫熱的鼻息已經拂上她的肌膚,風凰心頭猛地一跳,像有小鹿撞得怦怦直響。
她猛地往後一縮,脊背緊緊貼在暖玉椅背上,肩頭不受控制地輕輕抖着,喉間溢出一串銀鈴似的嬌笑,脆生生的,裹着酒後的軟糯。
“哎呀——”她抬手,指尖帶着微涼的薄汗,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看似推拒,力道卻軟得像棉花。
轉而雙手捂臉,指縫留得大大的,只從纖細的指縫裏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鳳眸,眼尾泛紅,帶着幾分嗔怪幾分羞怯,睨了他一眼,聲音嬌得能滴出蜜:
“別靠那麼近呀,這屋裏暖烘烘的,都要熱出汗了!”
俞珩停住動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溫柔戲謔,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尖掃到她抿得緊緊的紅脣,沒說話。
風凰被他看得心頭髮慌,忍不住偷偷從指縫裏再瞟他一眼,見他依舊維持着俯身的姿態,沒再靠近也沒後退,又輕輕撅了撅嘴,聲音放得更軟,帶着撒嬌:
“你……你坐好呀,桌上的菜都要涼了,一會兒就不好喫了。”
話音未落,俞珩忽然伸手,溫熱的手掌攬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裏。
他的掌心滾燙,隔着輕薄的霓裳,暖得能化開她所有的羞怯慌亂。
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溫柔卻帶着不容抗拒,下一秒,熟悉的清冽氣息便裹着滾燙的溫柔,低頭銜住了她的脣。
這是久別重逢的吻,帶着沉澱的深情,不似試探,滿是失而復得的珍重。
風凰繃着的肩頭瞬間就軟了,方纔還推着他的手,不知何時已順着他的胸膛滑落到腰側。
藕臂一繞,緊緊鉤住了他的脖子,將自己往他懷裏貼得更近更近,彷彿要把許多年的別離、擔憂與思念,都融進這脣齒相依的溫存裏。
脣瓣相觸的瞬間,像有細密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麻酥酥的,帶着沁人心脾的甜。
她忍不住微微啓脣,任由他的氣息侵佔口鼻,呼吸漸漸與他同步,
臉頰的溫度高得驚人,耳尖燒得發燙,連帶着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緋紅,可她捨不得鬆開。
反而鉤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全然倚在他懷裏,腰肢不自覺地輕輕蹭着他的掌心。
情到深處,喉間不自覺溢出細碎的輕吟,軟糯中帶着幾分不自知的媚,像羽毛輕輕搔在人心尖上,勾得人心裏發癢。
她緊緊閉着眼,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他的氣息、他的溫度。
周遭的一切都彷彿消失了,桌上佳餚的香氣、窗外隱約的琴音、暖玉案上跳動的鴛鴦燈,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他們兩人,在這鮫綃紗幔低垂的暖帳裏,用一個綿長的吻,訴說着久別重逢的萬般心緒。
她感覺醉醺醺的,像飲了最烈的酒,渾身泛起細密的暖意;
又像浸在最溫的泉裏,每一寸肌膚都透着微醺的慵懶,只想沉溺在這份繾綣溫存裏,永遠不醒來。
許久之後,脣齒相纏的溫存才緩緩落幕。
風凰的嘴脣被吻得微微發腫,泛着水光瀲灩的紅;俞珩的脣瓣則被她脣上豔麗的胭脂染得透徹,紅白交織,透着幾分放縱的靡麗。
風凰抬手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色水鏡,鏡面瑩潤如凝脂,映出她泛紅的臉頰與微腫的脣。
她對着水鏡左看右看,指尖輕輕摩挲脣角,似在整理妝容,又似在搗鼓什麼。
俞珩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指尖撥開她頸側散落的青絲,露出一截白皙香膩的脖頸。
他俯身湊近,溫熱的脣瓣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流連輕吻,舌尖偶爾輕輕舔舐,留下一個個深湶灰坏募t痕,種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口中含糊不清地低語:
“仙子不必急着補妝,這般模樣才動人……等下說不定還會再花的。”
風凰頭也沒抬,淡淡道:
“沒補妝,我在給顏如玉發訊息。”
“嗯?!”俞珩的動作驟然一僵,覆在她頸間的脣瓣停住不動,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不過轉瞬,他便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吸吮,只是動作慢了幾分,口中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們……見過?”
風凰啪地合上水鏡,隨手丟在案上。
她抬手拉起滑落的衣領,阻止他繼續往下的動作,隨即抬眸看向他,鳳眸微微眯起,目光意味深長:
“我要是說,我是在詐你呢?”
俞珩臉上的笑容一滯,乾笑兩聲,語氣帶着幾分不自然:
“仙子莫要玩笑……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打趣。”
“誰跟你開玩笑!”風凰眉毛一豎,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帶着幾分嗔怒,
“我問你,我和顏如玉,誰更漂亮?”
俞珩心頭一緊,驟然接收到這個此前從未提及過的消息,腦海裏念頭飛速轉動。
他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坦蕩地看着風凰,語氣無比篤定:
“自然是仙子。”
風凰追問不休:
“那你更喜歡誰?”
俞珩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自然還是仙子。”
風凰輕哼一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帶着幾分傲嬌的得意:
“這還差不多。那我可記着了,日後你要當着她的面再回答一次。”
俞珩見狀,揮手散了散空中熱氣:
“這紅魚滋味鮮美,靈力醇厚實在大補,我現在渾身燥熱難耐,仙子可得幫我……”
“別想顧左右言他!”風凰打斷他的話,神色嚴肅起來。
她望着俞珩,好看的鳳眸裏漸漸蓄滿了水汽,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你不知道,當初我和如玉在荒古禁地外相遇,得知你可能身陷絕境時,我們有多傷心嗎?”
俞珩心頭一揪,立刻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指尖輕輕擦拭着她的淚水,語氣滿是憐惜:
“都是我的錯,讓仙子擔驚受怕了。仙子莫要傷心,你哭花了眼,叫我怎麼辦?”
風凰吸了吸鼻子,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你不知道,那時如玉得知你可能出事,差點就衝進荒古禁地了。若不是做了你的命燈,尚有一線希望,她恐怕早就不顧一切追隨你而去了!”
俞珩抱着她的手臂一緊,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沉默了片刻,低聲重複道:
“都是我的錯。”
“不過如玉真的很堅強。”風凰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
“她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又沉穩,明明自己也傷心欲絕,卻還一直反過來安慰我,說一定能等到你回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俞珩,語氣鄭重警告:
“俞珩,你若是辜負了她,便是千古第一薄情人,我第一個不饒你!”
俞珩聞言,輕輕吐了口氣,抬手擦掉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抬首望向窗外,
“公主……還有多久到聖城......我們去接她......”
第二百六十五章 青蓮鳳語笑嫣然,一路清弦和清歡
顏如玉身着一襲素白輕紗,斜倚在清池中央的青石上,裙襬流雲般鋪散在石面,溼漉漉的水光浸潤着紗料,隱約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身段。
她玉臂輕託香腮,手肘抵在膝頭,長髮如瀑般垂落,髮梢偶爾沾染上池面的漣漪,泛起細碎的光澤。
她就那樣癡癡地望着面前懸浮的一盞命燈,灼灼燃燒的命燈燈芯旺盛,火焰跳躍不休,照亮她眼底盛滿柔光。
躍動的火光映在她瑩白的肌膚上,恍若爲這具絕美的胴體披了層流金薄紗。
這方天地的每一寸都沾染了她與殿下的氣息。
岸邊青石記着他們相擁時的溫度,池水仍存着交頸時的漣漪。
水中的芙蕖旁,他曾低頭爲她擷取蓮蓬;
池底的卵石上,還印着兩人纏綿時的指痕。
那短短一日的歡愉,已成爲她此生歲月裏最璀璨的珍寶,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溫柔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可夢終究會醒。
他明明只是去追幾個道宮境界的小妖,怎麼就忽然舉世皆敵,身陷絕境?
“荒古禁地呀荒古禁地……”她喃喃低語,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她輕撫過青石上殘留的掌印,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水汽,
“殿下,定要全須全尾地回來見我……我等了你這麼久……”
就在這時,懷中的青色水鏡忽然亮起微光,映得她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瑩潤。
顏如玉無奈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定是風凰那丫頭,又栽出了什麼新奇的梧桐種,急着與自己分享。
她抬手輕輕點開水鏡,風凰雀躍的神念湧了進來:
“顏如玉!猜猜我在聖城遇見了誰?是俞珩!那個死人……他活了!”
話音未落,她非常有小心機地附上了一幅畫面。
水鏡中,青衣男子低頭,脣瓣輕覆在風凰泛紅的後頸,指尖攥着她的青絲,畫面曖昧。
顏如玉倏然睜大美眸,瞳孔驟然縮緊,像被驚雷劈中,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啊——!”她慌忙掩住朱脣,纔沒讓自己驚呼出聲,眼眶卻瞬間紅了。
緊接着,她胸口劇烈起伏,不斷大口呼吸着,彷彿要將滿池的水汽都吸進肺裏,才能平復那份突如其來的心緒。
好一會兒,她纖足不自覺蜷縮起來,顫抖着指尖,傳回訊息:
“我馬上就到!”
顏如玉一下從青石上站起,輕紗在她起身時翻飛,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接到風凰的消息,她整個人激動得無以復加,赤着玉足奔下青石,輕紗在身後曳出流雲般的弧度。
她滿心滿眼都是“殿下還活着”的念頭,腳步快得像要飛起來。
剛跑出清池範圍,便遇見了每日照常來看望她的侍女緋鸞。
緋鸞身着紅色宮裝,見自家公主只穿一襲單薄輕紗,赤着腳,髮絲凌亂,臉上帶着從未有過的狂喜,不由得驚奇地迎上前:
“公主?何事這般欣喜?連衣裳都未換?”
顏如玉一把捉住緋鸞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緋鸞微微蹙眉。
她卻顧不上許多,眼尾飛起激動的霞色,與平日清冷溫婉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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