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聖女!不可魯莽!”簡韶急聲勸阻,聲音都帶着顫抖,
“王者之兵交鋒,稍有不慎便會兩敗俱傷,還會觸及水月小築的結界!”
“師傅!行事三思啊!”李憐卿也連忙開口,眼底滿是焦灼,
“瑤池勢大,這般硬撼於我們不利,還請師傅暫且息怒!”
兩女卻全然未曾理會,耳畔的勸阻聲盡數被隔絕在外,目光死死鎖定對方,鈴劍與金蓮在空中僵持,金光與水光交織碰撞,發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她們目中只剩下對方,周身的殺氣與戰意交織,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金解語!”瑤池聖女厲聲喝問,化龍境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傾瀉而下,
“我再問一遍,我家聖子是不是你施了水月祕法引誘走的!”
金解語聞言,不僅沒有半分反駁之意,反而抬眸一笑,眼尾上挑,媚態橫生。
她語氣曖昧帶着幾分刻意的挑釁:
“聖女果然慧黠通透,一猜便中。昨夜月華正好,我與你家聖子在月閣對坐論道,談及興起,情至深處,自然是膝足相纏、頸肩相繞,親密無間地抵掌夜談。”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掠過瑤池聖女鐵青的臉色,笑意更濃,
“從星子初升到星沉月落,我們言猶未盡,便索性抵足而眠,共度了一整夜的良宵。”
“今早聖女駕臨之時,我與聖子正依偎在一處,細述彼此論道的心得,回味昨夜餘韻,未料竟被你撞破這般光景,真是掃興得很吶,哈哈哈!”
她笑得張揚又得意,頸側的紅痕在笑聲中微微晃動,格外刺眼。
“他果真在水月!”瑤池聖女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聖潔的面容極少見地暴怒,
“金解語,你敢引誘我瑤池聖子,好大的膽子!你、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後面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滔天怒火直衝頭頂,瑤池聖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催動體內神力,厲聲喝道:
“死來!”
話音落下,她操縱金蓮王者之兵,蓮紋暴漲,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旋轉着撕裂空氣,狠狠朝金解語的鈴劍撞去!
“轟——!”
兩柄王者之兵轟然相撞,恐怖的能量爆發開來,金色的衝擊波四下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出現破碎的裂紋,漆黑的裂隙一閃而逝。
水榭的防護禁制不堪重負,在這般恐怖的餘波衝擊下,流轉的靈光不斷閃爍,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牆壁與樑柱上已然浮現出細密的裂痕,隱隱有即將裂開的跡象。
簡韶與李憐卿修爲遠不及兩女,此刻被這股磅礴的能量餘波裹挾,只覺得氣血翻湧,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們臉色慘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身形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被波及。
“聖女!你們不要再打了!”簡韶失聲尖叫,聲音裏滿是絕望,
“再打下去,我們也會被滅殺的!”
“師傅!求求您息怒!”李憐卿也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死死抓着身旁的廊柱,
“瑤池與水月本無死仇,何必鬧到這般地步!”
然而,兩女對她們的焦急話語充耳不聞。
瑤池聖女周身泛起冰晶碎玉般的清冽光暈,化作潺潺流動的水光。
她十指屈伸間,如拈花拂露,每一個動作都帶着道意,蓮瓣狀的勁氣在指尖輕旋,將滿室月光染成瀲灩玉色。
白裙翩躚飛掠,身姿如飛鴻踏雪,腳尖輕點水榭欄杆,身形驟然拔高,手中金蓮王者之兵凌空翻轉,蓮瓣鋒利如刃,帶着割裂空氣的銳嘯,當頭朝着金解語頭頂割去!
金解語眼神一凜,單手持鈴劍,手臂臉頰浮現金色鱗紋,細密的鱗片泛着金屬光澤,將她襯得既有妖異之美,又有凜然威勢。
她抬頭時,眼眸已然化作燦金,瞳孔中倒映劈落的金蓮,手腕猛地發力,鈴劍向上狠狠一撩!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相擊處光芒四濺,金色與玉色的能量炸開,化作漫天光點。
兩女身形各退半步,腳跟踏在水榭地板上,震得玉磚化作齏粉。
她們目光狠狠對視,瑤池聖女眼底滿是徹骨冰冷,金解語眼中燃着兇狠戰意,視線相撞的剎那,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射。
近身戰兇險萬分,招招致命!
瑤池聖女身如驚鴻,步法輕盈凌厲,金蓮在她手中變幻莫測,時而化作漫天蓮瓣,裹挾着冰寒水汽橫掃,時而凝練成一點寒星,直刺金解語要害。
她口中冷斥不斷:
“你這等不人不妖的異類,也妄圖染指聖子?!”蓮瓣擦着金解語耳畔飛過,削斷幾縷髮絲,
“我瑤池聖子縱使暫時被你施展妖法迷惑,終究會幡然醒悟,到時你便會明白,他與你這等風塵女子,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金解語招式大開大合,鈴劍舞動間,金光如瀑,將金蓮的攻勢一一擋回。
她本是正兒八經的水月派核心弟子,修的是荒古傳承的音律道法,與那些以色娛人的風月女子有着雲泥之別。
瑤池聖女明知此事,卻偏要用這般言語羞辱,字字如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怒火在胸腔中翻湧,金解語卻猛地笑出聲,笑聲纏綿嬌媚:
“呵呵~看來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瑤池聖女,也留不住人心呢。”她側身避開金蓮的直刺,鈴劍順勢橫掃,逼得瑤池聖女後退,
“口出污穢之語,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你可知昨夜星子西沉,我與你家聖子相攜共赴巫山,直至今早,猶覺意猶未盡?”
她腳步一旋,金鱗閃爍,鈴劍帶着震耳鈴音劈向對方肩頭,語氣愈發曖昧:
“今晨聖女在這方小榭坐立不安時,我們正在月閣之中,回味昨夜道法交融的玄妙呢~他親口所言,我這水月妙法,可比瑤池的清心寡慾有趣多了,呵呵呵....”
話音未落,瑤池聖女猛地發力,金蓮玉光暴漲,硬生生將金鈴劍震開半尺。
她氣得渾身發顫,周身水汽凝結成冰,白裙上覆了一層薄霜,攻勢愈發狠辣:
“妖女......你找死!”
她身形如影,十指扣住蓮瓣,冰晶般的光暈包裹指尖,與金芒相撞,發出滋滋的消融之聲。
兩女纏鬥在一起,時而近身相搏,蓮紋與劍氣交織;時而凌空對撞,金蓮與鈴劍翻飛。
水榭的防護禁制徹底碎裂,玉石飛濺,翠竹被能量餘波攔腰斬斷,簌簌墜落水中,激起漫天水花。
下方湖水翻湧不止,浪濤拍打水榭的基座,發出轟隆聲響。
簡韶與李憐卿躲到水榭角落,被兩人交戰的餘波震得大口吐血,臉色慘白。
她們看着兩道糾纏的身影,一個聖潔如冰,一個妖異如金,每一次碰撞都伴隨空間的震顫,只感覺心中無盡恐懼,勸阻的聲音被淹沒在金鐵交鳴爆發的巨響中。
戰局愈發膠着,金解語的呼吸漸漸粗重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着鬢邊滑落。
她雖手持王者之兵,卻終究困在四極祕境,體內神力在瑤池聖女化龍境界的連綿攻勢下飛速消耗,起初還能勉強周旋,此刻已漸漸不支,只能收縮防線,被動防守。
金鈴幻化的金色光幕上,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每一次抵擋都伴隨着劇烈的嗡鳴,彷彿下一刻便要碎裂。
她素手緊握鈴劍柄,手腕因持續受力而微微發顫,只能且戰且退,鈴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倉促的金光,勉力架住瑤池聖女一道又一道如狂風驟雨般的凌厲攻擊。
瑤池聖女衣袂飄舉,白裙在神力激盪中獵獵作響,身姿如九天玄女般聖潔,攻勢卻如銀河傾瀉,不給金解語絲毫喘息之機。
她指尖蓮印不斷變幻,金蓮王者之兵愈發銳不可當,語氣居高臨下,字字如冰錐刺心嘲諷道: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你不過區區四極修爲,天資拙劣,這輩子難有寸進。”
“而他天資震古爍今,未來必定登臨極道巔峯,你根本追不上他的腳步。”她看着金解語左支右絀的模樣,語帶霜雪,
“多年後,他風姿卓然、清雅出校允巧倌昴樱荒銋s雞皮鶴髮、垂垂老矣,淪爲凡塵老嫗,到那時,你還配站在他身側嗎?
想想這種場景,我都替你悲哀!”
這番話勾勒的場景是如此可怕,沒有任何女子願意想象,金解語心中一窒,攻勢險些散亂。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鈴劍揮動得愈發狠厲,哪怕身形已有些踉蹌,口中氣勢卻絲毫不減,反而愈發桀驁:
“如果境界高低,壽元長短能決定男子心意歸屬,那你家西王母修爲深不可測,早該將他收入帳中,何須聖女你在此心急如焚,醜態畢露?”
她指尖輕撫過鎖骨處一抹淡紅痕跡,喘息着低笑,眼神嬌媚,帶着十足的挑釁:
“我纔不在乎什麼多年後!昨夜星沉月落,我已看遍你家聖子身體每一寸角落,吻過他每一寸肌膚,這般極致滋味,我早就享用過了!”
“他在我懷中承歡的模樣,他情動時的低語,還有永遠無法忘卻的極致體驗,都是我留給他的印記,這輩子都休想抹去!”
話音未落,鈴劍與金蓮再次轟然相撞,恐怖的勁風捲起她垂落的青絲,髮絲在漫天流光中狂舞。
金解語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卻笑得愈發張揚,眸光瀲灩如醉,直直望進瑤池聖女眼底:
“縱使多年後,你費盡心機常伴他左右,成爲人人豔羨的道侶...可每當夜深人靜,夜枕畔相擁纏綿時,你可知曉,你耳畔聽見的,或許是他在夢中輕喚我的名諱?”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仙帷忽卷干戈起,玉碎花凋不忍觀
“你住口——!!!”
瑤池聖女的清叱聲震徹四野,帶着極致的暴怒羞憤,幾乎要將空氣撕裂!
被金解語這番直白露骨的挑釁戳中痛處,她神力轟然沸騰,霎時間神華沖天而起,耀眼的玉色光暈將整片夜空都染得透亮。
體內彷彿有萬千道鍾齊鳴,渺渺道音似從九天瑤池傾瀉而下,又似從遠古祕境甦醒歸來,莊嚴凜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整片水域隨之劇烈震盪,浪濤翻湧,捲起數丈高的水牆,靜謐的碧波變得狂躁不安。
無數朵晶瑩剔透的蓮花虛影在她腳下次第綻放,層層疊疊,直至蔓延到水榭之外,每一片花瓣都泛着寒光。
她的脊柱處隱約有龍影遊動,鱗爪分明,帶着化龍祕境獨有的磅礴偉力,此刻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威壓如神山壓頂,讓周遭的空間泛起細密的褶皺。
“轟——!!!”
早已在王者之兵交鋒中搖搖欲墜的水榭,終究承受不住這威壓,轟然分崩離析!
雕花樑柱寸寸斷裂,發出刺耳的咔嚓聲,精緻的紋飾在能量衝擊下化爲烏有;
琉璃瓦當碎裂成齏粉,混着飛濺的金屑,玉石碎塊,在漫天金蓮光影中紛揚如雨,簌簌墜落。
金解語舉起鈴劍,試圖凝聚最後一層光幕抵擋,四極祕境的神力耗損太過,搖搖欲墜的金色光幕剛一成型,便在瑤池聖女的磅礴偉力下應聲破碎,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芒。
纖柔的身軀被浩瀚氣浪狠狠掀飛,金紗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裙襬翻飛如蝶翼,卻再無半分靈動,反倒像一隻折翼的金蝶,在空中無力地飄蕩。
她渾身氣血翻湧,嘴角溢出的血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目,身體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的碧波墜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噗通——”
落水聲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金解語墜入水中,飛濺的水花在月光下閃爍如碎玉,轉瞬便被翻湧的浪濤吞沒。
她身上的金紗裙在水面鋪展開來,溼漉漉地貼在肌膚上,如同一朵凋零的金色蓮葉,失去了往日的華貴;
髮間的金步搖散落開來,隨着水波漣漪沉沉浮浮,細碎的金光與破碎的月光交織,恍若整片星河都墜入了這方碧波之中,悽美又蒼涼。
碧波盪漾間,金解語緩緩自水面升起,周身水珠如斷線珍珠般簌簌墜落,砸入水中濺起細碎漣漪。
浸透的金綃霧縠裙緊緊貼合玲瓏曲線,每一寸起伏都在溼紗映襯下無所遁形。
髮髻散亂幾縷青絲黏在頸間頰邊,沾着水光,金步搖斜垂耳畔,隨着身形晃動發出細碎聲響。
可她渾不在意這般狼狽,反倒抬眸一笑,笑靨如盛夏薔薇般濃烈張揚,帶着浴水後的靡麗:
“這般驚天動地的陣仗,聖女可算盡興了?”
她忽將溼透的廣袖輕攏,眼波流轉間盡是慵懶風情,語氣繾綣:
“可惜您不知,昨夜您家聖子讓我領略的,纔是真正的盡興。那般抵死纏綿,可比這打打殺殺滋味好多了。”
“你——!”
瑤池聖女纖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如玉石,胸口隨着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白裙下的肩頭微微顫抖。
聖潔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染上薄紅,眼底翻湧滔天怒火,卻又夾雜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力。
金解語望着對方染上薄紅的眼尾,只覺周身筋骨的傷痛都化作了淋漓快意。
她咳了一聲,嘴角溢出的血跡混着水珠滑落,笑容卻愈發刺眼:
“怎麼?我們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瑤池聖女,莫非從未從自家聖子身上,嘗過這等人間歡愉?”
話音未落,瑤池聖女已化作一道雪色驚鴻,裹挾着漫天蓮影直衝而來!
她的招式再無半分章法,每一招都挾着玉石俱焚的決絕,金蓮王者之兵化作萬千利刃,劈、刺、斬、削,招招直指要害,凌厲的勁風颳得水面翻湧不息,捲起無數水箭破空而來。
金解語本就神力耗竭,此刻在這般狂暴攻勢下只能勉強閃避,身形飄搖如風中殘燭。
她時而足尖點水,在浪濤上踉蹌後退;時而旋身側避,金紗裙被蓮刃劃破數道裂口,露出底下雪膩肌膚與猙獰血痕;
時而舉劍格擋,鈴劍嗡鳴欲裂,震得她虎口崩裂,鮮血順着劍柄滴落水中,染紅一片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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