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61章

作者:小鰉魚

“太虛哥……太虛哥……”

一個如鬼魅般縹緲,帶着無盡幽怨滄桑的女子聲音,忽地響起。

這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忽東忽西,忽南忽北,在整片神城內迴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人脊背生寒。

其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聲音由遠及近,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逼近化龍池!

“這是誰!?”所有人勃然變色。

稱呼姜太虛爲“哥”,其年齡可想而知,絕對是一個活了四千多歲的活化石!

“刷!”

光芒一閃,如同瞬移,場中已多了一個人影。

這是一個滿臉褶皺堆積,老得不成樣子的老嫗。

她佝僂着軀體,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滄桑,滿頭白髮稀稀疏疏,勉強挽成一個髮髻。

她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質柺杖,但出現的方式卻如鬼魅般突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竟穿着一件色彩絢爛,以珍禽神羽織就的五色羽衣,這與她垂暮老朽的形象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在她乾癟的胸口處,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前後透亮,鮮血正汩汩而流,彷彿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無比的大戰,受了致命創傷。

“太虛哥……四千年了,滄海桑田,我終於……再次見到了你!”老嫗渾濁的雙目望向化龍池中那道沉寂的身影,老淚縱橫,聲音哽咽道:

“可是……我已經老去,青春不在,紅顏成骷,我真的……真的不想你見到我這個樣子……”

“彩雲仙子?!”三個正在瘋狂攻擊陣紋的老妖孽如同活見鬼一般,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竟然還活着?!”

“你們三個魑魅魍魎,想取我太虛哥的性命……”彩雲仙子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滿頭稀疏白髮無風狂舞,

“先踏着我的屍體過去!”

她手中的柺杖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向前輕輕一點。

“嗡!”

一種無比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

虛空中,成百上千道晶瑩的紋絡憑空浮現,它們並非神力凝聚,而是大道的痕跡,是天地秩序的顯化!

它們交織成網,勾勒出法則的本源,向着三個老妖孽徽侄ァ�

“這是……?!”

“天地秩序!她直接引動了大道規則!”

十三位聖主級人物震驚了。

彩雲仙子打出的力量層級或許並非驚天動地,但她展現出的戰鬥方式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這不再是神力的對轟,而是大道的揮灑,是天地秩序的直接哂茫�

這是對“道”領悟到極深境界,幾乎與道相合的體現,是遠比單純神力比拼更爲可怕,更爲高級的戰鬥方式!

姜家腥艘约笆宦}主,此刻都猜到了這老嫗的身份——彩雲仙子,昔日姜太虛的紅顏知己,萬初聖地的一代聖女!

當年,聖女不能外嫁的規矩如同天塹,隔開了這對有情人。

姜神王曾一怒之下闖入萬初聖地,欲強行帶她走,但彩雲仙子念及師門養育之恩,終究未能狠心離去。

可她卻也剛烈,自此終生未嫁聖子,獨對青燈古洞,自閉於幽室之中,再未履足塵世。

所有人都以爲她早已在歲月中坐化,誰能想到,四千多年後的今天,在姜太虛最危難的時刻,她竟拖着垂死之身,以這樣一種慘烈而決絕的方式,重現世間!

第二百三十四章 帝兵執掌屠星野,殺戒宏開血漫霄

俞珩執掌西皇塔,心神與這宗極道帝兵隱隱相合。

無窮無盡的混沌氣自塔身垂落,濃稠得如同液態的鉛灰色海洋,在他周身翻滾奔湧,隱約可見無數微縮的星辰殘骸在其中載沉載浮,演繹宇宙生滅的奧祕。

他識海深處,沉寂的紫珠此刻正大放光華,流淌出莫測氣息。

一段段西皇經文自主在他心間流淌,讓他對這股力量的感知愈發清晰。

他開口,聲音不再屬於他自己,而是與大道和鳴,化作隆隆天音,清晰地響徹在聖城每一個角落,如同頒佈天憲的檄文:

“瑤池聖地,承西皇遺志,鎮守東荒,澤被蒼生。然,聖城南宮、歐陽、拓跋、慕容四大源術世家,勾結清幽門、逍遙門、幽冥教、陰陽教北域分壇等,覬覦聖地至寶,行竊盜之舉,損毀不死藥根莖,此乃褻瀆,踐踏瑤池顏面!”

“今日,奉聖母法旨,執西皇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煌煌正道,不容玷污!爾等——死得其所!”

話音如雷霆滾過天際,宣告了最終的審判。

下一刻,西皇塔身億萬道天然形成,恍若淚痕的古老紋路,次第亮起!

最初只是微光點點,如同夜空中初生的螢火,旋即,光芒暴漲,化作了奔流的星河!

每一道淚痕紋路都彷彿活了過來,噴射出柔和到極致,卻讓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綠色神霞。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碧色,蘊含無限的悲憫悽美,彷彿是亙古之初,至高神女爲蒼生疾苦流下的眼淚,跨越了萬古時空,在此刻凝結成了永恆的光輝。

“嗡——”

塔檐之下,萬縷大道法則具現而出,如同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創始神鏈,攜帶着梳理乾坤,定鼎秩序的無上偉力,緩緩垂落。

每一縷道則,都比一條真實的星河更爲沉重,它們無聲無息地劃過天際。

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塌陷歸墟!

形成了一條條扭曲的,吞噬一切的,永恆的黑暗虛無地帶,彷彿大道都被徹底抹去。

聖城之中,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勢力據點內,無論是位高權重的家主,還是閉關多年的老祖,亦或是普通的弟子門人,此刻個個面如死灰,神魂都被無上的帝威凍結。

他們想要開口求饒,卻發現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想要掙扎逃離,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道看似柔和,彷彿認識自己,專門爲自己而來的綠色霞光,憑空在自己身前,在宗門核心之地亮起。

光芒溫柔地包裹住他們,如同母親擁抱孩兒。

然後,在他們無法理解的平靜之下,他們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最爲純淨的光點,如同夏夜流螢,翩躚飛舞,隨後融入碧色的霞光之中,徹底化道而去。

沒有慘叫,沒有血腥,沒有掙扎。

只有漫天飛舞的,悽美瑰麗的光雨,在碧霞的映照下,無聲地訴說着生命的逝去。

這一幕,聖潔而安寧,卻比任何屍山血海的場景,更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膽寒!

這是秩序的抹殺,是大道的裁決,寧靜,卻不容置疑,無可抗拒。

西皇塔下,俞珩青衣獵獵,面容平靜,如同執掌天道刑罰的神祇,漠然注視這一切。

聖城之內,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被更洶湧的恐慌與瘋狂所淹沒。

漫天悽美而致命的綠色光雨,無聲無息間便讓諸多傳承悠久的勢力化道而去的景象,比任何血腥的屠戮都更令人膽寒。

連存在痕跡都被大道殘酷地清洗!

“閻羅……他是現世閻羅!”一個年輕修士癱軟在地,指着天空中青衣身影,聲音嘶啞,

“談笑間……就讓那麼多宗門世家……沒了……全沒了!”

“源天師……源天師一脈不是早已式微了嗎?怎麼會出了這樣一個殺星?!”一位老輩名宿鬚髮皆顫,望着在綠霞中宛若神魔的俞珩,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執掌帝兵,行滅門之事……這古墟,他怎敢如此?!”

“瑤池……瑤池聖地不是向來與世無爭,超然物外嗎?爲何此次如此酷烈?!這真的是我們認知中的那個瑤池嗎?”有與瑤池交好的修士感到遍體生寒,道心都在動搖,聖地一旦展露鋒芒,竟是如此恐怖。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個角落蔓延。

先前還抱着看熱鬧心態,暗中幸災樂禍的修士,此刻都面色慘白,生怕下一刻溫柔的綠光就會在自己身前亮起。

“他……他會不會殺紅了眼,連我們也……”有人聲音顫抖,說不下去,周圍的人聞言,無不縮緊脖子,恨不得掘地三尺藏起來。

“快走!離開聖城!這裏不能再待了!”更多的人開始瘋狂逃竄,不顧一切地衝向城門方向,或是試圖撕裂虛空,只求遠離這是非之地。

一些心思縝密,知曉部分內情的大教長老,面色凝重到了極點,相互傳音,充滿了憂慮:

“清算……這不僅僅是清算不死藥之仇,這更是在立威!瑤池沉寂太久,世人皆忘其乃出過大帝的極道聖地!

今日之後,誰還敢輕易招惹瑤池?這古墟,便是她們選中的執刀之人!”

“此子手段……太過酷烈,也太過……莫測。他究竟是如何讓西皇塔認可,發揮如此神威的?”

“東荒……要變天了。經此一役,源天師一脈將因他而再次震動天下,只不過這次,是以如此血腥的方式……”

所有的議論、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震驚,其核心都繞不開那個名字——古墟!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神祕的源天師傳人,此刻,在聖城無數修士的心中,他已然化身爲一尊執掌帝兵,言出法隨,談笑間便可決斷無數人生死的恐怖神魔!

姜家駐地。

十三位聖主級人物雖表面依舊維持威嚴,但眼底深處已不自覺地掠過一絲驚悸。

他們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周身澎湃的神力波動,生怕一絲一毫的氣機外泄,引來高懸於天際,美麗到妖異的綠霞垂顧。

無聲無息間化道而去的景象,太過震撼,由不得他們不心生忌憚。

此刻,什麼九祕,什麼不死藥,在自身性命道統存續面前,都需重新權衡。

他們彼此目光快速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暫避鋒芒的意圖,原本鐵板一塊的聯合之勢,已然出現了細微裂痕。

與此同時,在聖城更爲幽深處晦暗角落,執掌另一件神祕帝兵,意圖攪動風雲的存在,隱晦的波動也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西皇塔的復甦,毫不留情的清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打亂了他們所有的佈局節奏。

姜雲將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盡收眼底,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天空中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西皇塔,又落回化龍池中氣息正在一絲絲緩慢回升的老祖身上,沉聲對身邊幾位核心長老道:

“瑤池雖未明言助我姜家,更未直接介入恆宇爐的對抗,但此刻……”

他微微一頓,

“西皇塔高懸,便爲我姜家分擔了至少五成的壓力!十三聖主投鼠忌器,暗處之人陣腳已亂,那三個老鬼……”

他的目光瞥向三個因彩雲仙子出現而暫時被牽制,對西皇塔流露出深深恐懼的老妖孽,繼續道:

“他們燃燒神魂本源的速度已然放緩,顯然也怕被綠霞找上,此乃敲山震虎!

古墟小友此舉,看似爲瑤池清理門戶,實則爲老祖復甦,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無論瑤池本意如何,無論那古墟出於何種目的,這份情,我姜家……必須承!而且,要承得天下皆知!”

幾位長老聞言,皆是身軀一震,隨即重重點頭。

他們明白,今日若非西皇塔突然發威,震懾羣雄,僅憑他們和那角殘缺帝陣,絕難支撐到神王復甦。

這份雪中送炭之情,重於紫山。

三個老妖孽見彩雲仙子胸口那、前後透亮的血洞依舊在汩汩流淌血液,氣息已然衰敗不堪,卻仍強撐着擋在化龍池前,不由得發出尖銳的嗤笑。

“彩雲仙子,你這又是何苦呢?”一人聲音如同夜梟,帶着嘲諷,

“你自身都已難保,道基崩毀,命元將熄,還顧念半死不活的姜太虛?四千年了!再深的執念,也該放下了!”

彩雲仙子對刺耳的話語恍若未聞,她只是艱難地抬起手,再次揮動大道秩序。

“嗡!”

虛空震顫,無形的天地法則與老妖孽們燃燒神念催動的陰冥死氣劇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本就重傷的身軀再次劇震,口中噴出帶臟腑碎片的鮮血,染紅了殘破的五色羽衣,卻依舊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擋住了三人的聯手衝擊!

姜雲見狀,心中大慟,豈能眼睜睜看着這位對老祖情深義重的前輩慘死眼前?

他當即神念傳音,將安全進入那角殘缺大帝陣紋的方法告知。

“刷!”

彩雲仙子身影一晃,藉着一次碰撞的反震之力,跌入化龍池光幕之內。

她甚至來不及穩住身形,便手腳並用地爬向池中央那道枯槁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間最珍貴的瓷器般,將姜太虛皮包骨頭的身體緊緊抱入懷中。

“太虛哥……”只喚出一聲,積蓄了四千年的淚水便如決堤江河,洶湧而下,滴落在他乾枯如樹皮的臉頰上,

“你一定要活過來啊……一定要……”

她不顧一切地,將自己所剩無幾的本命神元,如同不要錢般,瘋狂注入姜太虛冰冷的體內。

神元帶着她最後的生命烙印,是她存在了四千多年的根基所在!

“前輩!不可如此!”姜家腥藷o不動容,一位族老急聲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