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56章

作者:小鰉魚

“傳言此法乃一道人夢蝶所創,因太過玄奧晦澀,後世修士將之拆解爲三千道篆。

需逐一參透,方能臻至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的逍遙境界。”

她素手輕揚,袖袍捲起漫天清輝,三千玉簡如星河倒卷歸流,在她掌心化作一枚溫潤道種,遞向俞珩:

“以你之才,參悟此道應當不難。”

俞珩接過道種貼於眉心,但見玉簡中無數金色篆文如流螢沒入他識海。

不過三息,他倏然睜眼,將道種輕巧放回聖女掌心。

瑤池聖女驚訝掩脣,美眸中漾開不可置信的漣漪:

“你莫非要告訴我說……這般功法已然……”

話音未落,俞珩含笑頷首。

只見他足尖輕點,整座寶庫的時空驟然扭曲,一隻翼若垂天之雲的黑色巨鯤自虛空中躍出,馱着二人悠然遊弋。

巨鯤擺尾間,竟視重重禁制如無物,徑直穿過玉石牆壁,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界自在穿梭。

所過之處皆有晶瑩夢蝶翩躚相隨,蝶翼灑落點點道韻輝光。

瑤池聖女青絲飛揚,感受空間在指尖流淌的玄妙觸感,不由輕嘆:

“這便是‘無所待而遊無窮’的境界麼……”

俞珩執起她的手,在蝶羣環繞中踏浪而行:

“天地爲舟,萬物爲槳,從此往後,惟願與聖女遊歷四海八荒。”

瑤池聖女欣然點頭,

“好呀。”

來到北原王家重地,但見霜雪覆檐,寒氣刺骨。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手持冰魄鏡踏空而來,鏡光所照之處萬物凝霜。

“敢犯王家者,永葬冰原!”老祖怒喝,冰魄鏡驟然綻放萬丈寒光。

俞珩化生漆黑月輪,至陰月華與極寒鏡光當空相撞,爆裂的冰晶如星雨灑落,方圓十里的樓閣街巷凍結成晶瑩剔透的琉璃世界。

冰光最盛之時,俞珩身形如水紋消散。

下一瞬已出現在老祖身後,並指如劍,虛空道則流轉,一指點在其督脈要穴。

老祖周身冰甲應聲碎裂,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墜落。

二人破開密室禁制,但見一尊玄冰棺靜靜陳列,棺中封印一條遊動的太古寒螭魂精,冰藍龍影在棺中輾轉騰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俞珩輕撫冰棺,寒意順着指尖蔓延,

“北原修士稀罕物還真不少。”

瑤池聖女正在清點塞滿七個儲物法器的戰利品,忽然掩脣輕笑:

“若讓祖師知曉,西皇祕術竟被我們用作撬人寶庫的楔子......”

話音未落,俞珩已取出一株九轉玄冰草。

草葉通體冰藍,脈絡中流淌光澤,他輕輕將仙草簪在她如雲鬢間,冰草與墨髮交映,襯得她玉顏愈發清豔絕倫。

“北原至寒之物,”他指尖拂過她鬢角,聲音溫潤,

“正該配瑤池最淨之人。”

二人方踏出王家廢墟,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街角轉出——正是搖光聖子。

他周身潔淨如新,不見半分狼狽,見到俞珩立即快步上前,暗中傳音道:

“師兄!你可還安好?”

俞珩目光如電,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方纔回應:

“勞師弟掛心,一切無恙。看你這般模樣,想必也順利脫身了?”

搖光聖子苦笑傳音:

“當時帝威滔天,場面徹底失控,師弟便趁亂遁走。

不想那兩個姬家長老窮追不捨,一路高喊'華雲飛休走',引得各方勢力圍追堵截。

我左衝右突,險些力竭,最後關頭卻被一神祕人出手相救。”

“可是……”俞珩眸光微凝,

“狠人一脈的護道人?”

搖光聖子先是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

“所用確實是吞天魔功無疑,但此人絕非我認識的任何一位護道者。

他救下我後,只是靜靜立於虛空,那雙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

待追兵趕至,他隨手便將一位仙台修士化作了飛灰,而後飄然離去,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他聲音漸沉,

“師兄……此人,是否與你有所關聯?”

俞珩若有所思:

“若我所想不錯,恐怕與華雲飛關係更深。”

“華雲飛?”搖光聖子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我想起來了!太玄覆滅當日,拙峯之主李若水確實突圍而去。難道是他?可……他怎會修煉狠人功法?!”

俞珩翻手取出二十瓶龍髓,瑩瑩寶光在月色下流轉:

“此番讓師弟深陷險境,是爲兄思慮不周,這些龍髓你且收下,權當補償。”

搖光聖子連忙推拒:

“師兄何出此言?帝兵神威蓋世,當時任誰都要暫避鋒芒。

是師弟自己與師兄失散,怎能怪罪師兄護持不利?若這般說,這些龍髓恕師弟萬萬不能收!”

“師弟成長這般多,爲兄心中甚慰,”俞珩眼中掠過欣賞,又取出五瓶龍髓塞入他手中,

“好好修煉。待他日,你我師兄弟定要重振元始教派昔日神話時代盛景。”

搖光聖子鄭重收下,躬身行禮:

“謹遵師兄之命!”

這廂兄友弟恭,落在瑤池聖女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但見俞珩面覆寒霜,強將龍髓塞給師弟;師弟倔強挺直脊背,似在苦苦支撐。

二人間神念劇烈波動,最終師弟激動收下龍髓,師兄眉宇間方纔流露釋然。

她不由在心底勾勒出一幅畫卷:

定是這位師兄察覺師弟誤入歧途,既憤怒又痛心,幾經規勸無果後,只得用修煉資源穩住師弟,盼其迷途知返。

想到此處,她悄然握緊俞珩的手,千言萬語盡在這一握之中。

第二百三十章 百川暗湧蓄雷勢,一炬待燃焚天時(明天補四千)

搖光聖子目光落在俞珩與瑤池聖女十指相扣的雙手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怔神剎那,心底泛起波瀾——

‘他們何時竟已親密至此?’

他強壓下驚疑,向俞珩傳音道:

“師兄……這是……?”

俞珩神色淡然,彷彿在陳述天地至理:

“爲兄與瑤池聖女志同道合,對大道的見解多有契合。近身相伴,坐而論道,更易觸達玄妙精髓,共參造化之功。”

搖光聖子沉默片刻,終是忍不住提醒:

“師兄,瑤池自有清規傳承,歷代聖女……皆不外嫁。”

“我乃瑤池源天師,承襲古訓,護持聖地,”俞珩語氣從容,

“如何能算作外人?”

搖光聖子垂眸思量,神念更低:

“那元始道統……”

“我明白師弟的顧慮,”俞珩目光深遠,衣袂在夜風中輕揚,

“元始之道,包羅萬象,猶如星海納百川。瑤池聖潔道韻,我元始如何容不下這一脈清流?”

搖光聖子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師兄胸藏萬壑,自有乾坤,是師弟多言了……”

“無妨,”俞珩語氣溫和,

“當問則問,當言則言。你我師兄弟之間,正該坦蕩相見,不生隔閡,方能共鑄元始不朽基業。”

“謹遵師兄教誨!”搖光聖子鄭重應道。

俞珩頷首,翻手間一片紫龍鱗自袖中飛出,瑩瑩輝光沒入搖光掌心:

“城中尚有多處道統需我等拜會。你去尋青纏、紫魘,持此鱗爲信,帶他們同往。”

搖光聖子握緊龍鱗,躬身一禮,身影化作流光沒入長街盡頭。

瑤池聖女指尖在俞珩緊繃的指節上溫柔撫過。

“我都明白的。”她聲音輕柔如月下流泉,

“看着自幼相伴的師弟誤入歧途,做師兄的卻只能以龍髓暫緩他的墮落……這般滋味,定如刀絞。”

她仰起臉,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你強塞龍髓時的決絕,他倔強推拒時的掙扎,我都看在眼裏。你面上越是冷峻,心裏只怕越是痛楚。”

素白袖袂隨風輕揚,她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心口,讓那份溫暖透過衣料傳遞:

“但你要記得,這不是放手,而是以你的方式在挽留,就像西皇經中說的‘上善若水’,此刻的退讓,或許正是爲了來日能更好地引他回頭。”

見俞珩眸光微動,她湝一笑,髮間九轉玄冰草漾開點點星輝:

“況且從今往後,不止你一人擔着這份重量,瑤池的淨世蓮池,或許也能爲迷途者洗去幾分塵垢。”

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讓俞珩猝不及防,但他反應極快,當即反手將那隻柔荑緊緊包裹,指腹在她手背輕輕摩挲,眉宇間凝起化不開的憂思:

“確實令人寢食難安。

那孩子自幼性子執拗,認定之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他聲音低沉如夜霧,

“今日見他爲龍髓推拒時眼底的掙扎,倒讓我想起當年在太初古礦,他爲護同門硬抗源煞的倔強模樣。”

月光在他輕顫的睫毛上投下細碎陰影:

“如今狠人功法如附骨之疽,我縱有千般手段,卻怕傷了他道基根本。”言語間已將她的手攏至心口,讓那份急促心跳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

忽覺指尖被她輕輕捏住,抬眸正對上那雙含星帶露的眸子:

“明日我便傳書瑤池,調閱《淨世蓮華心經》,當年西皇母曾以此法化去體內詭異,或許......”

“不可。”他輕輕打斷,

“瑤池典籍豈可輕示外人?況且...”

話音未落,忽覺脣間落下微涼觸感,她將九轉玄冰草折下半葉,輕輕抵在他脣間。

“若連源天師都算外人,”她眼尾漾開清溞y,

“那瑤池藏經閣早該落鎖封門了。”

俞珩凝望着她,眼底似有星河流轉,聲音低沉繾綣:

“得聖女這般冰清玉潔的仙子垂青,常覺身在雲端,恐是黃粱一夢。

想來我前世定是被封於太初古礦的源石之中,在無盡黑暗裏磋磨了萬古歲月,纔會在今世初見聖女玉容時,覺得這抹明輝足以照亮永夜,這縷清風堪慰亙古孤寂。”

瑤池聖女聽得睫羽輕顫,芳心彷彿被浸了蜜糖的絲線層層纏繞。

正欲啓脣回應,卻忽覺胸前傳來不容忽視的揉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