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26章

作者:小鰉魚

種種議論與猜測,如同無形的潮水,在兩人身後洶湧蔓延,將他們的背影淹沒。

俞珩聽得真切,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在意;瑤池聖女彷彿未曾聽見,腳步平穩地繼續前行。

瑤池聖地,這片坐落於北域苦寒荒涼大地之上的淨土,宛如一顆被遺落凡間的仙境明珠,獨享一方不可思議的靈秀。

淨土之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但見遠處聖山巍峨,直插雲霄,山體被永不消散的仙霧與七彩霞光繚繞,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山壁上折射出斑斕的光影。

一座座秀峯從仙霧中探出,峯體空靈剔透,宛如用萬年暖玉雕琢而成,連岩石的紋理都透着瑩潤的光澤,彷彿並非凡間之物,而是從仙界墜落的瑰寶。

朦朧的霧氣之中,時有通體雪白的麒麟虛影踏雲而行,四蹄踏過之處,留下點點金色光屑;

丹頂仙鶴振翅清鳴,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天籟,繞着秀峯盤旋飛舞。

偶爾還能看到靈鹿玄龜,祥瑞之獸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平添無盡的神祕生機。

山崖之上,有堅硬嶙峋的岩石,隨處可見奇特的石縫,純淨的靈泉從石縫中泊泊湧出。

水流清澈見底,泛着淡淡的藍光,沿着石壁緩緩流淌,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溪水所過之處,枯草煥發出新綠,滋養世間萬物。

靈草與神樹並生於峭壁崖畔,有的靈草頂着晶瑩的露珠,葉片泛着霞光;

神樹枝繁葉茂,樹幹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枝頭掛滿了紅彤彤的仙果,散發着濃郁的生命精氣,吸入一口,都能讓人神清氣爽。

作爲東荒最爲久負盛名的無上神土之一,此地更有磅礴的龍氣匯聚。

萬千道紫色氣柱從大地深處噴湧而出,在半空氤氳蒸騰,逐漸交織盤旋,最終化形成一條條鱗甲分明,栩栩如生的紫色大龍。

這些紫龍如同擁有靈性般,在雲海霧扉g緩緩遊動沉浮,龍鱗在陽光下閃爍瑰麗光澤。

粗略看去,這般的紫龍不下萬條,偶爾有低沉的龍吟之聲從雲層中傳出,聲音厚重悠遠,帶着天然的道韻,更顯此地的神聖不凡。

俞珩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暗自驚歎,不愧是傳承數十萬載的聖地,這份底蘊靈秀,可謂名不虛傳。

瑤池聖女引着俞珩,並未去往宏偉莊嚴的仙宮大殿,而是拐入一條蜿蜒的白玉小徑,沿着小徑行至深處,一片清幽雅緻的紫竹林赫然映入眼簾。

這片紫竹林非凡品,竹竿通體呈深紫色,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竹影婆娑間,偶有微風拂過,竹葉相互輕擦,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天籟般悅耳。

竹林邊緣,芝蘭生於玉樹之旁,蘭草葉片翠綠欲滴,花蕊泛着淡紫色的光暈,散發着清雅的香氣;

幾株不知名的古藥紮根於溼潤的泥土中,藥葉上凝結晶瑩的露珠,異香沁人心脾,吸入一口便覺神魂清明。

一座雅緻靜謐的竹製居所掩映在竹林深處,微風拂過,紗簾輕擺,透着幾分閒適恬淡。

兩人於林間的白玉石凳上落座,剛一坐下,兩名身着湴紫扇沟那妍愊啥鸨愣俗磐斜P輕盈走來,托盤上放着一套白玉茶具。

仙娥動作輕柔地爲兩人斟上香茗,茶湯呈淡綠色,杯中葉片緩緩舒展,有細碎的星輝從葉片中溢出,懸浮在茶湯表面,如同撒了一把碎鑽;

茶香清冽中帶着一絲甘甜,俞珩溹ㄒ豢冢铚牒黹g,一股清涼之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疲憊盡消,神魂隨之舒泰。

隨後,瑤池聖女又親自起身,取來一方溫潤白玉盤,玉盤之上,託着一顆碩大飽滿的蟠桃。

蟠桃通體粉嫩欲滴,果皮泛着淡淡的紅暈,表面縈繞着一層薄薄的靈氣,仔細看去,果皮上還天然生有細密的道紋。

此桃並非尋常靈果,而是瑤池獨有珍品,蘊含磅礴的生命精氣。

“古兄,一路辛苦,嚐嚐瑤池蟠桃,也算略盡地主之誼。”瑤池聖女含笑示意,將玉盤遞到俞珩面前。

俞珩也不推辭,伸手接過蟠桃,入手微涼,果皮細膩光滑,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生機。

他微微頷首,致謝道:

“多謝仙子款待,這般珍品,古某受寵若驚。”

說着,他輕輕咬下一口,桃肉清甜多汁,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生命精氣湧入體內,順着經脈流轉,滋養四肢百骸。

待俞珩用過仙桃,瑤池聖女方纔緩緩起身,柔聲道:

“古兄且在此處稍作歇息,品茗賞景。

關於《西皇經》之事,以及後續的安排,瑤池需前去稟明聖母,待聖母定奪後,再與古兄細說。”

俞珩含笑點頭,神色從容:

“仙子請便,古某在此等候便是,正好藉此機會,欣賞瑤池盛景。”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又叮囑仙娥好生招待,隨後便轉身離去,淡粉色的裙襬消失在竹林深處。

俞珩靜坐於紫竹林間,端起白玉茶杯,目光悠然望向不遠處的竹枝。

幾羽羽毛呈淡藍色的靈動鳥兒,輕盈地落在纖細的竹枝上,鳥爪小巧玲瓏,落在竹枝上,微微彎曲。

枝頭凝聚的露珠順着它們纖細的爪子滑落,滴落在光滑的羽毛背脊上,竟未滾落,在羽毛表面鋪開一層極薄的水膜。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水膜上,反射出七彩的天光,在林間投下一道道流動的、如夢似幻的彩虹;

虹光色彩隨着靈鳥每一次振翅,每一次變換位置流轉不息,如同流動的畫卷。

竹林之下,幾隻通體淡紫,皮毛油光水滑的竹鼠,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盤錯的竹根間穿梭。

它們身形小巧靈活,穿梭間未發出絲毫聲響,溼潤的泥土上,留下一串串轉瞬即逝的溩仙阚E。

倏忽間,一隻竹鼠猛地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隨即一頭扎進一株剛冒尖的靈筍之中。

那靈筍色澤如同紫金般璀璨,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澤,顯然也是一株難得的靈材。

竹鼠抱着靈筍,大口啃食起來,喫得不亦樂乎;

枝頭的靈鳥看得分明,急得“啾啾”直叫,繞着紫金竹筍上下翻飛,時不時用尖喙啄擊筍殼,卻對堅硬的筍殼無可奈何。

見此自然生趣,俞珩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他抬手爲自己斟了一杯星輝流轉的香茗,耳畔是竹葉的輕響與鳥兒的鳴叫,鼻尖縈繞茶香與藥香,心中安逸。

然而,這份閒適很快被打破。

識海傳來墨小墨清脆卻帶着不滿的呼喚:

“俞珩!喂!俞珩!你別裝聾作啞!理我一下!跟我說話呀!”

太陰黑金蝴蝶在他的五臟道宮中也不再安分,一下下地撞擊無形的壁壘,發出沉悶的咚響。

俞珩只得放下茶杯,以神念回應:

“仙子,你的話……未免也太多了些。

依我之見,真仙氣度,當是寡言威儀自生,默然清貴天成。便如我初遇仙子時,那般空靈淡漠,方合仙家氣象。”

墨小墨聞言,立刻不以爲然地道:

“哼!本仙子怎麼做仙,還用得着你來教?所謂‘真仙’,關鍵在一個‘真’字!

不違逆自身本心,不矯飾外在表象,不拘泥於既定規則,此三者,方是‘真仙’之本真所在!

那些端着架子的,不過是假仙罷了!”

俞珩聽完這番言論,沉默了片刻,隨即語氣變得肅然:

“仙子此言……俞珩受教了。

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仙子多矣,竟將仙子這份返璞歸真,率性而爲的赤子心境,誤認作了孩童般的天真懵懂。

實在是我的過錯,未能領會仙子境界之高遠……”

墨小墨起初聽他前半段,還覺得這後輩總算開了點竅,待聽到後半段,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大怒道:

“什麼?!你、你原來一直把本仙子當作小孩子看待?!

豈有此理!本仙子見過的星辰生滅比你呼吸的次數都多,經歷過的歲月長河比你腳下的路途還長!

你在我面前,不過是無盡沙海中的一粒微塵,安敢如此輕視於我?!

啊——氣死我了!本仙子咬死你!!”

話音未落,道宮中的黑金蝴蝶猛地振翅,太陰之氣瘋狂匯聚,在蝶首前方凝成了一張佈滿細密尖牙的,寒光閃閃的嘴巴。

對着俞珩的道宮壁壘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瘋狂啃咬。

“鏘!鏘鏘——!”

如同神金交擊的刺耳聲響,連綿不斷地在俞珩體內迴盪起來。

“仙子,莫要再鬧了。”

俞珩心念微動,五臟道宮之中,瀰漫的太陰黑霧迅速匯聚,化作一隻凝實的手掌,精準地捏住了蝶首上方的“嘴巴”。

“你若真將壁壘咬破了,道宮坍塌,可就沒了這暫時的棲身之所,屆時被外界天道感應,麻煩可就大了。”

墨小墨的意念傳來,帶着氣急敗壞,說出了不太熟練的話語:

“豎……豎……那個……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俞珩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隨即神念傳音,語氣變得格外諔�

“其實,在下對仙子,一直是心懷敬意的。

初見仙子之時,但覺墨墨仙子您靜默少言,氣韻深沉如萬古寒淵,威儀自生,不言自明。

那份能鎮壓四方寰宇的無上仙威,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揮之不去,以至於令我道心都有些不穩。

無奈之下,只得在心底暗自欺騙自己,將仙子您的行爲解讀爲孩童般的純真,如此這般,方能在仙子您的無上威嚴之下,求得內心片刻的安寧。

此事……還望仙子萬萬不要戳穿我這自欺欺人的把戲纔好。”

墨小墨那邊沉默了片刻,意念中帶着濃濃的狐疑:

“……真……真的噠?”

俞珩的神念無比認真地肯定道:

“確實如此,字字發自肺腑。”

“哼哼哼~”墨小墨的意念瞬間由陰轉晴,能聽出歡快雀躍,她得意地拍動着翅膀,

“我就知道~本仙子的無上仙威,豈是你能輕易承受的?

嗯~~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便懷着這份無盡的恐懼,好好誦唸本仙子的仙名吧!”

俞珩從善如流,語氣心悅辗�

“謹遵墨墨仙子仙諭。”

“錯啦錯啦!”墨小墨立刻糾正,

“是‘少陰仙子’!要帶上尊號,顯得正式!”

俞珩從善如流,立刻改口:

“謹遵少陰仙子墨墨仙諭。”

墨小墨更急了:

“哎呀!不對不對!輩分都亂啦!‘墨墨’是……是你能直接叫的嗎?不能叫!”

俞珩的神念透出茫然:

“墨墨仙子此言何意?‘墨墨仙子’這個稱呼,是哪裏出錯了嗎?那……墨墨仙子,在下究竟該如何稱呼您纔好?還請墨墨仙子明示……”

“啊——!”墨小墨被他一連串的墨墨仙子徹底繞暈,又急又羞,意念幾乎要炸開,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識海中傳來墨小墨氣急敗壞的叫嚷,俞珩逗弄小少女真仙,只覺妙趣橫生,心中開懷。

恰在此時,一道清光自天而降,落在紫竹林外。

俞珩收斂笑意,以爲是瑤池聖女回返,起身相迎。

然而,清光散去,顯露出的卻並非那抹絕世的仙姿,而是一位身形佝僂,頭髮花白,臉上佈滿深深褶皺的老嫗。

她手持一根虯龍木杖,眼神不像尋常老者那般渾濁,反而銳利如鷹隼,直直刺向俞珩。

俞珩心中微訝,面上卻不露分毫,拱手一禮,客氣問道:

“這位前輩是……?”

老嫗卻根本不接他的話茬,銳利的眼睛上下掃視着他,帶着審視。

她一連串問題如同疾風驟雨般砸來,聲音沙啞:

“你是誰?爲何會與聖女走得這般近?你用了何種手段,迷惑欺騙了聖女?!”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仙台境界的強橫威壓已如無形山嶽,轟然降臨,壓迫在俞珩身上。

俞珩眉頭微蹙,瑤池聖女居所,突然出現一位充滿敵意,修爲高深的老嫗找茬,他不由得暗自思忖,此人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