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14章

作者:小鰉魚

所過之處,岩石被碾成齏粉,龍氣被攪得紊亂不堪,眼看就要將紫霞藏身的巖壁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一座巴掌大小、通體由玄冰水晶雕琢而成的微縮冥神宮,突然自紫霞眉心緩緩飛出,無聲懸浮在她身前。

宮殿散發着亙古不變的刺骨寒意,宮門上鐫刻的冥神符文緩緩亮起,一道満谏男庖詫m殿爲中心擴散開來。

所有席捲而來的狂暴能量,觸及幽幽玄光的瞬間,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將紫霞護在其中。

風暴稍歇,紫霞身影似水面泛起的漣漪般輕輕盪漾,下一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另一處陰影中。

她足尖點地,身形輕盈如蝶,氣息與周圍的黑暗完美融合,再度隱匿得無影無蹤。

清冷的聲音在紫霞識海中幽幽響起:

“這頭雪猿不簡單,能與流淌銀血的王族拼殺至此等地步,着實難得。”

紫霞對此無半分興趣,她此刻心之所向,唯有儘快離開這片危機四伏的是非之地。

她只想早日抵達匯聚天下風雲的聖城,與聖子相見,將此行的見聞當作一個有趣的故事告知於他。

外界的紛爭廝殺,於她而言,不過是惹人煩憂的雜事。

“又有東西上來了。”識海中的清冷聲音忽地提醒,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

話音未落,下方正拼死相搏的雪猿與銀色生物硬撼一記,雙雙借力向後飛退,下一秒,它們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向深不見底的龍巢深淵。

黑暗中,一道璀璨金光如同旭日東昇,自深淵底部急速衝來,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待到近處,腥瞬趴辞迥墙鸸獾恼婷婺浚故且粭l長達二十多丈的鱗翅龍蛇!

它雙翼舒展,幾乎遮天蔽日,黑色鱗片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澤,周身散發着煊赫霸道的龍威,在黑暗深淵中橫衝直撞。

雪猿感受到鱗翅龍蛇身上的恐怖氣息,本就猙獰的面色驟然劇變,聲音帶着驚駭,失聲叫道:

“兩位師弟……難道已遭不測?!”

銀色生物用古老的太古語冷冷宣判,聲音如同寒鐵交擊,不帶一絲感情:

“擅闖皇巢者,死!”

它雖只剩半個頭顱,氣息紊亂,目光死死卻鎖定雪猿,不打算放他離開。

雪猿再無半分戰意,周身風雪瘋狂湧動,轉身便欲遁走。

然而,它剛邁出兩步,便猛地撞在一道無形的壁壘上,渾身一滯。

只見之前銀色生物灑落的銀血,此刻竟在虛空中緩緩勾勒出詭異的符文,化作半透明的領域,將雪猿死死禁錮在原地。

雪猿瘋狂衝撞,卻始終難以突破分毫。

與此同時,下方深淵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咆哮,暗金兇鱷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毀滅光柱從它口中噴薄而出,瞬間轟擊在雪猿背上!

“噗嗤”一聲,雪猿護體神光與強悍肉身被一併洞穿,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出現在它背上。

不等雪猿發出慘叫,鱗翅龍蛇已攜萬鈞之勢沖霄而上,龐大的身軀如同隕落的星辰,狠狠撞在雪猿殘破的軀體上

“嘭!”

一聲巨響,血雨漫天飛濺,碎骨血肉如同雨點散落。

稱霸一方的雪猿長老,就此被活生生撞得四分五裂,神魂都未來得及逃遁,殞命當場。

立於鱗翅龍蛇脊背之上的黑皇看得兩眼放光,興奮得尾巴亂搖,粗聲粗氣地嚷嚷:

“太猛了!不愧是萬龍巢的守巢者,這實力,殺同階仙台跟屠豬狗似的!”

下方的銀色生物見狀,拖着殘破的身軀,艱難地朝着俞珩的方向挪動,想上前拜倒。

俞珩只是淡淡揮手,一道無形的龍氣將它輕輕遣退。

銀色生物見狀無聲無息沉入深淵。

俞珩以神念向黑皇傳音,語氣帶着幾分凝重:

“加上這一個,冰雪宮已經摺損了三名仙台境長老,不知他們此番究竟派了多少人下來……萬龍巢恐怕已經泄露了。”

黑皇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直接開口出聲,粗啞的嗓門在空曠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擔心什麼?這在北域不是家常便飯嗎!每次太古族現世,哪個聖地不折損幾個長老?不死上幾個太上長老,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經歷過動盪!”

它人立而起,爪子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只要咱們手腳乾淨,別留下什麼痕跡,行蹤不露,這筆賬就算破天,也落不到咱們頭上!到時候他們只能喫下這個悶虧!”

俞珩並未放鬆,面容掩在迷霧中,眸中紫色神光流轉,如同兩道紫色閃電,仔細掃過四周的巖崖。

他依舊用神念傳音:

“不知聖女……是否已安然離去。”

黑皇聞言,誇張地吐出舌頭,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我親愛的紫府聖子、尊貴的龍皇子大人!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什麼龍潭虎穴都如履平地?

你那紫府仙子機靈着呢,說不定得了傳承的第一時間,就施展妙法溜之大吉了!”

俞珩聞言,眉頭微蹙,眼中的紫華盛放到了極致,再度仔細掃視過每一處可能藏身的陰影,確認並無半分熟悉的倩影氣息。

他這才散開迷霧,開口道:

“但願如此吧……”

俞珩乘着鱗翅龍蛇離去已許久,萬龍巢深淵的龍氣依舊紊亂湧動,金色的氣流裹挾淡淡的血腥味。

直到周遭徹底恢復沉寂,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衣袂在氣流中輕揚,宛如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綻放的幽蘭,清雅卻帶着幾分茫然。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目光望向俞珩身影消失的天際,澄澈的眼眸中滿是複雜,彷彿要穿透重重黑暗與龍氣,追尋那道已遠去的紫色殘影。

她認得那條儋赓獾暮诠罚舱J得那張臉。

在太初古礦,正是這位源天師傳人,以不可思議的源術手段將她從危機四伏的絕地送出。

那時,他徽肿乓粚由竦z迷霧,卻讓她無端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

她曾以爲那只是錯覺,是險境中心神的搖曳,她甚至暗自搖頭,笑自己竟會將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與心中光輝熠熠的身影重疊。

可方纔……方纔那條黑狗嚷嚷着什麼?

“龍皇子”?“紫府聖子”?

他不是新一代源天師嗎?怎麼會……怎麼會是自家聖子?

他身邊那個搖光女子又是誰?

爲何他們同行一路,歷經生死險境,他卻獨獨對她緘口不言,刻意掩去身份?

萬千思緒如同深淵中奔湧的龍氣,在她腦海中瘋狂席捲碰撞。

信任與猜疑,熟悉與陌生,過往的片段與眼前的現實交織成一片混沌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她緩緩搖頭,朱脣輕啓,喃喃自語聲消散在黑暗中:

“你到底……是誰?”指尖攥緊裙襬,布料被捏得發皺,

“你說過的話,發過的誓言……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望着空無一人的天際,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霧氣,聲音帶着顫抖:

“我看不清……紫霞真的……看不清......”

就在這時,識海中一直清冷自持的聲音,像是被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炸裂,在她識海中掀起滔天狂瀾:

“龍皇子?!我沒聽錯吧?方纔那條黑狗說的,是龍皇子吧!!”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變得尖銳,全然沒了之前的淡然,

“那條黑狗還稱他爲……紫府聖子?你不是出身紫府道統嗎?與他是何關係?他方纔是不是在尋你?你爲何不現身見他啊!”

聲音的主人徹底失去了所有冷靜,語速快得幾乎不留喘息之隙,帶着難以抑制的急切:

“若那黑狗所言非虛,你可知‘龍皇子’三字意味着什麼?那是流淌着太古萬龍皇真血的至上存在,是古皇的嫡系血脈!

是古皇親子啊!這等尊貴的存在......這等尊貴的存在!萬載難逢!你還在猶豫什麼?快!快追上去!!!”

腦海裏的聲音喋喋不休,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狂熱急迫,與之前那位淡漠傳授傳承的冥神宮之主判若兩人,“龍皇子”這三個字,觸動了她神魂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冥神宮之主激動到近乎失態的話語,紫霞一個字也未能聽進去。

她只覺得周身發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茫然席捲而來,浸透四肢百骸,指尖都失去了力氣。

先前心心念念要趕往聖城,與他相見的熾熱期盼,此刻已如風中殘燭驟然熄滅,餘下幾縷青煙,在心底的寒意中緩緩消散。

她甚至……連追上去,當面問清一切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怕聽到更傷人的答案,怕打破記憶中那份光風霽月的模樣,更怕面對那個刻意隱瞞身份、與自己並肩卻又疏離的“陌生人”。

在漫天龍氣的壓抑與識海聒噪的雙重包裹下,紫霞慢慢地、慢慢地蜷縮起身子。

她雙膝輕輕併攏,傾向一側,纖長的手臂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深陷進臂膀的衣料,留下幾道湝的月牙印記。

彷彿要用這樣徒勞的姿態,守護住那顆正在無聲中寸寸碎裂的心。

識海中的聲音仍在不斷叫囂,帶着幾分刻意的蠱惑:

“你既已得我冥神宮真傳,身負先天道胎,日後只需盡心輔佐龍皇子,侍奉在他左右,何愁不能雞犬升天?

屆時不僅能光復我冥神宮萬載榮光,你自身更能借龍皇子之勢,登臨大道之巔,共享萬世不朽……”

‘與他共登大道之巔......’

曾讓她心動不已,情難自禁的話語,此刻聽來卻只覺無比遙遠。

紫霞將臉龐深深埋入臂彎之間,只露出一雙染着濃重傷愁的眼眸。

瞳孔深處,似有秋水瀲灩,將落未落的淚光在其中盈盈流轉,如同晨露懸於葉尖,帶着幾分倔強,不肯輕易墜下。

她彷彿忽然憶起了什麼,脣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一抹極淡的笑意在湝的梨渦中打了個轉,卻尚未成型,便被更深的哀慼徹底消融。

笑意,像投入死水中的一粒微石,只激起一圈苦澀的漣漪,便迅速沉沒,再無音訊。

她的肩頭開始難以自抑地輕輕抽動,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含攏,使得本就纖細的腰肢更顯不盈一握。

此刻她身影單薄,宛若一株在寒風中戰慄的蘭草,脆弱得彷彿下一刻便要承受不住滿心悲意,徹底折斷。

她又哭又笑地搖着頭,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帶着濃濃的鼻音:

“爲什麼……聖子……爲什麼偏偏要欺騙紫霞呢……”

一股無形無質,濃稠得化不開的悲意,宛若浸透冷淚的舊澹瑢⑺毤毠p,層層纏繞,越收越緊,幾乎令她窒息。

一層灰濛濛的光暈自然而然地徽衷谒砩希艚^了所有生機光彩。

她宛如夜色深處悄然綻放的幽蘭,在展現出清雅風姿的同時,也在無聲地走向凋零,美得讓人心碎。

極致的哀傷沉寂中,紫霞忽然緩緩抬起了頭,淚水悄然收去,她用一種異常平緩語調,輕聲說道:

“我……來做冥神宮的聖女吧。”

識海中,喋喋不休的聲音驟然停止。

短暫的靜默後,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情緒洪水般洶湧而出:

“好!好!好!這就對了!孩子,你終於想通了!聽我的,你的道途必將一片璀璨,光照萬古!”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沸鼎爭鳴凝血火,黃金序曲鑄塵寰

鱗翅龍蛇巨翼舒展,在俞珩佈下的八卦陣圖玄奧氣息遮掩下,龍威被巧妙收斂,如一道無聲的暗影衝破萬龍巢的地表岩層。

洞開的巖口外,北原的暴風雪正呼嘯肆虐,冰晶碎屑如同鋒利的刀子劃過空氣。

龍蛇毫不在意刺骨嚴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振,徑直扎入冰層般厚重凝實的雲海之中,雲海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縫隙,又迅速合攏,未留下半分蹤跡。

龍蛇平穩穿梭於雲層之上,周遭氣流漸趨穩定,俞珩當即取出鐫刻紫府古篆的玉牌——這是象徵紫府聖子身份的聖子令。

他指尖凝起一縷神力,輕輕點在玉牌之上,神念化作文字訊息,向紫霞傳遞而去:

「聖女此刻身在何處?我去尋你。」

玉牌懸浮在掌心,散發柔和的紫色瑩光,卻遲遲沒有回應。

俞珩眉頭微蹙,聖子令傳訊從無延遲,這般寂然無聲,要麼是紫霞仍身處屏蔽神唸的險境,要麼便是被極爲要緊的事纏身,回應的餘暇都無。

“萬龍巢範圍極廣,地宮遺蹟又錯綜複雜,她或許還在裏面周旋,未曾完全脫身……”

俞珩心中念頭急轉,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下方雲層深處,他幾乎要開口命令鱗翅龍蛇調轉方向,折返龍巢再尋一遍。

恰在此時,掌心的聖子令驟然泛起一陣柔和的紫光。

一道簡短的訊息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