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五騎各在一個方位,隱隱成連結之勢,長戈交擊,迸發出刺耳的金鐵顫鳴,五道神力匯聚,於俞珩頭頂凝結成一團濃烈烏光,如隕星墜落,鎮壓而下。
俞珩紫袍鼓盪,頭頂裂開一道漆黑漩渦,漩渦初時不過拳頭大小,轉瞬便擴張至丈餘,內部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噬之聲,彷彿連通着無盡深淵。
烏光鎮壓而至,卻在觸及漩渦的剎那,如雪遇沸湯,轟然崩解!
磅礴的能量尚未爆發,便被深淵巨口般的黑洞盡數吞沒。
“不好!撤陣!“爲首騎士暴喝,卻爲時已晚。
五頭蠻獸哀鳴,渾身血肉飛快乾癟下去,鱗甲剝落,露出森森白骨,騎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神力、血氣,不受控制地湧向恐怖漩渦!
“啊——!”
慘叫聲中,一名騎士的玄鐵戰甲扭曲變形,整個人如脫水般萎縮,他的面甲崩裂,露出蒼老的面容,鬚髮皆白,皺紋橫生,轉眼便化作一具乾屍,隨風消散。
其餘四騎亦未能倖免,他們的坐騎最先崩解,接着是戰甲、血肉、骨骼......最終,五道精純的本源之力如溪流歸海,盡數沒入俞珩體內。
慘叫聲,響起的太快了!
由不得姜逸晨不回頭觀望,一回頭,正好看見騎士變爲老朽的一幕,一時間肝膽俱裂!
手中死命拍打青玉獅虎,讓它加快速度。
然而,飛到空中五百米處,黑白光芒交織,道紋烙印空中,怎麼也飛不出去,他急得滿頭大汗。
黑洞朝他吞噬而來,黑霧裏像是有一頭絕世兇獸慾擇人而噬。
姜逸晨急忙拋出一個紫金葫蘆,紫光燦燦,迅速放大,流轉出濛濛紫霧,壓落而下。
然而觸及黑洞邊緣的瞬間,竟詭異地扭曲成漩渦,整座葫蘆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被生生拽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姜逸晨面色一白,顧不上識海撕裂般的疼痛,體內又飛出一方墨玉硯臺,潑出玄奧墨紋,在空中凝成古樸咒文。
眨眼間就被漩渦攪碎成墨點。
姜逸晨額頭青筋暴起,又扔出一面青光鏡,鏡面映出漫天星辰,卻在下一秒鏡身寸裂,星輝盡數化作幽藍火星。
眼看着即將被吞噬,姜逸晨驚恐大喊:
“不!不!不!你不能殺我!我是荒古世家弟子,我爺爺是大能!你殺了我,東荒再無你安身之地!”
青玉獅虎突然人立而起,試圖帶着主人逃離,卻被無形之力撕扯吞噬,最終,與主人一起化作枯骨,只留下頭頂玉角。
精氣化作滋養肉體的養分,吞噬的本源他並不吸收,而是在體內深處凝成一枚黑色漆黑道種,時時提煉本源精粹。
俞珩氣血爆發,周身毛孔噴薄紫霞,紫色氣血沖霄,纏繞身軀。
他閉目而立,周身黑霧繚繞,當他再度睜眼時,瞳孔閃過深淵般的漆黑,
“天地爲爐,猩鸂懶健@便是吞天魔功的真諦。”
他感覺這功法未免太適合他了,一上手便盡數悟透,今後尋找“道糧”的方式又多了一種。
俞珩撿起青玉獅虎的玉角,自語道:
“這倒是個稀罕物,或許能練成一樁異寶。”
之後,俞珩離去。
風掠過死寂的湖畔,將腥说臍埡猿杉毶常笱鬄⒙淙敕鹤徘喙獾暮妗�
......
俞珩一路向北飛行,大約三天,來到了晉國,這個國家在整個東荒南域都有一定的名氣,因爲它境內坐落着一片火域。
這裏的火焰永不熄滅,從荒古年代燃燒至今,具有神祕力量,可助“器”成型,烙印下“道”與“理”,因此常有修士在此煉器。
俞珩到此,是爲了提取修行所用的火煞。
踏入方圓百里的火域,熱浪如實質般撲面而來,目之所及,大地龜裂如蛛網,蒸騰的熱浪扭曲着空氣,將整片天地渲染成模糊的紅色。
漫天烈焰如同天幕傾瀉而下,燒得虛空滋滋作響,偶有火星迸濺,落在乾裂的地面,濺開一朵朵火花。
俞珩踏着滾燙的巖殼前行,道袍在灼風中獵獵作響,卻始終未沾染上半點火星。
天邊的赤霞並非雲霞,而是第一層的火焰,火紅跳動,俞珩咿D大蚩經提取火煞,不一會兒,睜眼搖了搖頭,最外層的火焰質量太差,還得深入纔行。
一邊走一邊取出那根青玉獅虎的玉角。
玉角在半空懸浮旋轉,殘留的道韻與四周火焰之力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他掌心八卦印記驟然亮起,指尖如靈蛇遊走,在其上勾勒出一道道黑白道紋。
以掌爲爐,不斷添入沿途收集的珍稀材料,地心巖晶、星砂、天河銀髓......
前行數十里,進入第三層,空氣有些粘稠了,腳下的巖殼開始出現大裂縫,岩石表面在烈焰炙烤下,扭曲成詭譎的紋路。
火焰顏色改變,由第二層的淡藍色化成了乳白色,如銀河倒懸的乳白流體,絲絲縷縷的光暈纏繞其間,像是液態月光被煮沸後翻湧的模樣。
熱浪裹着乳白色火焰撲面而來,不同於外層火焰的灼烤感,這股熱意更像是無數細針在皮膚上游走。
即將踏入火域第四層,熱浪中突然泛起一絲沁人的涼意。
俞珩微微挑眉,只見兩名青年倚靠着赤紅巖壁談笑風生,他們周身縈繞着若有若無的寒氣,各自頭頂懸浮一枚冰藍色玉片,垂落白霧,竟將周圍丈許內的乳白色火焰排斥在外。
俞珩沒有掩飾自身行蹤,緩步前行。
其中一名鷹目青年驟然轉頭,見俞珩走來,立馬大聲呵斥:
“閒人止步!這裏不許進!你換個地方吧。”
話音未落,另一名面色陰鷙的青年突然瞳孔驟縮,他死死盯着俞珩掌心流轉的玉角,五色光璀璨,道與理交織,一看就是重寶。
陰鷙青年流露出貪婪之色,
“我說你怎麼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偷了我們的東西!”他暴喝一聲,不由分說,五指成爪,直接向俞珩掌心的玉角抓去。
俞珩脣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周身流轉的氣息依舊平淡如水,這些日子扮作普通修士的妙處,此刻愈發明顯,沿途不知有多少“道糧”,如飛蛾撲火般主動送上門來。
眼下,又多了兩份收穫。
陰鷙青年的指尖幾乎要觸到玉角流轉的五色光暈,俞珩不閃不避,袖中黑霧如活物般竄出,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黑色漩渦,周圍空間開始扭曲變形,連虛空中漂浮的火焰都被拉扯成絲絲縷縷的光帶。
“不!”青年驚恐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整個人都被那股吸力牢牢鎖住,瘋狂掙扎,衣袍被撕扯成布條,他驚恐叫道:
“不要、不要殺我......我是姬家人,不要——!”
黑霧驟然收縮,青年的身體在劇痛中扭曲變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的慘叫聲被生生截斷,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手碾碎,化作一堆閃爍着微光的粉末,盡數被黑色漩渦吞噬。
鷹目青年目瞪口呆,想要逃跑卻發現早已被黑洞纏住,下一刻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俞珩緩緩收回黑霧,他望着消散的兩具殘骸,有些詫異,
“姬家人?沒想到在這能碰到他們。”他搖了搖頭:
“不過也沒什麼。”
再度煉化一縷本源精氣,滋養肉體,俞珩自語:
“化作本源精氣的時候,無論是姜家還是姬家,也沒什麼不同。”
踏入火域第四層,原本翻湧的乳白火焰倏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扭曲的烏黑色火浪,如沸騰的瀝青般無聲流淌。
那些火焰不似尋常明火般躍動,而是詭異地貼地蔓延,所過之處,虛空泛起漣漪,彷彿連空間都在被這冥火腐蝕。
百丈石林在火海中巍然聳立,灰黑色的巖柱表面佈滿蛛網狀的裂痕,卻奇蹟般未被焚燬。
熱浪翻湧的火域深處,一抹翠色如冷泉破焰,撞入俞珩眼底。
一名女子站立在灰黑色的巖柱下,月白絲絛鬆鬆繫着蔥綠鮫綃裙,豐腴曲線在半透的薄紗下若隱若現。
她腰肢盈盈一握,卻撐起飽滿胸脯,走動時胸前墜着的翡翠鈴鐺輕晃,與身後翻湧的碧海虛影共鳴,竟在烈焰中泛起粼粼波光。
綠裙女子緩緩轉身,丹鳳眼尾上勾,眼波流轉間似有萬千風情,豔紅的脣瓣豐滿潤澤,噙着三分笑意。
她抬手撥弄鬢邊玉簪,皓腕凝霜,臂彎處的軟肉隨着動作微微起伏,袖口滑落時露出一截覆着薄汗的藕臂,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小道士可是迷了路呀?”她聲若鶯啼,尾音卻裹着蜜裏藏刀的魅惑,赤足踩着蒸騰的熱浪走近,裙襬拖過地面,有碧波盪漾。
“小道不曾迷路。”俞珩輕笑搖頭。
“嗯~~”她歪頭輕笑,頸間與鎖骨處的陰影愈發深邃,豐腴胸脯幾乎要撐破半掩的衣襟,連發間簪着的翡翠鳳凰,都似要被這抹春色灼化。
“這地方很危險的,姐姐送你出去吧~”
“多謝居士好意,小道還有未竟之事,先走一步。”俞珩越過妖豔女子,徑自往第五層往深處走去。
“唉,別急嘛”,綠裙女子牽住他衣襬,嫣紅的脣瓣撇成嬌憨的弧度,
“其實姐姐是有事要拜託小道士幫忙啦”,她忽地向前半步,蔥綠鮫綃裙掃過俞珩腳踝,胸前翡翠鈴鐺輕晃着擦過他鼻尖,她眨了眨左眼,尾音拖得綿長,
“不白幫哦——”
第二十五章 枕邊人
綠裙女子肌體如玉,身材豐滿,鮫綃裙半透的薄紗緊貼豐腴曲線,隨着呼吸起伏,凝脂般的肌膚下泛着點點碧芒,冥火流向兩邊,碧光、黑火,映得她雪白肌膚格外顯眼。
目光上移,俞珩看着她的臉問道:
“居士何事?”
綠裙女子輕笑,長睫輕顫,眼波里霧氣氤氳,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她朱脣微張,露出貝齒,直勾勾盯着俞珩,
“小道士體質不凡,可不可以幫姐姐把這件寶物帶進去淬鍊一下呀?”
隨着柔荑輕揚,一柄翠綠小扇從她袖中飛出,扇面流轉的碧光與四周冥火相撞,竟在虛空中激起千層浪濤虛影。
俞珩凝視小扇,寶扇懸浮於虛空,通體如碧玉雕琢,殘缺不全的扇骨,不時漏出點點青熒,偶爾自主震顫,發出清越道音,扇柄底部刻着半枚道紋。
俞珩眼中黑白二氣一閃而過,遊動的道紋在他眼中凝實,化作“碧遊”二字。
他點了點頭,答道:
“可。”
見他應下,綠裙女子丹鳳眼彎成浸着春水的月牙,
“那就多謝小道長了,姐姐不會讓你喫虧的。”
俞珩伸手正要接過小扇,綠裙女子卻突然玉手輕揚,瑩白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眼波流轉,故意壓低聲線,語氣裏裹着蜜糖般的黏膩:
“此物和尋常道器可不同哦~”
她忽而湊近,溫熱的吐息掃過俞珩耳畔,耳垂上的翡翠墜子晃出細碎漣漪,擦着他肩膀道袍輕響,紅脣在俞珩耳邊吐息:
“姐姐傳你一段口訣,青嵐闢劫,玄舟渡厄;血露滴落,歸於截天......
記住了嗎?”
俞珩點頭,手掐法印,殘扇青芒吞吐如龍息,落在他手中。
“悟性不錯嘛~”,綠裙女子溞Γ讣馓羝鹩徵褚豢|垂落的髮絲,在指尖繞了兩圈,
“我叫姬碧月,小道士怎麼稱呼呀?”
“羲和。”
“哦~~”姬碧月拉長尾調,後退半步,歪着腦袋上下打量,
“原來是鶴骨松姿、光風霽月的羲和小道長呀~”她揮了揮衣袖,
“快去快去~”
俞珩也不咿D功法,就這麼走進第五層。
看着他的背影,姬碧月脣角卻始終掛着甜膩的笑,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踏入火域第五層,天地驟然被純粹的金色填滿,原本翻湧的烏光冥火在邊界處轟然潰散,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着神性光輝的金色霞光。
每一縷金芒都裹挾着道韻,熱浪撲面而來,金焰從體表燃起,輕微灼痛傳來,俞珩繼續向前。
來到第五層火域深處,空氣彷彿被灌注了液態黃金,俞珩稍微扯開道袍衣領,任由細密汗珠滑落。
他取出碧遊殘扇輕揮,扇面流轉青翠光芒,潮聲陣陣,燦金色火焰如活物,附着扇骨裂痕。
殘缺紋路燃燒,發出金石相擊的清鳴,殘扇深層的道與理漸漸被火焰中的神祕力量修復。
姬碧月只給了開頭一小段口訣,俞珩嘗試推演之後的部分,卻發現所涉層次過高,現在難以做到。
他越發肯定,這柄小扇來歷不凡,極有可能與靈寶天尊有關。
繼續深入第六層,這裏是一片氤氳的紫色霧欤@片名爲“紫氣東來”的領域中,沒有灼熱的烈焰,唯有流動的紫霧,每一縷紫氣都紫華盛放,散發着令人心悸的貴氣。
一踏入這裏,俞珩就感覺與第五層截然不同,周身毛孔收縮,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肌理。
看似朦朧的紫霧,比第五層的金焰更具侵蝕性,他皮膚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痕,不斷蛻變的寶體,在紫霧的威壓下如同琉璃遇火,發出細碎的脆響。
前後溫度跨度之大,簡直堪比四極與仙台,完全出乎俞珩意料,趕忙催動苦海上方的三棱柱形玉佩,化作流光衝出,懸浮在頭頂三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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