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剛一進入,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結界,外界所有的喧囂、血腥乃至塵埃瞬間被隔絕在外。
耳邊響起一陣極輕柔悅耳的聲音,宛如清風拂過一串精心雕琢的玉鈴,叮咚作響,空靈澄澈,自然而然地滌盪着來者的心神,令人靈臺一清,雜念頓消。
殿內地面鋪陳着光滑如鏡,觸感冰涼柔軟的千年冰蠶絲織就的地毯。
蠶絲潔白無瑕,在細密的絲線之間,凝結着無數細小的,圓潤的凝露。
這些凝露既不滴落,也不蒸發,就那般永恆地凝結着,折射着宮殿內柔和的光線,亮晶晶一片,煞是好看,每一步踏上去都彷彿行走在星河之上。
穿過雅緻的庭院,步入內殿閣中。
殿閣中央,懸空漂浮着一張完全無色透明,彷彿由最純淨的寒冰與靈玉凝結而成的冰魄玉榻。
這種神異的玉石天生具有映照之能,能清晰照出修士身上肉眼乃至神念都難以察覺的細微塵垢、心魔痕跡。
同時,它亦能自行梳理靠近它的一切,衣物上的褶皺會在無形中自動舒展撫平,髮絲間的毛躁會變得柔順光滑,使人時刻保持最潔淨、最完美的狀態。
一旁,是以整塊萬年白晶玉雕琢而成的置寶架,分列數層,其上錯落有致地擺放着各式玉瓶丹鼎,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排列得一絲不苟,毫釐不差。
封在瓶中的丹藥,隔着玉瓶也能看到其粒粒圓潤飽滿,散發出陣陣誘人至極,沁人心脾的異香,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覺神力微漲,神魂舒泰。
冰魄玉榻的正中央,一具極其纖細,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骨架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裏。
骨骼之上無一絲塵垢,潔白細膩如同初落的新雪,散發着淡淡的聖潔輝光,它的主人生前應是一位不容褻瀆的絕世仙子。
薇薇此刻,正端坐於這具如玉骨架的對面。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具靜默的骨架,靜靜地看向了步入內殿的俞珩,眼神清澈。
俞珩環顧滿室珍寶,目光最終落回到靜坐的薇薇身上,脣角含笑,溫聲問道:
“看來仙子此番收穫頗豐?”
薇薇卻輕輕搖了搖頭,依舊沉默着,沒有像往常那樣輕聲細語地回應,只是微微低着頭。
指尖無意識地纏繞着冰蠶絲毯上的一縷凝露,那滴凝露被她撥弄得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彷彿映照出她心底一絲難以言說的低落。
俞珩察覺有異,緩步走近,踏上了冰魄玉榻,玉榻微涼,自動滌盪着他周身無形的征伐之氣與微塵。
他在少女身邊坐下,順着她的目光看向對面那具如玉的骨骼,這才注意到那空洞的眼窩之中,鑲嵌着兩顆如同最上乘琉璃般剔透、此刻正流轉着淡淡七彩霞光的眼球。
那股純淨而浩瀚、能窺破虛妄本源的力量波動,他再熟悉不過。
“這是......仙靈眼?”俞珩心中微動,難道這具骨骼的主人,生前竟也是一位擁有仙靈眼的修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薇薇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
“此地......是薇薇與道兄一同尋到,一同而來的。此地的一切......必與道兄同在,方纔有意義......”
她說話時,依舊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凝露上,彷彿在對着它們訴說。
俞珩聞言,微微一怔,轉過頭仔細看向她。
只見少女長長的睫毛低垂着,在瑩白的臉頰上投下湝的陰影,脣瓣微微抿起,流露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固執的情緒。
他心中恍然,放柔了聲音,輕聲問道:
“所以......仙子入內後,見到這滿室機緣,卻未曾收取,反而只想着......如何讓我也進來?”
薇薇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寧靜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直視着俞珩,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倔強,重複道:
“與道兄一起,纔有意義。”
俞珩看着她這副帶着孩子氣般執拗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叩她瑩白光滑的額頭,動作親暱而自然,
“敢問仙子,”他眼中含着戲謔又溫柔的笑意,拖長了語調追問,
“何爲‘意義’?”
不等她回答,他便自然地牽起她放在膝上的小手,繼續溫言軟語,循循善誘:
“晨起之時,與你論道講授經文,看霞光披身,算不算有意義?”
“日影西斜,與你並肩共看雲捲雲舒,星起星落,算不算有意義?”
“至夜深人靜,與你依依作別,互道珍重,明日再見......這些,算不算有意義?”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暖陽下融化的雪水,涓涓流淌入心田,眼中盛着暖融融的笑意,雖然並不完全明白少女方纔爲何情緒不佳,但他想,溫言軟語,總是沒錯的。
少女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瑩潤嘴脣微微癟起,她將頭偏向另一邊,乾脆利落地留給他一個烏黑髮絲柔順垂落的後腦勺。
這下,俞珩終於可以完全確定,確實是自己不知在何處惹得這位小仙子不高興了。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身體探得更近了些,繞到少女偏開的那一側,非要去看她的正臉,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帶着點誘哄的意味:
“仙子?”
誰知少女這次像是鐵了心要跟他鬧彆扭,察覺到他湊過來,立刻又是一個迅速的扭身,再次用後腦勺對着他,肩膀還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俞珩見狀,不由得低笑出聲。
他不再試圖去看她的臉,而是伸出手臂,極其自然又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輕輕地將這具柔軟溫暖的身子攬進了自己懷裏。
少女的身子比他想象中還要輕軟,帶着點剛剛好的,少女特有的溫熱,不是發燙,倒像是一塊被貼心溫養着的暖玉,熨帖舒適。
她的肩膀輕輕地挨着他的胸膛,隔着幾層衣料,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面圓潤柔軟的弧度,沒有半分硬邦邦的棱角,彷彿裹着一層蓬鬆又乖巧的雲朵,讓人忍不住想抱得更緊些。
他將下頜輕輕抵在她散發着淡淡清香的髮絲間,再一次湊近近在咫尺、泛着細膩光澤的耳廓和一小截暖玉般的脖頸,壓低聲音,氣息幾乎要拂過她的肌膚,柔聲喚道:
“仙子?”
懷裏的身子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貼在胸前,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一絲。
但她依舊固執地保持着偏頭的姿勢,不爲所動,只是悄然染上緋色,溫熱細膩的脖頸,卻將她並非毫無反應的祕密暴露無遺。
“嘶——!這、這是......??!”
俞珩極度震驚,彷彿白日見鬼般的聲音猛地傳入薇薇耳中,語氣中的駭然與難以置信絲毫不似作僞。
少女心中猛地一緊,所有的小情緒瞬間被擔憂取代,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回過頭來,清澈的眸子裏寫滿了急切與詢問,想要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駭人之事。
然而,就在她回頭的剎那,映入眼簾的並非任何恐怖景象,而是俞珩那張驟然放大,帶着笑意的俊逸面孔!
他瞅準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地低下頭,精準地在少女柔軟粉嫩的脣瓣上輕輕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快如閃電,卻帶着驚人的觸感。
“唔?”
薇薇整個人猛地頓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仙法定在了原地。
她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的眼睛裏,瞳孔劇烈地收縮着,先是充滿了全然無措的茫然,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緊接着,難以置信的神色迅速浮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急速擴散。
轟的一下,赤霞般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瑩白細膩的臉頰瘋狂蔓延,瞬間燒透了耳根,纖細優美的脖頸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她的嘴脣還保持着微微張開的狀態,像是有話要說,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極小幅度地、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身子,彷彿隨時會軟倒下去。
俞珩哪裏會給她回過神的機會?
他攬在少女肩頭的手臂微微收緊,防止她真的滑下去,同時再次低下頭,帶着笑意,在兩片依舊處於震驚之中,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脣瓣上,連續又快速地輕啄了兩下。
“啾。”
“啾。”
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在此刻落針可聞的靜謐殿閣中,卻顯得格外清晰而......驚心動魄。
“這......便是仙子方纔執意要尋的‘意義’嗎?”俞珩低笑着問道,聲音裏滿是愉悅。
此刻的薇薇,腦子裏早已是一片空白,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意義”不“意義”的?
所有思緒都被方纔那幾下輕柔卻石破天驚的觸碰攪得亂糟糟的。
她被俞珩握住的那隻手,先是無意識地用力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微微發白,旋即又像是被布料下傳來的體溫燙到一般,飛快地放鬆開來。
指尖卻依舊輕輕地蜷縮着,微微顫抖,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何處。
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湥衽麦@擾了什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胸口隨着紊亂的氣息輕輕起伏,帶着一種尚未從衝擊中平復過來的急促。
待懵然的眩暈感稍稍退去,親吻的實感才如同潮水般洶湧地漫上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澄淨的眸子裏此刻蒙上了一層溼漉漉、亮晶晶的水汽,如同清晨林間迷路的小鹿,寫滿了無措與羞赧。
聲音又輕又軟,帶着明顯的顫音,幾乎語不成調:
“道、道兄......你......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就見俞珩眼底笑意更深,竟又作勢要低下頭來。
“呀!”
她嚇得立刻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驚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所有到了嘴邊的質問和羞怯瞬間被更強烈的慌亂取代。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將滾燙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俞珩堅實的胸膛裏,彷彿這樣就能躲開一切,只留給他一個徹底紅透,連細膩絨毛都清晰可見的脆弱後頸。
一副鴕鳥般自欺欺人的模樣,又慌亂,又可憐,又可愛得緊,將自己最不設防的一面全然暴露在他懷中。
俞珩並未就此放過懷中這隻已然羞怯到極致的“小鴕鳥”。
他輕輕扶着薇薇的肩膀,將她從自己懷裏稍稍推開些許距離,好能看清她的模樣。
他的指尖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勾起了少女小巧精緻的下巴。
頓時,一張彷彿醉染了三月胭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俏臉,和一雙水霧朦朧、波光瀲灩的眸子,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
兩人距離極近,目光在空氣中交織,彼此溫熱的呼吸清晰可聞,曖昧的氣息無聲流淌。
少女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俞珩含笑的眉眼。
她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腦海中一片混亂,卻無比清晰地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
內心深處充滿了少女本能的彷徨與害怕,想要開口拒絕,或是偏頭躲開,可微張的脣瓣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封印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只能在喉嚨深處溢出幾聲細弱可憐、帶着顫音的“嗚嗚…”,像極了落入陷阱的無助小獸。
俞珩看着她這副泫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
他極有耐心地用手指拂開她脣邊幾縷被呼吸濡溼的凌亂髮絲,動作輕柔。
然後,他低下頭,並未如狂風暴雨,而是先帶着幾分戲謔與試探,用牙齒在柔軟的下脣上,極輕極緩地咬了一下。
“嗯...”薇薇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羽睫劇烈地顫抖着,預想中的不適並未到來。
緊接着,俞珩才真正落下。
只是渿L輒止的輕啄,並未深入的索取,溩寐嫞鬟B於柔軟芬芳的脣瓣,耐心地、輕柔地輾轉廝磨。
起初,薇薇全身都硬繃着,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
漸漸地,預想中的可怕侵略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而奇妙的體驗。
脣上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着一種被珍視的輕柔力度,摩擦間帶來細微的,令人戰慄的酥麻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緩緩蔓延開來,並不討厭,反而......有些舒適。
她緊崩的神經和身體,在這份意想不到的溫柔中,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原本僵硬的背脊微微軟化,緊攥的手也悄悄鬆開了些力道,甚至開始無意識地感受起這份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
原來......並非想象中那般可怕,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悸動。
俞珩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嬌軀的變化,眼底笑意更深,卻依舊保持着這份令人安心的溫柔節奏,彷彿有無盡的耐心,引導着她初嘗這情愫的滋味。
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番,俞珩稍稍退開些許距離,指尖流連地輕撫着薇薇泛紅發熱的臉頰,低聲喚道:
“仙子?”
這一次,懷中的少女沒有再扭開頭不理他。
她將半張臉埋在他衣襟間,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睫毛輕顫的眸子,聲音又輕又軟,帶着一絲尚未平復的羞赧,低聲回應:
“嗯……”
俞珩低笑,手臂微微鬆了鬆纖細柔軟的腰肢,卻並未完全放開,溫聲道:
“此間機緣尚未收取,我們還是早些取了,以免遲則生變,徒增麻煩。”
少女在他懷中輕輕點頭,聲音柔順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都聽道兄的。”
俞珩這才緩緩放開她。
薇薇站起身,瑩白的臉頰上紅暈未褪,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依舊有些紊亂的心緒,重新在那具如玉白骨對面端坐下來。
她閉上雙眼,凝神靜氣,片刻後,眸中綻放出璀璨的七彩霞光,光芒映照,在她與對面那具仙靈眼白骨之間,架起了一道由純粹道則與神念構成的絢麗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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