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7章

作者:小鰉魚

“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

俞珩目睹一切,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道袍下襬,覺得這徐家還真有點意思。

忽有冷嗤聲從身旁飄來,一個渾身酒氣的醉漢說道:

“哼!溝槽的徐家!不過是從指縫裏漏些殘羹冷炙,哄叫花子搖尾巴罷了!”他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嘟囔道:

“也就面上做的好看,背地裏哪個不是男盜女娼腌臢事?”

俞珩心中一動,走近徐府門口,看見一塊桐木匾額懸於廊下,上書:

“徐氏義塾廣納賢才,掌甘跇I鴻儒。若懷經綸之學,擅傳道解惑,願以束脩之禮......”

俞珩騰身而起,驟然化作流螢,在晨熘芯鄢梢坏雷厦ⅲ窈鐒澠铺祀H,轟然墜落在徐府內院的白玉階前。

逡律贍攤兪种械挠裆取芭距眽嫷兀客胖苌砜M繞的紫華的紫衣道人。

劉管家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兇狠地對家僕低吼道:

“愣着作甚!速報老爺!”

話音未落,迴廊盡頭傳來環佩叮咚,徐家家主廣袖翻飛,飄然而至,

“哈哈哈,何方道友駕臨寒舍?徐府蓬蓽生輝啊。”

俞珩垂袖斂衽,紫光在袍角凝成細碎星芒,手一翻,桐木匾額浮現,

“小道雲遊至此,偶見貴府求賢之帖,正愁無落腳之地,若徐家主不棄,願執經授業,聊盡綿薄。”

道人話音清朗如擊磬,一派天風清雨氣象,讓人心生自在之感。

家主徐自業摩挲着腰間羊脂玉佩,眉峯微蹙:

“徐家清貧,恐難供道長清修之資。”

俞珩脣角噙着雲淡風輕的笑意:

“山野之人,所求不過容膝之所。

徐自業略有猶豫:

“這......不知道長擅授何業?”

“皆可。”

徐自業聞言,目光如炬,緊盯俞珩神色,聲調揚起:

“皆可——?!”

“皆可。”俞珩平靜點頭。

徐自業大喜,喚來管家耳語,須臾間,數十個孩童已在庭院列隊,徐自業命令道:

“還不拜見師尊?”

俞珩抬手阻止。

徐自業疑惑看他。

“小道收養了一批孩童,讓她們連同外門的乞兒一同進來吧。”

徐自業不假思索道:

“這有何難?徐府本就是廣開門庭,不過多幾張桌子罷了。”

“善。”

等到所有人聚集庭院,少年少女們齊聲道:

“拜~見~師~尊~”

俞珩含笑頷首,羊脂寶瓶在頭頂浮現,將房屋染作琉璃色,屈指一彈,一滴甘露化作細雨灑向泻⑼�

孩子們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着肌膚滲入體內,像是有無數雙輕柔的手,舒緩着身體的每一處。

徐自業下意識吸了一口氣,他渾身一震,年輕時闖蕩留下的暗傷,竟然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滿是震驚,看向道人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

第二十一章 姜婷婷到此

徐自業讓人拆了兩堵牆,內院頓時寬敞了許多,俞珩開始了按部就班的教學。

他們當中有人是乞兒,有人極度貧寒,平日裏只是生存就竭盡全力了,根本沒心思學習,與少爺們差距過大。

於是俞珩選擇將《千字文》稍作修改,譯過來作爲第一本教典。

俞珩與學生們同食,徐自業自然竭力豐富飲食,不過三日,餐桌上便應有盡有,徐家主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堪稱盡善盡美,保質保量。

乞兒不必去乞討,貧寒家庭負擔也更少,自然有心學習。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這一日,誦讀聲中,俞珩握起一名鼻涕少年滿是裂痕的手,輕輕捏兩下,讓他恢復如初,笑着問道:

“俊生,我問你,蓋此身發,四大五常中的‘四大’是哪四大?又是哪‘五常’?”

劉俊生吸了吸鼻涕,支支吾吾答不出來,俞珩輕笑,正要勉勵幾句,旁邊一逡律倌険尨鸬溃�

“四大是地、水、風、火四種元素,五常是仁、義、禮、智、信五種品德!”

俞珩轉頭,是徐自業的第十三孫,名叫徐光燁。

不待他說什麼,徐光燁迫不及待仰頭將《千字文》完整背誦出來,並且說出釋義,他仰頭露出一對虎牙,得意道:

“師尊所教,我一日便學會了!”

俞珩笑道:

“光燁聰慧勤勉,深得爲師之心。”

徐光燁狡黠一笑,搖頭晃腦:

“非也非也,實在是師尊所教太過滐@,可有更難一些的經文?”

望着他刻意板正的神情,俞珩忽而笑出聲來:

“呵呵,那……不知光燁眼中,何種經文才算難?”

徐光燁眼珠一轉,

“聽聞修道之人晨課所誦經文,最是晦澀難懂,光燁願承師尊昔日苦修之辛。”

“哈哈哈哈”,開懷笑聲驚飛檐下白鴿,俞珩輕叩他額頭,徑直問道:

“小滑頭,想修仙?”

徐光燁被揭破,未露怯色,反而直起腰板,

“家中資糧支持五位兄長叩開大教殿堂已是萬難,若無緣得見師尊,光燁此生恐怕只能困在這四方院牆……”

他忽然撩袍跪坐,重重叩首,髮間玉飾撞出輕響,

“光燁懇請師尊傳法!”

俞珩對這名學生喜愛非常,欣然點頭,拿出一塊石板刻下一段經文,這是他修改李家祭青玉法而成的法門,他命名爲《趕山訣》。

將石板高懸於庭院正中央,任何學生都能看到。

俞珩對所有人揚聲道:

“此訣引導你們踏上修行之路足矣,剩下的只看悟性,且看看吧。”

說完踱步離去,修行可不只是看經文就完了,普通人想要覺察生命之輪,開啓苦海,需要大量生命精氣,他需要有所準備。

在這裏呆了七日,與學生們同食,朝夕相處,越來越融入他們,身上的氣息越發圓融如意。

八卦逆宇辟世法自然而然地修至高深境界,一旦咿D,修爲、體質、氣息……所有的神異,彷彿化作一粒塵埃,沉入人體宇宙的無盡之海底,現在的他,縱是先天法眼,也只會覺得他是一名凡人。

俞珩返回房間,這裏被他佈下了密密麻麻的道紋,他雙足踏地,身形如墨入水,緩緩沉入土層。

初始,四周寂靜如古墓,唯有泥土擠壓的細微聲響,但隨着深入,巖壁縫隙間滲出絲絲縷縷的生命精氣,如霧如絮,遊弋浮動。

這些精氣極淡,尋常修士即便貼面而過也難察覺,但俞珩來過這許多次,輕車熟路,袖袍輕拂間,便將其無聲納入體內。

十丈……百丈……

直至地層深處,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中型源脈,如沉睡的玉龍盤踞地底。

源脈晶瑩剔透,內蘊神華,似星河凝萃,流光溢彩,吞吐着濃郁的生命精氣,在黑暗中交織成網,照亮了整片地下空洞。

俞珩眸光微動,五指虛劃,陣紋亮起,黑白線叢橫交錯,連一絲精氣都無法外泄,縱有修士從地底經過,也只當是尋常地脈,再難窺得半分玄機。

他盤坐源脈中央,如老僧入定,海量生命精氣自源中剝離,化作液態靈河,自天靈灌入。

他還專門刻下一片納靈道紋,八卦輪轉,震巽、坤艮代表木土的四卦格外明亮,汲取地底深處靈石和老根所攜靈氣。

靈氣與生命精氣太濃郁了,地底老根先是枯萎,再是新生,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俞珩周圍五光十色,瑞霞萬道,絢爛無比,道宮內,神藏震動,大道倫音隆隆作響,闡釋大道奧妙,他登上脾之神藏。

手掌一翻,素玉臺出現,這方玉臺摻雜了少許五色土,提煉的土之煞氣應當足以凝練脾之神祗,大蚩經咿D,祕力提取土煞。

兩個時辰後,一方土黃色小印滴溜溜浮現,這方小印可導地勢,控重力。

俞珩睜眼,周身氣息平和,種種異象被斂於體內,沒有迫人的氣勢,看上去就是一名普通小道士。

“道宮四重天了,感覺神力還在增長”,低頭看着依舊熠熠生輝的源脈,

“這處地方,足夠自己修煉到道宮圓滿。”

重新回到地面,推開門,抬眼望去,庭院黑壓壓擠滿了人,除了學生,還有家僕、商販、貧農、低階修士......他們都是聽聞這裏有修仙者免費傳法,特意趕來的。

石板上的文字,普通人看着沒有問題,但是有神唸的修士,掃一眼便會覺得如火焰燒身,灼痛難忍。

一些人見俞珩出來,想要呼喊,被俞珩一掃,飛出門外,同時手中掐訣,在空中凝出一枚紫華燦燦的大字——靜

有些修爲的人凝視這個字,被刺得淚水橫流,駭的趕忙移開視線,默默退到門外。

學生們還保持原樣,如石雕般釘在原地,連姿勢都未曾變過。

正午烈日灼人,汗水順着他們的鬢角滑下,在粗布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有人嘴脣乾裂,有人腹鳴如鼓,卻無一人起身。

百年難得一遇的修仙機會就在眼前,誰也不肯浪費一秒的時間,哪怕什麼也沒悟出,也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石板。

俞珩袖中指尖微動,一縷縷被淬鍊過的精氣悄然沒入青石板,分別渡入孩子們體內。

徐府庭院的暗影裏,徐自業悄然藏身於假山林木之後。

此時的他,正沉浸於修煉之中,周身黃色光華繚繞,一縷縷地氣從地面騰起。

他緊閉雙眸,呼吸沉穩悠長,隨着修煉深入,眉頭卻漸漸擰成了一團。

腦海中不斷對比眼前這教書先生所傳功法,與自己昔日從清幽門費盡周折、耗費五千斤源方纔換來的“大法”,越深入體會,心中的震驚便愈發強烈。

被他視爲家族之祕的清幽門“大法”,在新來教書先生所傳功法的映襯下,竟顯得漏洞百出!

他心中暗自思忖,

“要麼是清幽門心黑如墨,把自己往死裏坑,將破爛當作寶貝賣給自己;

要麼……就是這看似平凡的教書先生,來歷驚天,隨手傳授的功法,就是真正的大法!”

想到此處,徐自業的心猛地一緊,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緊緊地盯着不遠處正在教導孩童的道人,眼神中震驚、疑惑、貪婪交織......

俞珩將所有閒雜人等掃出院外,並不阻止他們觀看趕山訣,只是在他們身上留下印記。

及至夜色降臨,圓月高懸,徐府關門,所有人終於散去。

他勾勒形貌,拜託徐自業查清這些人平日裏的品行。

既習我門之法,當守我門之規,若往日有作奸犯科、欺男霸女者,他當清理門戶。

日子一天天過去,俞珩殺了七八個習他功法的惡霸。

他每日會往學生們體內渡入淬鍊過的源氣,他最關注的女童們情況讓他有些發愁,一個個練了幾天,便不復最初幾日的勤勉,熟了之後,整天圍着他噰喳喳,詢問什麼時候帶她們上天、買新衣服......

所幸年齡最大的李憐卿足夠懂事也足夠勤勉,會管束女童們,並且已開闢苦海。

庭院,徐光燁甩着腰間新換的玉墜往藏書閣走,劉俊生趿拉着露腳趾的布鞋小跑跟上,鼻涕泡隨着喘息一鼓一癟:

“光燁大哥!聽說師尊又傳了你新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