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第十九章 紫燈燃起罪業消
俞珩打聽李家消息,果然名聲不好,府中人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飯,還暗地收養女童,據說是做皮肉生意......
聽到這兒,俞珩頓時覺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李家遇見自己是長久以來積累的因果。
來到鎮中心最繁華的街道,李府門口一左一右蹲着兩個纖塵不染的青玉大獅子。
俞珩收斂氣息摸了進去,廂房拐角處,一名頭戴紅色高帽的老頭摟着兩名女童走出來,嘴裏唸叨:
“徐家……徐家啊……”
兩名女童穿薄薄綠紗,絲毫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無邪,反而面帶春情,媚笑不止。
看見這一幕,俞珩面色瞬間冷如鐵石,手中四聖心源印式一斷,改成天心燈。
天心燈高懸,燈焰暴漲,噴薄出滾滾紫煙,如天河傾瀉,蒼穹被染成妖異的紫晶色,瞬息淹沒整座李府。
“何人敢犯我李家?!”七名李家修士踏碎屋檐衝出。
“大膽!敢冒犯離火殿!”三名穿火紅長袍的年輕弟子緊隨其後怒喝。
空中俞珩漠然垂眸,指掐子午,苦海翻騰,滔滔神力洶湧,燈芯噴薄紫炁,全方位沁入李府每個角落,必不使一人走脫!
有眼袋下垂的少爺抬眼望天,雙目如被烙鐵灼燒,眼皮黏連,眼珠熟透變白,骨碌碌滾落;
有穿金色迮鄣呐止芗一艁y中吸入一縷紫煙,喉嚨瞬間碳化,雙手抓撓脖頸,撕下焦黑皮肉也止不住焚燒;
有頭戴大紅花、脂粉氣濃重的中年女人跪地求饒,卻見自己雙臂自燃,紫氣如活物順血管蔓延,三息便燒成跪拜狀人形灰燼。
紫焰不燒無辜者:一名女童蜷縮牆角,紫煙繞其而行。
李老爺目眥欲裂,泣血嘶吼:
“你究竟是誰?!有仇有怨衝我李時一個人來!爲何要傷及無辜?!”
煙霞深處傳來冰冷道音,
“燈燃罪業消,叩首感謝貧道吧。”
李時發狂怒喝:
“給我死!”
一方青玉印騰空而起,向着蒼穹疾射而去,隨着不斷升高,一股磅礴的氣息自它身上蔓延開來,隱隱有山嶽虛影自其身後凝聚,巍峨高聳,山峯陡峭,雲霧繚繞。
山嶽虛影還未完全成型之際,絢麗至極的紫霞,傾瀉而下。
紫霞觸及青玉印的剎那,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強大的消融之力爆發,青玉印表面符文光芒劇烈閃爍,發出陣陣嗡鳴,迅速被熔作一灘玉汁。
“什麼?!啊!!!”神識相連的道器被生生融化,李時痛苦哀嚎,仰天一口血噴出,跌落地面,煙霞徽郑逝值纳碜颖稽c燃。
“啊!!!!”焚骨髓之痛,幾人可忍受?他滿地打滾,卻無濟於事。
其餘六人見道宮四重天的李時一個照面就被打落,個個心中恐懼,他們大部分不過受李家供奉,哪能爲其丟了性命?眼神交匯,極有默契的四散分逃。
漫天的汪洋紫氣,仿若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海洋,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他們重重淹沒,火焰加身,紛紛狼狽地摔倒在地。
熾熱火焰將他們包裹,灼痛似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進他們的每一寸肌膚,直抵骨髓深處。
火焰貪婪地舔舐着他們的身體,衣物化爲灰燼,皮膚迅速被烤得焦黑,水泡密密麻麻地鼓起,又瞬間破裂,鑽心蝕骨的痛苦,讓他們再也無法承受,涕泗橫流,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前輩饒命啊!我跟李家毫無關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啊!疼死我了!前輩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大發慈悲!”
“我錯了,真的錯了,都是李家逼我來的,我只是個聽差的,放過我,求求您,讓這火停下來吧!”
......
三名離火殿弟子一直冷眼旁觀,一個損失慘重的李家才能更好的侍奉離火殿,他們三人都是道宮三重天,是大教弟子,自信三人聯手任何道宮修士都能一戰。
爲首師兄一聲冷哼:
“鬧劇該結束了。”
另外兩人平靜點頭,煙霞裏的敵人雖看不清形貌,但修爲絕不超過道宮,自己三人身爲離火殿年輕一代傑出弟子,不過費些手腳罷了。
離火殿三位弟子呈三角之勢站定,爲首弟子大喝一聲,右手猛地向前一甩,一截火鏈自他掌心呼嘯而出。
火鏈每一環都由純粹的火焰凝練而成,環身之上跳躍赤紅火苗,猶如靈動的火蛇,在空中蜿蜒遊走,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另外兩名弟子袖中也衝出火鏈,三截火鏈在空中盤旋,相互呼應,迅速朝着彼此飛去,觸碰的瞬間,火焰相互交織融合,光芒大盛,三截火鏈合爲了一整截。
融合後的火鏈,氣勢陡然暴漲,其長度瞬間延伸數丈,鏈身粗壯了數倍,火焰燃燒得愈發猛烈,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直插雲霄。
他們操控着火鏈,眼神中透露出自信,此刻他們便是火焰覆蓋的方寸天地間,一切的主宰。
“賜你敗亡!”三人大喝。
火鏈裹挾熊熊烈火,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俞珩洶湧攻去,鏈身所經之處,空氣被高溫瞬間點燃,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化作滾滾熱浪向四周翻湧。
俞珩揮手,一片紫瑩瑩倒掛,如同一道璀璨的紫色銀河,橫亙於天地之間。
火鏈與紫霞甫一接觸,原本氣勢洶洶的火鏈,竟如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火鏈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紫霞的映照下,逐漸黯淡,本身明亮的赤紅色也被點燃!化爲紫霞的一部分!
“怎麼回事?!”左側弟子理解不了眼前場景,離火殿稱霸燕國,所修功法在他心裏更是無上祕典,同境界被碾壓顯然是違背常理的奇事。
“我知道了!”另一名弟子醍醐灌頂般驚叫:
“他也修行了我殿祕法!”
“那他豈不是我們師兄?”左側弟子忍不住說道。
“夠了!”爲首弟子大喝:
“別丟人現眼了!”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盯着正在變色,威力驟減的火鏈,厲聲質問俞珩: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有如此詭異的力量?”
俞珩不語,燈炁在離火鏈蔓延,眨眼赤紅被濃郁紫色侵染,將無力反抗的三位弟子化作飛灰,緩緩落地。
“殺了我!殺了我!”李老爺胖手瘋狂地在地上亂抓,對着看不清身影的俞珩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
煙影中隱約浮現道人走近,持燈執刑,李老爺肥胖身軀如蠟燭融化,每滴油脂都在火焰中爆開。
紫氣升騰,李府上下盡染紫焰,青灰方磚崩裂,百年楠木成灰,祖宗牌位自燃......
李府被一層紫煙徽郑屓丝床磺逖Y面發生了什麼,只是半夜有似有似無的嚎叫透出,有人大着膽子去探看,月光穿透紫霧,在地上投下斑駁影跡,細看竟是一個個扭曲的受刑人形!
嚇得他屁滾尿流,趕忙跑開。
第二天,整個李府地基塌陷,形成紫色琉璃巨坑,坑底殘留永不熄滅的紫色餘燼,百年內寸草不生,唯有門口的青玉大獅子嶄新如故。
俞珩則卷着女童和李家寶庫飄然而去。
第二十章 淨瓶甘露
俞珩在寶庫得到一些修煉功法,大多平庸,倒是其中將山石煉成青玉的祭煉法讓他眼前一亮。
只要稍作修改,就是一門上乘的土行法門,這種功法還算少見,拿去應該能跟大教換不少源。
還有一些武器,不過只有滐@道紋交織,價值不大,他沒有後輩,當做破爛批發給大教算了。
他最看中的還是源,李家寶庫足有八千多斤源!
有一些明顯是剛開採出來的,帶着很強烈的土脈氣息。
他在李家的地下發現了一處隱蔽的隧道,彎彎折折,最終通向山的背陰。
‘這個方向……’俞珩升空眺望,眼中若有所思,
‘徐府正下方?’
俞珩落地,二十多名女童縮在一起,一個個緊張地看着他,他思索,該如何妥善安置這些孩子?
人羣中,年紀最大的孩童見他一言不發,大着膽子起身,探尋道:
“神仙……老爺……?”她強扯出一抹媚笑,聲音發顫卻故作輕柔:
“神仙老爺,您……您要把我賣到哪兒去呀?”,尾音帶着破碎的嗚咽,
“我……我最會伺候人了,喫得少,幹得多,求您……別賣我好不好?”
她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胭脂在稚嫩臉頰暈染出不自然的豔麗,本應天真的杏眼卻被迫眯成討好弧度,不合時宜的風塵氣,多麼的刺眼!
俞珩道袍裏手掌驟然捏緊,只覺得李家人死的太輕鬆,他就該把這羣畜生收進玄旗煉成陰鬼!
少女很會察言觀色,察覺俞珩情緒不佳,以爲惹他生氣,嚇得不敢再出聲,畏懼地看着他。
俞珩彎起眉眼,和煦笑道:
“今後沒有人會賣你,也沒有人讓你服侍”,
緩緩蹲下,紫色道袍垂落塵埃,向少女伸出手掌,聲音裹着暖意:
“你叫什麼名字呀?”
少女仰頭,只覺得天光刺眼,眼底不禁泛起水光,
“李、李憐卿......”
“李憐卿......怪不得這麼惹人憐惜呢”,俞珩輕輕拍她頭頂。
女童們懵懵懂懂,不過總算是明白“新老爺”還算和善,都笑了起來。
過去一整晚,這羣孩子都是普通人,不喫飯可不行。
俞珩牽起兩名女童,領着所有人來到之前喫過的餛飩攤。
“老闆,來三十個蠻牛火燒,再來三十碗餛飩。”
“好嘞!”
小少女們脊背繃得筆直,捧着粗陶碗小口喝湯,餘光時不時瞟向首位的俞珩,心裏想,新老爺肯定沒讀過書,居然讓下人先喫!
俞珩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箸青菜喂到嘴邊。
這時,餛飩老闆撣了撣圍裙湊過來,
“道長可是要去徐家?”
俞珩一怔,“何出此言?”
“徐家樂善好施,收養了許多孤兒,方圓百里誰不知道?”他瞄着少女們驟然凝固的動作,
“瞧您帶着這羣孩子......”
“正是。”俞珩擱下筷子,清脆的碰撞聲驚得幾個少女肩膀一顫。
“正要去徐家一探究竟。”
踏着青石板,來到徐府門前,朗朗讀書聲如潮水漫過石牆,穿粗布襴衫的孩子們擠在檐下,搖頭晃腦誦讀啓蒙讀物。
忽聽得銅鑼哐當一響,
“開飯了!”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來,身後跟着抬食盒的家僕,蒸幌崎_的白霧裏飄出肉香。
內院衣着寰劺C鞋的孩童們嬉笑着撲向八仙桌,油潤的燒雞、黃燦燦的牛頭、晶瑩的米飯、雪白的饅頭堆成小山。
角落裏,補丁摞補丁的孩子們爭先眺望,臉上滿是渴望。
中年管家上前一步喝道:
“都等着!貴人喫完才輪得到你們!”
一個時辰後,少爺們打着飽嗝離開,肉類大多隻剩骨架,唯有饅頭無人動。
衣衫襤褸的孩子們仍不敢上前,直到管家轉身點頭,再也按捺不住,跌跌撞撞衝上前,撲向桌邊抓起饅頭就往嘴裏塞。
由於太過激烈,不斷有饅頭滾落地上,不過這也沒關係,地上的食物也有人爭搶。
一名家僕面露不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不懂禮數,教書先生考取功名走了,看看以後還有誰管他們!”
中年管家冷冷瞥了他一眼,
“老爺也是泥腿子出身。”
家僕身體一顫,慌忙道:
“劉管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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