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42章

作者:小鰉魚

俞珩含笑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坦然:

“金仙子美貌似銀瓶乍破,剎那間豔光射鬥,小道生平未見,自然記得便清楚些。”

“哼~!”金解語輕哼一聲,廣袖一展,靈動的金像便化作一道金芒飛入她袖中,

“果真是個慣會撩撥的慣犯!這些諂媚言語,對我可無用!”她直視俞珩眼睛,指尖重重點在他胸口,

“你還是留着說給姬碧月聽吧!”

俞珩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一凝:

“正要請金仙子告知碧月下落。”

金解語聞言,兩道秀眉猛地一擰,輕點俞珩胸口的纖纖玉指收回,轉指爲拳。

拳鋒未及遞出,便有刺目的金芒暴漲,隱約浮現出一隻金孔雀。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俞珩心口,拳風激盪間,震得四周的天蠶金絲紗幔劇烈翻飛,如金色浪潮般卷向角落;

這一拳雖未動用神力,卻蘊含古族強悍的肉身之力,足以將尋常修士震得骨斷筋折。

“這一下是替碧月打的,你可有不服?”

俞珩身形紋絲未動,這點力道對他而言如同撓癢,但他還是蹙緊眉頭,面色褪盡血色,眉宇間流露出痛楚,聲音虛弱:

“豈敢不服?還請金仙子告知碧月如今處境。”

金解語收回拳頭,甩了甩手,她冷哼一聲,眼中翻騰着憤憤之色:

“她私自放你離去,以至於被族中關進淵洞整整三月!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每日子時玄冰刺骨,午時又烈焰焚身,日夜交替,反覆煎熬,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禁不起這般折騰!”

“我知道。”俞珩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金解語見他眉間化不開的陰鬱,心中的怒氣稍稍緩和。

她別過臉,望着窗外黯淡的星河,輕嘆道:

“好在如今處境好多了,她那一脈的大能尚在,在族中還有幾分話語權,出了淵洞後,雖地位大不如前,倒也沒人敢欺壓。”

“新主事的老祖宗爲人寬厚明事理,念及她曾爲族中立下的功勞,將她安置在燕國境內的一片清淨之地,負責主持一座新設的講道殿,專授《虛空經》要義。

雖不及從前風光,倒也落得個安穩。”

俞珩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鄭重其事地拱手,

“勞煩仙子爲我引路。”

金解語廣袖輕拂,帶起一陣馥郁的香風,她微微側首,語氣帶着幾分試探:

“不見見李憐卿再走嗎?畢竟師徒一場,你專程爲她尋到我這裏,總得說上幾句話纔是。”

俞珩靜立窗前,月光透過琉璃磚爲紫衫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他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一別經年......她現在該是何等模樣?性情還是一如當初嗎?而我.....又該以什麼身份站在她面前?”

金解語輕移蓮步,走到俞珩身側輕聲問道:

“你怎知她一定變了?我聽聞這孩子無父無母,你於她而言,既是師長也是親人。

或許她也盼着能再見你這位老師,訴一訴這些年的境遇呢......”

俞珩仍然搖頭:

“師父與女弟子在風月之地重逢,終究不妥。

傳出去,於她名聲有礙,她如今既入你門下,便是最好的歸宿,還望金仙子日後多加照拂。”

他恢復平靜:

“我們啓程吧,仙子。”

金解語定定地望着他,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聲音柔和了幾分,

“好。”

“不過...”她忽然回眸一笑,眼尾的金粉在光線下閃爍狡黠的光芒,

“我可沒說會替你瞞着那孩子。若她執意要見你......”

“那便......隨緣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冷語噙香鋒帶韻,冰眸剪水媚藏針

燕國清虛山下,因姬家在此設立講道殿而聲名鵲起,這處原本隱於羣山之中的無名之地,如今每日皆有修士往來,山道上絡繹不絕。

這日清晨,一道金虹與一道紫虹破空而來,在山腳處徐徐落下。

但見清虛山形如青蓮初綻,主峯筆直如劍,四周羣峯環抱,山間雲霧繚繞,時有白鶴翩躚其間。

半山腰的講道殿被晨霧徽郑钋耙环狡脚_,平整如鏡,想必是平日講經之所。

山間靈氣氤氳,化作淡淡霧氣縈繞林間,偶有靈鹿探頭,見人來也不驚走,反而好奇張望,整座山透着一股出塵之氣,確是一處難得的清淨修行之地。

金虹與紫虹落地,現出金解語與俞珩的身影,二人駐足山腳,望着眼前這方淨土。

山風乍起,卷着清冽的松濤掠過山道,金解語長裙被風掀起,裙襬如展開的羽翼在晨光中漾起粼粼波光。

她驀然回首,朱脣輕啓:

“怎麼?走不動路了?是心虛?情怯?還是......虧心?”

俞珩早已習慣她這般綿裏藏針的說話方式,目光落在她耳畔雪白垂落的金絲明月璫上。

璫上的珍珠墜子隨着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細膩如瓷的雪膚上投下光斑。

他視線微移,落在遠處山道上幾名結伴而行的年輕修士身上。

青石鋪就的山道蜿蜒向上,其中一位黑衣青年格外醒目,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表面看來不過道宮三重天的修爲,可看似隨意的步伐卻暗合周天星斗之數。

俞珩眼中精光一閃,這分明是個隱匿了修爲的四極祕境年輕高手,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爲,比之大派聖子也毫不遜色。

“有金仙子一路鼓勵......”他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小道早已意氣滿懷,怎會臨時怯場?”

金解語聞言輕嗤一聲:

“你理解成鼓勵?”忽又展顏一笑,明媚的笑意讓山間凝結的朝露黯然失色,

“也罷......本仙子今後會多多‘鼓勵’你的......”

“多謝金仙子爲小道引路。”俞珩拱手行禮,

“若仙子尚有要事,小道便不耽誤仙子了。”

“好個過河拆橋!”金解語聞言,好看的眉毛頓時倒豎,

“有事師尊無事金仙子,這就要趕我走了?”

她瑩白的指尖帶着微涼的觸感,一下下戳在他心口,眸中藏着危險的光芒,

“我偏要把你方纔試圖撩撥我的言語,一字不差地跟姬碧月說了去。”

俞珩順勢做出要握住她柔荑的動作,金解語早有警覺,閃電般抽回手。

俞珩眼底笑意如水波盪漾開來,

“既然仙子無事,那便同去。”他抬手對着山道虛引,姿態從容,

“仙子先請。”

她猛然轉身,裙襬旋開一個華麗的弧度,腰肢扭動的姿態宛如金蛇遊走,鼻翼發出一聲輕哼,

“哼,姬碧月當真是無識人之明,所遇非良人啊......”

她一邊走一邊不住地搖頭,扭着動人的腰肢款款上山。

腰肢款擺間自帶萬種風情,引得山道上幾名年輕修士頻頻回首。

俞珩望着她搖曳的背影,搖頭輕笑,快步跟上。

袖中不知何時纏上的一縷烏黑髮絲,隨着他的動作飄出袖口,被山風一卷,悠悠揚揚地飄向遠方。

及至半山腰,一座小殿驟然聳立在蒼松翠柏間,俞珩望着略帶熟悉的飛檐斗拱,不由得微微一怔,這建築形制竟與昔日的拙鋒小殿一般無二。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溞Α�

小殿外是一大片用青石鋪就的空地,此刻已擠滿了前來聽道的修士。

人羣中三教九流無所不有:

懵懵懂懂的少年,眼神清澈如溪;面帶滄桑的中年,鬢角染着風霜;白髮蒼蒼的老者,渾濁的眼睛裏卻閃爍着對大道的渴求......

腥嘶蜃蛄ⅲ云料⒛裢虻铋T前方的高臺。

高臺最上首,一道身着黑裙的曼妙身影盤膝而坐。

她青絲簡單挽成一個髮髻,僅用一支木簪固定,素手指尖在虛空輕輕勾畫,一條銀色小龍隨着她的動作不斷遊曳,時而騰雲駕霧,時而潛入虛空。

清脆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在山間迴盪:

“截天指之妙,不在力強,而在時準。”她手腕輕轉,銀龍裂作九段,每一截竟仍能自行遊動,

“所謂‘截’,便是要尋得大道咿D的罅隙......”

下方卸嘈奘柯牭萌绨V如醉,有人閉目沉思,有人跟着虛空比劃,指尖泛起淡淡的銀光。

俞珩目光隨意一掃,卻不由得頓住,看似尋常的講道場合,頗有藏龍臥虎之感。

下方坐着的修士中,赫然有三名氣息沉凝的四極境修士,並且個個年輕,加上先前山道上遇見的那位玄色勁裝青年,短短一程路,竟足足有四位聖子級別的天驕匯聚於此。

這等陣容,不知情者恐怕會以爲此處將出祕境。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名紅衣青年,他體魄強健如雄獅,四肢線條充滿爆發力,目光炯炯似烈火燃燒,周身氣息如岩漿般奔騰,隱隱有焚山煮海之勢。

旁邊兩名灰袍修士正對着他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

“你知道這位是誰嗎?離火殿的天火體鍾離放!”

“什麼!?竟然是他!”另一名修士滿臉震驚,下意識拔高了聲音,又慌忙捂住嘴,

“聽說他打遍方圓十萬裏幾十大國無敵手,沒想到會屈尊來我們小小燕國聽人講道。”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先前那名修士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我們此處講習的這位身份可不一般,據傳出自姬家嫡脈,尊貴無比。

離火殿若是能借此攀上姬家這棵大樹,那可就有機會一躍成爲頂尖大派,到時候整個東荒也要敬他們三分!”

“原來如此......”

兩人正說着,高臺上的姬碧月恰好講到截天指的演化要訣,鍾離放聽得連連贊同頷首,手中也跟着那銀色小龍勾畫起指印。

聽到精彩處,他霍然起身朗聲道:

“碧月仙子慧心巧思,穎悟絕倫,不愧是姬家天之嬌女!這截天指的妙處,經仙子一點撥,當真如撥雲見日!”

姬碧月他的讚歎毫無反應,素手一收,銀色小龍消散在虛空。

她轉而開始演化虛空大手印,白皙的纖手變爲墨色,五指緩緩推移間,身前的虛空被浸染成一片濃郁的黑色,隱隱有坍縮之勢,吞噬周遭一切光線。

鍾離放見狀,眼中光芒更盛,正欲再出聲讚歎,旁邊一名身着月白袍的青年卻忽然淡淡開口:

“你不覺得自己很聒噪嗎?”

鍾離放猛然回首,眼中火焰瞬間點燃,氣息暴漲,空氣溫度急劇上升。

他死死盯着月白袍青年,

“你說什麼?!”

月白袍青年抬眸,眼中似有金光流轉,語氣平靜:

“我說,聽道便該有聽道的樣子,噰喳喳,與市井潑皮何異?”

“無教養的野夫。”旁邊另一名身穿金紅衣的青年也緩緩起身,他身形頎長,目光如刀鋒掃過鍾離放,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默聽傳道不語,這般簡單的規矩都不懂?”他脣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師門長輩莫非都死絕了?似你這般咋咋呼呼的貨色,也想引起姬家仙子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