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24章

作者:小鰉魚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枷鎖崩然裂,身輕逐雲歸

傍晚的霞光透過玉虛宮的窗欞,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名身着西裝的青年輕步走進俞珩院落,對着正在整合各種呼吸法的俞珩躬身道:

“俞道長,一個叫楚風的異人想來拜見您,說是要感謝您傳道之恩。”

俞珩聞言抬眸一笑:

“讓他來吧。”

不多時,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楚風推門而入,身後還跟着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小黃牛。

俞珩的目光落在小黃牛身上,這頭牛渾身金毛油光水亮,像是用最上等的綢緞織成,牛角雖短卻透着溫潤的光澤,一雙牛眼滴溜溜轉着,透着幾分機靈,乍一看有幾分憨態可掬。

小黃牛一抬眼對上俞珩的目光,頓時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它只覺得眼前道人的氣息深不見底,如淵似海,又似變幻莫測的雲霧,讓人根本看不透深湣�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彷彿有座無形的神嶽壓在心頭,比萬年冰川還要沉重。

“哞——!”

一聲悠長的牛叫突然響起,這聲叫百轉千回,前半段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懼,後半段卻陡然拐了個彎,透着濃濃的諂媚。

小黃牛渾身金毛“唰”地炸開,下一秒,前蹄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牛腦袋幾乎貼到了冰涼的青石地,屁股撅得老高,擺出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

它慌忙用蹄子摸出隨身通訊器,鍵盤上飛快跳出一行字:

“晚輩小黃牛,拜見上尊!”末尾還特意加了個搖着尾巴的諂媚表情。

楚風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出發前小黃牛還信誓旦旦說要刺探俞珩的跟腳,怎麼剛見面就跪得這麼幹脆?

他忍不住用腳尖碰了碰小黃牛的屁股,卻被對方狠狠甩了一尾巴,警告他別壞事兒。

俞珩一抬手,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將小黃牛托起,

“不必多禮。”俞珩的目光轉向楚風,

“楚風,你和這頭牛見我,想必不只是爲了道謝吧?”

楚風心思電轉,臉上露出諔┑谋砬椋�

“道長傳我絕世經文,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正好我偶然得到一門殘缺的呼吸法,自己琢磨了許久也沒理清頭緒,想要請道長幫我看看,哪裏有不妥之處……”

“可。”俞珩頷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騰出一片空地。

楚風與小黃牛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咿D起那門殘缺的呼吸法。

“轟!”幾乎在他凝神的瞬間,體內便傳出隆隆雷聲,像是有一柄無形的雷霆之錘在捶打骨骼、臟腑。

每一次吸氣,都有電光從毛孔中湧入,在體內遊走一圈後,又隨着呼氣化作電弧,從口鼻間噴出,他周身的氣流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雷暴漩渦。

俞珩凝神觀察着他的呼吸節奏,眸中泛起淡淡的光華,他看着楚風胸腔的起伏、氣血的流動,聽着與雷霆共振的心跳聲,漸漸領會了這種呼吸法的玄妙。

小黃牛在一旁,蹄子飛快地在通訊器上打字,

“聲如雷震,脈絡間隱有電光,與古籍中記載的大雷音呼吸法極爲相似!上尊博覽羣書,可曾聽聞這門古法?”

俞珩沒有回答,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楚風,他認真體悟着那股淬鍊之力的咿D規律,這種呼吸法比自己之前雜糅融合的那些要玄妙強大得多。

楚風咿D了半柱香的時間,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這種呼吸法太過霸道,讓他臉色有些發白,他收勢時,體內的雷聲漸漸平息,殘留體內隱隱作痛。

俞珩嘴角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意,隨手拂出一縷清氣緩解他的疼痛,目光澄澈:

“這套呼吸法確實不凡,雷霆洗脈之術直指大道本源,即便放在此界也堪稱頂尖,對小道而言,能得見如此古法,是難得的機緣。”

說着,他廣袖輕拂,

“你我也算有傳道之緣,若你在參悟《涅槃經》時遇到晦澀之處,儘管來尋我,這幾日,我都會在此處靜修。”

話音未落,他又轉向楚風身後的小黃牛,

“說起來,小道這裏還收藏了幾部專爲妖族開創的無上功法,或許對你能有些許裨益。”

他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剎那間,三道璀璨神光自指尖迸發,在石室中央演化出三卷懸浮的經文,《獸神經》泛着蒼茫的血色,書頁間有百獸奔騰的虛影;

《妖帝九斬》裹着銀芒,字裏行間彷彿能聽到金屬交鳴的鏗鏘;《媧皇經》覆蓋着五彩霞光,閃動時有創世生滅的幻象閃過。

三股截然不同的道韻在石室中交織流轉,如水流般將小黃牛徽制渲校顾撵`臺一片清明。

小黃牛瞪圓了銅鈴般的眼睛,鼻孔裏噴出兩道滾燙的白氣,渾身金毛被道韻染得燦燦生輝。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每部經文都直指大道的本源,光是逸散的氣韻就讓它困擾多年的修煉瓶頸隱隱鬆動。

它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青石板被刨出細密的劃痕,渴望與糾結在它眼底交織,三部頂級經文在面前任選擇,如果錯過,說不定會成爲終生遺憾。

可這位疑似尊者的神祕道人的東西有那麼好拿嗎?

它偷偷瞥了眼俞珩含笑的表情,牛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最終,小黃牛深吸一口氣,鼻息在地面吹起一小團灰塵,目光突然變得無比鄭重。

“哞——”

一聲長鳴迴盪院落,它眉心突然泛着淡淡的金光,用神識傳出一篇玄奧的呼吸法門,與此同時,它蹄子飛快地在通訊器上打字,屏幕上的文字帶着決絕:

“晚輩願以以此呼吸法與上尊交換。”

俞珩含笑點頭:

“好功法,蘊含先天道韻。”他指了指懸浮的四卷經文,

“不知你相中了哪一部?”

小黃牛的牛蹄毫不猶豫地指向中間的《妖帝九斬》,它清楚自己的性子,與其在平淡中磨去鋒芒,不如在殺伐之路中殺出一片天地,等它修至大成,定要讓一些人血債血償!

俞珩頷首,

“好眼力,《妖帝九斬》殺伐之道最盛,確實最適合你。”

說着指尖在小黃牛額頭輕輕一點,一道銀色流光順着它的眉心鑽入體內。

小黃牛隻覺得識海一陣清明,無數要訣如潮水般湧來,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次卻不是因爲恐懼,而是激動得渾身發顫。

它連忙用蹄子在通訊器上打字:

“多謝上尊!晚輩日後修煉上若有疑難,可能叨擾?”

俞珩點頭:

“可。”

楚風站在一旁,看着小黃牛尾巴都快搖成了撥浪鼓,覺得自己帶小黃牛來見俞珩,或許是做對了。

待楚風與小黃牛的身影消失,俞珩身形一飄,如一片紫葉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之上。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恰好落在他的紫袍上,衣袂翻飛,帶着幾分遺世獨立的孤寂,他先凝神靜氣,緩緩咿D從楚風那裏悟得的大雷音呼吸法。

甫一吐納,口鼻間便噴薄出璀璨的雷光,起初如細碎的金蛇在脣齒間遊走,轉瞬便化作碗口粗的雷霆,在庭院中交織成一張電網。

每一次吸氣都似有雷神在雲端擂動天鼓,沉悶的轟鳴自他胸腔震盪而出,震得周圍的玉蘭花瓣簌簌墜落;

體表漸漸浮現出金色的佛紋,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與雷霆交織成一張奇妙的網絡。

細密的電芒自毛孔中迸射,將他的髮絲染成金色,每一根髮絲都纏繞着細小的雷霆,骨骼在雷光的淬鍊下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顫鳴,彷彿有無數雷神掄着巨錘在鍛造神兵。

臟腑發出共鳴,聲如洪鐘大呂,在庭院中久久迴盪,氣血奔湧如江河澎湃,順着血管流淌的聲音清晰可聞,在雷光中泛着赤金色的光澤。

隨着呼吸節奏愈發深沉,他周身的氣息如蓄勢待發的驚雷,驟然拔升,縈繞在體表的雷光突然向內收縮,盡數匯入丹田,隨即“轟”的一聲炸開,化作一道雷柱。

青石地面以他爲中心裂開細密的紋路,庭院四角被震得粉碎,而他的氣息如破境雷霆,穩穩地落在了覺醒八段。

雷光漸漸斂去,俞珩周身的佛紋尚未完全消散,氣息卻陡然一變,轉而咿D從小黃牛處交換而來的神祕呼吸法——盜引。

此法一咿D,周遭的空氣便彷彿凝固了,他的呼吸節奏驟然放緩,細若遊絲,甚至聽不到一絲聲響,周身卻漸漸瀰漫出一層朦朧的白霧。

這霧氣不同於尋常水汽,而是帶着淡淡的道韻,將他的身影徽制渲校鹑缦审w出世,不染凡塵。

若此刻有執事路過庭院,定會驚覺眼前的道人正飛速淡化,彷彿要與暮色中的庭院融爲一體,無法鎖定他的位置。

隨着呼吸深入,虛空中傳來細微的“咔嚓”聲,初時如枯葉碎裂,漸漸變得如法則崩裂般刺耳,那是盜引呼吸法在牽引天地大道,以此淬鍊自身。

俞珩的肌膚表面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這具從畫中走出的軀體,竟還能排出如此多的雜質。

他的身軀被一層晶瑩剔透的靈光徽郑∧w如最純淨的琉璃,泛着淡淡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月光越過院牆,落在他的眉心時,俞珩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河倒轉,

“覺醒九段了。”

他低語,指尖輕捻,一縷殘留的大道道韻在指間流轉,那是盜引呼吸法從天地法則中“偷”來的玄妙,似能窺見世間最隱祕的咿D規律。

“盜引......果然玄妙。”俞珩微微一笑,紫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心中已有計較,此法能在戰鬥中窺探對方功法奧義,日後的修行之路,必將事半功倍。

此後數日,晨曦初露之時,楚風與小黃牛必定踏着朝露前來拜訪。

一人一牛在俞珩指點下修行,周身時常迸發出絢爛神輝,時而如星河垂落,時而似銀龍沖霄,這般動靜引得陸通頻頻側目,眼睛裏滿是疑惑。

這位玉虛宮管事終究按捺不住好奇,私下詢問道:

“我玉虛宮在冊的異人無數,道長爲何獨獨青睞楚風?”

俞珩聞言,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沒有回答。

陸通見狀,也知趣地不再追問。

這一日,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朝霞如血,染透雲層。

天邊的朝霞突然變得粘稠如實質,漫天霞光化作奔騰的溪流,如百川歸海,朝着俞珩所在的庭院湧去,在他頭頂凝成一片絢爛的光雲。

俞珩盤坐在青石之上,雙目微閉,咿D盜引呼吸法,肌體頓時綻放璀璨神光,血肉震顫如雷鳴,骨骼碰撞發出金鐵交擊之聲,五臟六腑共鳴,似有仙音繚繞。

他正處在一場迅猛的進化之中,周身毛孔噴薄霞光,每一寸肌膚都在蛻變,生命層次正發生質的飛躍。

“轟——”

突然,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輕響炸開,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

剎那間,他整個人化作一輪熾盛驕陽,萬道神光自體內炸開,連初升的朝陽都爲之失色。

待光芒漸斂,俞珩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日月輪轉,他感受着體內澎湃如潮的全新力量,低語道:

“這便是......枷鎖境。”

此刻,他的神識內視己身,赫然發現四肢百骸、五官七竅,乃至思維意識,皆被一條條色彩斑斕的神祕鎖鏈禁錮。

這些枷鎖由不同屬性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赤紅如火的鎖鏈纏繞心臟,漆黑如墨的鎖鏈束縛神識,銀白似雪的鎖鏈禁錮雙足......每一條都重若山嶽,堅不可摧。

俞珩咿D呼吸法,渾身爆發驚天威勢,試圖震斷枷鎖。

然而那些神金鎖鏈紋絲不動,反而綻放刺目神光,將他鎮壓得悶哼一聲,他頓時明悟,單憑呼吸法已難以突破,需要尋找與之配套的“媒觸”,藉助外力資源方能勇猛精進。

思及此處,他長身而起,拿起狼毫筆,在一張泛黃的宣紙上寫下幾行字。

筆鋒流轉間,紫氣在紙上凝聚,形成的字跡帶着淡淡的道韻,彷彿蘊含着某種玄妙的力量。

寫完後,他將信紙輕輕放在石桌中央,指尖一點,信紙便自動撫平,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固定在那裏。

做完這一切,俞珩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待了半月的庭院,他微微一笑,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茫茫雲海之中。

山風徐來,吹動信紙嘩嘩作響,信紙之上,只有寥寥數語:

“枷鎖已現,需尋媒觸,你我有緣,他日再見。——俞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求資方舉步,逢彼菩提徒

太行山脈,橫亙千里,如巨龍盤踞北域,古稱五行山,傳爲女媧煉石補天之地;又名王母山,據傳西王母曾在此設瑤池宴羣仙。

山脈西接黃土高原,東瞰華北平原,縱貫順天、冀州、幷州、豫州四境,峯巒疊嶂,氣勢磅礴,素有“撐天玉柱,鎮地脊樑”之雄名。

極目遠眺,但見羣山如怒海狂濤般奔湧向天際,峯巒如劍刃刺破蒼穹,低谷似巨獸張開巨口,雲霧在溝壑間奔騰,宛如龍鱗翻動。

晨曦初現時,赤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給灰褐色的山岩鍍上一層金邊,遠遠望去,整座山脈彷彿在呼吸般起伏,蘊藏着撼動天地的磅礴氣勢。

俞珩化作一道紫虹,自東方天際疾馳而來,甫一抵達便斂去光華,懸浮在半空俯瞰。

腳下羣峯跌宕,有的如猛虎蹲伏,有的似雄鷹展翅,最深處的太行陘雲霧翻騰,隱約可見古老棧道的殘痕。

山間古木森森,千年古松的枝幹如虯龍盤繞,樹冠遮天蔽日,樹縫間漏下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泛着奇異的磷光,霧氣如白色綢緞般在林間流動,每一縷霧熘卸祭p繞着淡淡的靈氣。

忽聞一聲穿金裂石的啼鳴,一頭翼展足有二十丈的金雕在霧中低飛,抓起一頭大象般的野豬,野豬獠牙徒勞地揮舞,卻被金雕一爪捏碎了頭骨,振翅間捲起颶風,轉瞬便隱沒於雲霧深處;

山麓處,十米多高的白鹿站在懸崖邊,渾身覆蓋着雪白的長毛,鹿角綻放七彩霞光,無視周圍虎視眈眈的斑斕猛虎與金錢豹,慢悠悠地啃食着巖縫中長出的青翠靈葉;

更遠處,成羣的金毛獼猴,手持削尖的長棍,圍着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靈活跳躍,巨蟒鱗片開合間火星四濺,掃尾時山石崩裂,卻終究敵不過猴羣的合擊之術。

長棍刺入蟒鱗的脆響與巨蟒的嘶鳴在山谷間迴盪,最終巨蟒的七寸被數根長棍同時洞穿,化作獼猴們的戰利品。

“草木通靈,禽獸成妖......”俞珩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