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16章

作者:小鰉魚

“我任家主之位,讓鎮族經文外泄,成弘有何顏面對姬家列祖列宗......”

“聖主!”“成弘!”“家主!”凶謇淆R齊開口,聲音中滿是急切。

姬成弘卻已目光如炬,沉聲道:

“不必多言!取禁器來!”

族老們見他心意已決,皆露出悲慼之色,卻也不敢違抗。

片刻後,兩位中年修士捧着一個透着凶煞之氣的青銅匣上前,將其中諸多禁器獻於家主。

姬成弘接過青銅匣,指尖輕撫過其上滄桑裂紋,突然對姬宏囑咐道:

“姬家未來,還是當繫於皓月身上,你需好生教導,莫讓他走了歪路。”

姬宏喉頭滾動,艱難點頭,望着聖主決絕的背影,心中悔恨如潮,事情怎麼就突然變成這番局面了呢?!

姬成弘不再多言,留下虛空鏡,手持青銅匣轉身踏入神山霧氣中。

第一百零八章 荒古沉酣藏戰意,死鬥淬磨礪鋒芒

九座神山如九條蟄伏的太古巨龍,以深淵爲珠呈拱衛之勢,環繞着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山體通體漆黑,似被開天神斧攔腰斬斷,崖壁垂直如鏡面,裸露的岩層上佈滿劍削般的溝壑,像是太古神祇留下的封印。

山間終年徽肿呕覞鳚鞯幕煦珈F欤F氣中蘊含着恐怖的歲月之力,尋常修士沾染分毫,便會血肉枯朽,化作一堆白骨。

俞珩踏入了這片生命禁區。

剎那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絕對的死寂。

偌大的山林,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

舉目望去,不見飛鳥走獸,唯有古木參天,每一株都粗如山嶽,虯結的枝椏如巨人的手掌,猙獰地伸向灰暗的天穹。

老藤如龍,一條條粗如水缸,自山腳盤旋而上,表皮泛着金屬般的冷光,彷彿下一刻就會活過來,將闖入者絞殺。

一股無形的威壓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那是“荒”的力量,並非暴戾的衝擊,而是如溫水煮蛙般滲透四肢百骸。

俞珩渾身驟然一冷,彷彿墜入了萬古冰窟,腹下的苦海猛地翻騰起來,奔騰的苦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僅有命泉還在頑強地湧出縷縷神力。

他嘗試咿D法門,發現輪海像被冰封的死水,五臟道宮盡皆陷入黑暗,四極被無形的枷鎖捆縛,生命禁區的法則在此顯露無遺,超凡之力被壓制到極致。

所幸他體內的霸體血脈並未沉寂,紫色的氣血如潛龍在淵,順着經脈緩緩流淌,每一次搏動都讓骨骼發出輕微的龍吟。

他攥緊拳頭,指節迸發出沉悶的爆響,肉身中蘊藏的巨力絲毫未減,足以崩山裂石的氣力讓他在這片絕地中仍能穩步前行。

深入神山腹地,景象愈發詭異,古樹拔地而起,樹幹粗壯得需十餘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本就昏暗的天地徹底徽帧�

俞珩的目光突然被一抹亮色吸引,在枯寂的山林間,目光所及,遍地靈藥!

一株株神藥紮根于山巖之間,散發着濃郁的清香,這些大藥年份極其古老,藥性驚人,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風血雨。

三千年的血葉芝舒展着葉片,每一片都如紅寶石般剔透;五千年的還靈草紮根在白骨堆上,草葉間流轉着碧綠色的生命光華;

九枝蘭草,九片花瓣分別呈現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花蕊中凝結着一滴金色的液珠......

俞珩毫不遲疑,大手一撈,將一株通體金黃的龍形靈藥抓在手中。

湊到鼻尖輕嗅,一股醇厚的藥香湧入鼻腔,確認無詭異後便直接塞進嘴裏咀嚼,

“咔嚓!”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化作滾滾精氣衝入四肢百骸。

霸體肉身不講道理地消化着藥力,枯竭的苦海微微泛起波瀾。

一株、兩株、三株......

他如饕餮般瘋狂吞食着神藥,腳步不停,朝着禁地深處邁進。

姬成弘落腳時,腳下的碎石如粉末般塌陷,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這位姬家聖主此刻面色劇變,周遭的混沌霧炜此破届o,卻像無數只無形的蟲豸,順着他的毛孔往體內鑽,那是“荒”的氣息,不帶絲毫兇戾,卻有着蝕骨的死寂。

他周身流轉的神光驟然黯淡,髮髻中瑩潤如黑玉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變得乾枯灰白,幾縷碎髮飄落在肩頭,一觸即碎成齏粉。

手背肌膚上的光澤迅速流失,細密的褶皺如蛛網般蔓延,原本飽滿的皮肉微微塌陷,露出清晰的骨節輪廓。

不過短短三息,這位正值盛年的聖主,竟似蒼老了數十載。

“好可怕的腐朽之力......”姬成弘攥緊了拳,他早從族中古籍見過記載,卻沒料到“荒”的力量如此霸道,彷彿天地間的生機都被抽離,只剩下純粹的歲月之刃,在無聲無息中切割着生靈的壽元。

這哪裏是禁地,分明是一頭潛伏在霧熘械木瞢F,正張開血盆大口吞吐着闖入者的生機!

前方混沌霧旆瓬ィ苛λ安贿^五丈,五丈外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無,偶爾有霧氣流動,會顯露出扭曲的古樹輪廓,卻轉瞬又被新的霧旄采w,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不斷消融重塑。

“吳苦!”姬成弘在心中低吼,原以爲踏入禁地便是雷霆之戰,卻沒料到這妖孽竟如此狡詐,他不現身,不接戰,就藏在這片霧煅Y,用禁地本身的力量與自己耗!

每多耽擱一息,自己便要多損耗一分壽元,一股焦灼感如烈火般灼燒着他的臟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精氣在快速流逝,神力如退潮般衰減,再這樣下去,不等找到對手,自己就要化作禁地中一具枯骨。

“不能等!”姬成弘猛地抬手,將腰間懸掛的青銅閘解下,打開的剎那,一股與禁地氣息截然相反的溫潤靈光噴湧而出。

他從閘內取出一塊拳頭大的黑色靈晶,晶體內封存着半汪暗金色液體,這是用九十九種異獸精血混合地脈龍髓凝練的逆命漿,一滴便可吊住垂死大能的性命。

“咔嚓!”

靈晶在掌心碎裂,暗金色液體瞬間化作一道暖流湧入喉間,姬成弘乾癟的皮膚驟然繃緊,灰白的髮絲重新泛起光澤,眼底的渾濁被精光取代。

原本衰敗的氣息如火山般爆發,瞳孔中迸射出兩道洞穿虛空的烏光,穿透霧欤粘鍪锿庥徵耱v挪的身影,

“找到你了!”

俞珩正在吞食一株萬年血蔘,霸體激起的紫色氣血在霧熘懈裢庑涯俊�

姬成弘面沉似水,腳下突然爆開一團黑芒,炸開環形氣浪,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弒神之槍刺破霧海!

姬成弘身形如一道黑色閃電劃破霧欤瓶章暭怃J得像是要撕裂耳膜。

俞珩抬頭,嘴角還沾着參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勾起一抹淡笑:

“小道何德何能,竟勞煩姬家聖主不惜折損壽元,親自踏入這荒古禁地尋我?”

姬成弘落地時帶起氣浪掀動霧欤辞逵徵竦哪槪左E然收縮,對面青年肌膚瑩潤如初,哪像自己這般滿臉衰敗?

在“荒”的侵蝕下竟毫無衰老之象,紫色氣血如狼煙般沖天而起,比在外時更加熾烈!

這個發現讓他聲音愈發森冷:

“初見時便知你是個妖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本座很慶幸親至,若真讓你活着走出禁地,我姬家上下怕是夜夜都要被你這尊煞星纏上!”

“聖主言重了。”俞珩搖頭笑道,

“姬家與小道橫貫南北之交情,吾必令姬家上下日日好夢。”

姬成弘眸光瞬間冰封,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有無機會......”俞珩眼中笑意斂去,臉色轉厲:

“那也與聖主一死人無干!”

兩道冰冷的目光如天劍相擊,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腳下地面齊齊崩裂,碎石在氣浪中懸浮,兩道黑影似出閘蠻獸轟然相撞!

“鏘——!”

雙拳相交的剎那,竟響起金鐵交鳴般的脆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氣環向四周擴散,方圓五十丈的霧烨蹇眨冻鱿路矫苊苈槁榈男奘亢」恰�

姬成弘拳面覆蓋着一層淡黑色光膜,此刻卻被俞珩的拳頭震得泛起漣漪,指骨傳來陣陣麻意。

俞珩紫色拳頭撞上光膜,指節泛紅,藉着反震之力旋身側踢,腳尖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踢向姬成弘肋下。

姬成弘側身閃避,手肘順勢砸向俞珩後腦,卻被對方仰頭避開,兩人在瞬息間交換了數十招,每一次碰撞都讓地面震顫,霧熘胁粩啾l出沉悶的巨響。

原始而暴烈的廝殺驟然升級!

姬成弘抓住俞珩一個破綻,左臂如鐵鎖般纏住他的腰,右拳凝聚巨力,裹挾着黑芒的拳頭貫入俞珩胸膛!

“噗!”

拳頭陷入肌肉的悶響中,俞珩胸前瞬間凹陷下去,紫色霸血濺在姬成弘乾枯的手背上,灼出縷縷青煙。

俞珩面容冷漠,反手一記肘擊砸在聖主面門,

“喀嚓!”

令人牙酸的脆響刺破耳膜,姬成弘鼻樑應聲斷裂,鮮血混合着碎骨從鼻孔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姬成弘下意識鬆開手後退,俞珩卻如附骨之疽撲上,左手揪住他的髮髻,右拳如重錘般瘋狂砸落!

“砰砰砰!”

拳頭砸在姬成弘臉頰上,每一拳都讓他牙齒鬆動,顴骨塌陷。

姬成弘怒吼着揮拳反擊,拳頭擦過俞珩肩頭,帶起一片血肉,卻被對方硬生生扛住。

俞珩眼神兇狠,任由姬成弘的拳頭砸在自己背上,脊椎發出瘮人咯吱聲,反手一拳砸在姬成弘的咽喉!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中,姬成弘的脖頸以詭異的角度後折,喉骨碎裂的“咯咯“聲從氣管裏擠出,他的身軀如破布般癱軟倒下。

俞珩喘着粗氣踩住他的胸膛,正要補上一拳,卻見姬成弘眼中卻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嗖!”

一道妖豔血光突然從他掌心迸射!

一根紅得發黑的細針,彷彿是用無數生靈的精血凝練而成,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氣,細如牛毛,帶着撕裂虛空的銳嘯,針尖冒着幽幽寒芒。

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飛速紅線,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射向俞珩的眉心!

這根血針是姬家耗費心血煉製的禁器,就算在神力枯竭的荒古禁地,也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力!

死亡的威脅如同一座大山徽窒聛恚徵竦耐讟O度收縮,幾乎要縮成針尖大小。千鈞一髮之際,他眸中生出兩枚金色的卍字法印,法印急速旋轉,將周圍的霧於伎吹靡黄鳌�

他捕捉到了血針那詭異的軌跡,俞珩猛地極力偏頭,脖頸處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鋼弦。

“嗤!”血針擦着他的側頸穿過,帶起一串紫色的血珠,針尖上的咒力侵入傷口,讓俞珩感覺側頸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血針勢如破竹,洞穿了他身後百丈厚的黑色巨巖,在岩石上留下一個細小的孔洞,孔洞周圍的岩石瞬間化作飛灰,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俞珩側頸出現一個半圓形的凹槽,深可見骨,紫色的血液不斷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令人驚駭的是,恐怖的傷口處,肉芽正在瘋狂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着,散發出勃勃的生機。

姬成弘看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震悚不已,他實在無法理解,俞珩爲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更無法理解他那恐怖的恢復能力。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趕緊狠狠灌了一口逆命漿,入喉的瞬間,姬成弘破碎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復,塌陷的喉結重新隆起,斷裂的鼻樑緩緩歸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俞珩和姬成弘彈了起來,兩道身影又如同蠻荒兇獸般撲向對方,撕咬在一起!

俞珩目光冰寒,紫色氣血如海嘯般爆發,雙拳揮舞間,帶着崩山裂石的力量,不斷砸向姬成弘。

姬成弘眼中的戰意熾烈,黑色拳頭招招攻向俞珩的要害。

兩人在霧熘蟹瓭L、碰撞,時而拳腳相交,發出沉悶的巨響;時而不擇手段用牙齒撕咬,用指甲抓撓,場面慘烈而血腥。

俞珩的背上被姬成弘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色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衣衫;

姬成弘的胳膊也被俞珩生生咬下一塊肉來,露出森白的骨茬,鮮血淋漓。

他們就像是兩頭失去理智的蠻荒兇獸,眼中只有對方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對方徹底撕碎!

粘稠的血珠順着巖縫緩緩流淌,在冰冷的岩石表面積成一灘灘紫黑的水窪,倒映着兩人猙獰的面容。

深綠的苔瘫谎福兂砂党恋哪箳煸谘卤谏系墓盘俦粸R上點點血星,血珠在藤蔓褶皺裏滾動,閃着磷火般不祥的微光。

俞珩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細縫,血痂從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糊住了半張臉,唯有右眼還亮得驚人,像淬了血的寒星,他咧開嘴時,紫紅的血沫順着牙縫溢出,染得牙齒泛着妖異的色澤。

對面的姬成弘半邊耳朵不翼而飛,耳廓處殘留着參差不齊的齒痕,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從鎖骨斜劃到肋下,皮肉外翻着,露出森白的肋骨。

每一次呼吸,傷口都跟着劇烈起伏,湧出的血沫在衣襟上凝成黑硬的血痂,又被新湧出的血液泡軟,順着褲管滴落在地,砸出沉悶的聲響。

兩人像兩頭對峙的困獸,死死盯着對方的眼睛,喘息粗重,

“嗬......嗬......”

兩人的喘息聲如同破損的風箱,在寂靜的禁地中格外刺耳,每一次吸氣,都能聽到胸腔裏血沫翻湧的黏膩聲響;每一次呼氣,都噴出帶着濃重鐵鏽味的熱流。

俞珩忽然扯動嘴角,紫血染透的牙齒在血污中閃露,笑得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