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08章

作者:小鰉魚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又若無其事地錯開。

電光火石間的默契,被一直注視自家聖子的搖光聖女盡收眼底,她輕抿櫻脣,面紗下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萬初聖女對於這件事很有興致,

“可惜了,此等寶物落到一個廢人手裏,”她抿脣輕笑:

“要嫣然看來,此間諸位纔是真正能持有此寶的有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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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寇子孫李黑水突然大笑拍案:

“要我說,葉兄弟若真活着,定要請他來喝一杯!”他豪邁的嗓音打破了驟然緊繃的氣氛,

“他當初可是爲救我等性命竭力奔走!”

瑤池聖女適時輕撫案上瑤琴,一縷清音盪開:

“萬物母氣乃天地至寶,自有其緣法。”

酒宴之上,不知是誰忽然輕笑一聲,狀似無意地提起:

“說起來,最近東荒最熱鬧的,莫過於姬家太上長老懸賞百萬源,追殺那個叫吳苦的神祕青年了吧?”

話音一落,滿座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姬家天驕,姬紫月與姬雪月。

姬紫月一襲淡紫羅裙,絕美的容顏帶着天真笑意,她皺着鼻子道:

“此事紫月亦不知。”

坐在她身旁的姬雪月則神色冷峻,身姿挺拔,一襲白衣勝雪,眉宇間隱隱寒霜之氣映染,聽聞此言,他緩緩放下酒杯,

“此事乃是我姬家內部事務,倒是不便與諸位細說。”

吳中天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說起來,你們姬家怎麼整日追殺這個追捕那個?莫不是虛空經又被人偷了去?”

姬雪月手中玉盞突然迸發一道寒芒,在案几上刻下三寸深的痕跡,他眸中如有寒氣長河流轉,冰冷道:

“宵小之徒,終會被神鏈鎖住四肢,拖回我姬家地牢。”

這番話意有所指,頓時激起千層浪。

“找死!”

“放肆!”

“你姬家算什麼東西!”

在場大寇子弟拍案而起。

吳中天卻抬手製止腥耍龡l斯理地斟了杯酒,嗤笑道:

“怎麼?姬家是沒人了?派你這麼個貨色來赴宴?你們那位號稱東荒無敵的神體呢?”他故意拖長聲調,

“該不會是......被人廢了吧?”

“哈哈哈!”

“說不定正在哪個陰溝裏養傷呢!”

大寇子弟們立即籼么笮Α�

令人意外的是,姬雪月沒有動怒,反而將目光轉向身側的姬紫月,只見這位姬家明珠死死攥着裙角,指節發白,貝齒將朱脣咬得滲出血絲。

她低垂的眼睫劇烈顫抖,似乎在極力壓抑着什麼。

瑤池聖女素手輕抬,玉指在七絃琴上一個輪拂,霎時間清心普善咒化作潺潺流水之音。

琴絃上躍動的靈光在空中凝結成朵朵桃花,緩緩飄落在劍拔弩張的兩方之間。

“諸位道友,何不共賞這九幽月華露?”她聲音清越,指尖輕點,案几上白玉壺自動傾瀉,瓊漿在半空中劃出晶瑩的弧線,精準落入每位天驕杯中。

酒液與空氣接觸的剎那,綻放出細小的月華符文。

道一聖子輕揚拂塵,輕笑道:

“聖女這手凝音化形的造詣,怕是已得瑤池真傳。”

搖光聖女適時接話:

“聽聞此曲能洗滌心魔,今日得聞,果然名不虛傳。”

吳中天眯着眼睛看了看瑤池聖女,突然抓起酒樽猛灌一口,發出誇張的讚歎聲:

“好酒!比我在朔漠搶的貞元陳釀還帶勁!”

他粗獷的笑聲衝散了緊張氣氛,幾位大寇子弟會意地跟着舉杯痛飲,腥俗叵弧�

這時,園林外一名白衣女子裙角飛揚,匆匆入內,她附耳對瑤池聖女低語,瑤池聖女向來平穩的呼吸突然一滯。

“諸位。”她倏然起身,聲音空靈,

“剛得消息,吳苦......正朝麗城方向而來!”

第一百零二章 道歧分生死,劍嘯決仙凡

金翼橫空,如天刀剖開萬里雲層。

俞珩雙眸倒映着蒼茫山河,瞳孔深處流轉着琉璃般的清光,每一根飛揚的金髮都纏繞着道紋,振翅間百里山河盡成流光掠影,身後拖曳的血色長虹貫穿天宇,將整片蒼穹染成赤霞。

腥風撲面,血雨沾衣。

他已記不清斬滅多少敵手,三百?五百?或是上千?那些破碎的法器、崩散的元神、炸裂的肉身,都在五色神曦中化爲虛無,可越是殺戮,他的道心反而越發通明。

虛空震顫,無數大道烙印如飛蛾撲火般湧來,天地法則自行編織成秩序神鏈,纏繞在他的羽翼之上。

頭頂三寸處,玉淨瓶浮現,傾倒神泉,晶瑩水珠接連墜落,每一滴都蘊含着海量精氣,在他髮梢碎成璀璨星芒。

沐浴在神聖光雨中,他通體如琉璃雕琢,每一寸肌膚都透出無瑕道韻。

遠處倖存的修士驚恐發現,那尊殺神的速度還在瘋狂攀升!

金色殘影轉眼便只剩一道割裂天地的光線,最後連光線都消失了,唯有虛空殘留的灼熱道痕。

麗城古老的城牆上,斑駁的歲月痕跡與當代天驕的絕世風采交相輝映,諸位聖子聖女憑欄而立,衣袂飄飄間,自成一方天地氣象。

萬初聖子白衣勝雪,負手立於城牆箭垛之上,二十餘歲的面容俊逸非凡,眉心一點道紋若隱若現,周身三丈內塵埃不染,他望着遠方天際,輕笑如春風拂柳:

“能讓如此多同道在此靜候,這吳苦倒也算不枉此生了。”

大衍聖子聞言轉身,腰間古劍錚地輕鳴,他劍眉入鬢,星目含電,一身玄色戰衣獵獵作響:

“萬初兄切莫輕敵,此人能在姬家太上長老手中周旋至今,想必有幾分本事。”

“不過喪家之犬罷了。”萬初聖子惋惜搖頭,頭頂玉冠垂下的流蘇微微晃動,

“這般萬里奔襲,怕是油盡燈枯,即便擒下,也難免落個勝之不武的名聲。”

“聖子多慮了。”萬初聖女掩脣輕笑,皓腕上的金鈴叮咚作響,她一襲鵝黃羅裙,髮間步搖流轉着月華,

“不過是個偷雞摸狗之徒,打斷四肢送去姬家便是,何須計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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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聖子一柄白玉拂塵輕搖,揮灑間晶瑩點點,如星河傾瀉,一身素色道袍無風自動,恍若謫仙臨塵;

搖光聖女靜立如畫,美眸折射霞光,髮間綴着的金晶隨呼吸明滅,與周天星辰遙相呼應。

瑤池聖女面紗輕漾如霧鎖寒潭,唯有雙眸流轉間泄出一縷仙靈之氣,身姿窈窕,朦朧神祕。

姬雪月身週三尺飄雪不落,雪華閃動,寒霜長河在眸中明滅。

他們皆是東荒年輕一代的絕巔人物,同處四極境界,卻各有通天手段,在腥丝磥恚菂强嗄茉谙商ù竽苁种刑由瑹o非是仗着祕寶符籙之利,若換作自己,同樣有十成把握脫身。

在卸嗵祢滆矈Z目的身影中,搖光聖子與姜逸飛卻如兩柄入鞘的古劍,沉靜而鋒芒內斂。

搖光聖子一襲素白長衫,衣袂間再無往日的金線雲紋,曾經令人炫目的聖光內斂成眸中一點星芒,整個人褪去了華彩,他就這般靜立城頭,默默看着遠方。

姜逸飛同樣返璞歸真,昔日白色華服換作粗麻素袍,他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

“這般天驕盛會,年年都有,各個世家聖地你好我好,已經持續太久了......”

“以後會不一樣的,此間宴會活不過三兩人.....”

兩人低聲交談,聲音淹沒在四周的喧鬧中。

他們望着那些意氣風發的同齡人,恍如隔世,曾幾何時,他們也是這般,以爲聖地光環便是無敵憑證,以爲長輩呵護即是天道眷顧,直到同爲狠人一脈的“師兄”屠刀斬碎幻夢。

姜逸飛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藍樹花瓣,在觸及指尖的瞬間,化作仙葩盛放。

“你看萬初那位。”搖光聖子輕聲道,

“像不像當初的你我?”

姜逸飛順着目光望去,萬初聖子正在演示萬法歸初,舉手投足間道韻天成,引得陣陣喝彩,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是這般在族會上演練恆宇經,贏得滿堂讚歎。

“像。”姜逸飛指尖仙葩倏地飄散,

“但我們已經醒了。”

“來了!”

一聲輕呼如石子入水,在城頭激起層層漣漪,刑祢溚瑫r抬首,但見遠天雲霞如寰劙惚焕懈盍眩坏黎步鹁貫穿長空,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萬初聖子朗笑一聲,足尖輕點城垛,眉心混沌道紋驟然綻放,一道灰濛濛的光束沖天而起,在空中演化出開天闢地的混沌景象。

“哈哈哈,諸位同道,今日就讓我博個頭彩!”他白衣獵獵,自信滿滿地迎向那道金線。

搖光聖子眸中金芒流轉,先天道瞳全力咿D,他清晰看見,金線中的人影隨手一揮,五色霞光如天刀斬落,一道試圖靠近的身影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身軀炸成漫天血霧。

那些血霧尚未飄散,就被某種無形細小漩渦吞噬殆盡,彷彿從未存在過。

“是他?!”

搖光聖子與姜逸飛同時失聲,兩人眼中光芒暴漲,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泄。

這般失態引得刑祢渹饶浚笱苈}子項一飛劍眉微挑:

“兩位認得這吳苦?”

搖光聖子與姜逸飛恍若未聞,他們死死盯着那道越來越近的金線。

姜逸飛沉聲道:

“怎麼辦?”

搖光聖子沒有一絲猶豫,

“要逃!”

道一聖子李東來拂塵一甩,他溫潤如玉的面容露出凝重:

“搖光道兄,姜兄,究竟何事能讓二位如此失態?”

瑤池聖女面紗下紅脣輕啓,聲音空靈清脆:

“可是因爲那吳苦?可他也不過四極境界,竟能讓兩位提前退避三舍?”

搖光聖女姚曦眉目輕蹙,望着自家聖子:

“聖子,你這是......”

搖光聖子面色沉凝似水,

“多餘的恕搖光不能多言,但那名吳苦實力非常可怕,非老一輩出手不能降伏,趁着萬初兄吸引了注意力,我們還是趁早先行離去吧。”

說着,搖光聖子不顧搖光聖女的錯愕,在腥梭@駭的目光中化作金虹,裹挾搖光聖女姚曦破空而去,朝着另一個方向逃竄。

姜逸飛周身赤金神焰剛剛升騰,大衍聖子項一飛與姬雪月已如鬼魅般攔在身前。

項一飛手中七星古劍橫空,七顆星竅吞吐着璀璨星輝,在虛空中交織成天羅劍網;姬雪月則負手而立,身周太虛符文流轉,將方圓十丈空間盡數封鎖。

“姜兄,”項一飛劍眉微蹙,聲音卻依舊從容,

“姜家與我大衍聖地上萬年的交情,難道換不來一句實話?”說話時,劍鋒上的星芒如呼吸般明滅,彰顯着強大氣息。

姜逸飛眼中赤金神芒暴漲,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那人出手從不顧忌背景,言盡於此。”

話音未落,周身神焰突然炸開,化作九輪微型太陽,熾熱的氣浪將姬雪月的太虛結界灼出蛛網般的裂痕,整個人已化作流光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