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525章

作者:辰雨起兮

  右手邊,則依次是門衛室,雜物間,廚房與烤房,以及一個面積不小的覲見廳。

  沿著鋪著深紅地毯的樓梯登上二樓,左手邊是一整排裝飾考究的客房,每一間都配有獨立的壁爐與雕花衣櫃,窗外正對著庭院噴泉的景緻。

  右手邊則是一座足以容納百人同時就餐的大型宴會廳,長桌從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

  宴會廳盡頭設有備餐間,通過一道窄梯與一樓的廚房相連,確保宴會時菜餚從廚房送到桌上時依舊溫熱。

  三樓則完全是宅邸主人的領域。

  書房、私人餐廳、私人廚房、一整排豪華臥室、浴室、茶水間、倉庫、武器室、陳列室,一應俱全。

  書房的書架大多已經空了,只留下幾排空蕩蕩的橡木擱板,臥室裡則保留了滿足日常起居的基本傢俱。

  其餘房間也幾乎空空如也,但從這些空置的房間規模與殘留的裝飾痕跡來看,仍能想像子爵當年在此生活的奢華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衛生間。

  每一層樓都有,並且據老管家介紹,全都安裝了完善的汙水淨化法陣與供水系統。

  在老管家的指引下,雷恩甚至看到了鑲嵌在角落裡的魔法寶石與供能水晶,擰開黃銅水龍頭,清澈的水流便嘩嘩地湧出來,順著大理石臺盆匯入下水道。

  這一切,幾乎與雷恩前世的衛生間毫無二致,只是工作原理從電力變成了魔法與符文。

  這讓雷恩不得不感嘆,貴族的生活果然不同凡響。

  此外,地下一層還有一座面積不小的酒窖,石砌牆壁上鑲嵌著幾顆照明石,昏黃的光暈映在一排排空了大半的酒架上,仍能看出這裡曾經存放過何等數量的珍藏。

  三層之上還有一層放雜物的閣樓,從氣窗望出去剛好能看到伯爵城堡的塔尖。

  這看似三層的建築,加上地下的酒窖與頂上的閣樓,實際上共有五層,空間極為寬敞,看得初次前來的索頓與溫妮一陣暈頭轉向。

  而每個人最喜歡的地方也不盡相同。

  索頓看到地下室的酒窖時,満稚难劬Χ贾绷耍_步像被釘住一樣挪不動。

  溫妮則一眼相中了三樓書房外的小露臺花園,雖然花圃已經空了,但幾株耐寒的草本植物仍在牆角頑強生長,她說想在這裡種一些新的花花草草。

  橘貓則是從進門起就處在“哪裡都喜歡”的狂熱狀態,四隻爪子噼裡啪啦地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拍,從一樓竄到二樓,又從閣樓竄回地窖,玩得不亦樂乎。

  在逛完了一整圈之後,雷恩在三樓給每一位隊友都分配了房間。

  溫妮的房間緊挨著小露臺,索頓的房間離樓梯最近,橘貓則在雷恩的臥室裡擁有一個專屬的軟墊。

  安排好一切之後,他便吩咐老管家去忙自己的事務。

  “老爺,午餐已經在準備了,兩個鐘頭後在三樓餐廳為您和您的同伴們上菜。”

  老管家在離開前躬身稟報。

  就在雷恩站在房間門口,目送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時,斑駁指環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主人,請放心,屬下方才已仔細感知過整個空間,這裡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也沒有隱藏的陷阱法陣殘留。”

  雷恩微微頷首。

  在踏入宅邸的第一時間,他便已通過靈魂連結吩咐斑駁指環全力感知。

  看來確實如伯爵所言,一切都已清理乾淨了。

  他正準備轉身回房歇息片刻,斑駁指環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對了,主人,您身上有一件東西……有些不同尋常。”

第462章 入夢

  宅邸三樓主人房間的門口。

  冬日的陽光透過走廊上的拱形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影。

  聽到班駁指環說自己身上有件東西不同尋常,雷恩本來已經放鬆下來的神色登時繃緊了幾分。

  他收斂心神,不動聲色地在心中詢問道:“是什麼東西?”

  “回主人,應該是一本書。”

  斑駁指環的回應聲,立刻響了起來,語調裡帶著幾分仔細斟酌後的審慎。

  “是主人在一個充斥著地獄氣息的空間夾縫裡獲得的。”

  一本書,空間夾縫,地獄氣息。

  雷恩下意識地在心裡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大腦飛速咿D了起來。

  斑駁指環雖然不能像人類那樣直接接收聲音與畫面,但它對空間、魔法波動和能量殘留等方面的感知,遠比絕大部分職業者都更為敏銳。

  儘管這些描述聽起來比較抽象,可雷恩還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充斥著地獄氣息的空間夾縫,自然就是位於斯特村地下的地獄前哨站。

  而在那裡,他找到的唯一能被稱為書的物品,便是那本以煉獄語批註的詩集,目前正安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深處。

  這本詩集,溫妮曾經反覆檢查過,確認並未被地獄氣息侵染。

  之後,又經過了薇米的檢視,也已完全排除了詛咒物品的嫌疑。

  既然沒有被地獄能量侵染,又不是詛咒物品,那它還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帶著心底翻湧的疑惑,雷恩並沒有立刻將詩集取出,而是繼續在心中追問:“這書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回主人,如果吾沒有感知錯的話,書裡困著一個特殊的幽魂,與艾麗斯小姐一樣,完全符合吾的收納條件。”

  斑駁指環的聲音裡,多出了幾分罕見的鄭重。

  “主人也知道,吾的本質是一個特殊的魂匣,目前受損頗為嚴重,不僅丟失了大量記憶,許多曾經的功能也已陷入沉寂。”

  “但若有越來越多合適的幽魂棲息於吾內,與吾相輔相成,吾失去的功能也會隨之逐漸恢復,屆時,便能為吾主提供更為全面的輔助。”

  “而且,每一位幽魂所擅長的能力都不盡相同,主人在戰場上也將擁有更豐富的戰術選擇。”

  聽到斑駁指環說到這兒,雷恩的眼中不由得掠過一抹驚奇。

  原來那本地獄材質的詩集裡,居然還困著一個陌生的幽魂。

  這個發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仔細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幽魂本就常因執念或未竟的心願,被束縛在某個特定地點或特定的物品上,這是絕大部分冒險者都知道的常識。

  而多收服一位幽魂,不僅能讓斑駁指環的受損功能逐步恢復,還能進一步擴充他的召喚庫,在實戰中增添更多的戰術組合,這無疑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念及此處,雷恩的心底悄然湧出了一抹期待。

  目前,斑駁指環在特殊魂匣的基礎功能之外,單是檢測魔法陷阱、感知虛體生物、協助識破隱身這幾點,便已經能夠在冒險中為他提供不可忽視的幫助。

  如果斑駁指環能進一步解鎖更多被遺忘的功能,對他來說自然是如虎添翼。

  此外,他也好奇,這個被困在詩集裡的幽魂,又會攜帶怎樣的能力。

  隨著他前進的腳步不斷延伸,未來的戰場上註定會出現更多不可捉摸的敵人與局面,擁有更多的手段與底牌,總歸是有備無患。

  在心中如是想著,雷恩沒有再作任何猶豫。

  他轉身走進房間,將詩集從儲物袋裡取了出來。

  詩集的觸感溫潤,通體泛黃,材質與羊皮紙相似,卻比羊皮紙更為堅韌。

  即便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侵蝕,封面磨損得看不清書名,但整體儲存極好,連裝訂線都沒有鬆脫,與他第一次在地獄前哨站裡看到時一模一樣。

  他將詩集靠近無名指上的斑駁指環,追問道:“是這個嗎?”

  “沒錯,主人,正是這個。”

  斑駁指環篤定地回答,“吾現在可以完全肯定,裡面困著一隻特殊的幽魂,它很虛弱,但確實還在。”

  “那我們怎麼才能把這隻困在詩集裡的幽魂救出來?”

  雷恩直入正題,“能直接與對方交流嗎?”

  “恐怕不能,主人。”

  斑駁指環的語調裡,顯而易見地多出了一絲無奈。

  “目前,對方正陷在一場極為深沉的「自囚夢境」裡。”

  “只有先將其從夢境中喚醒,吾才能將它從詩集中剝離並吸納進來,以吾目前殘存的力量,還不足以強行從夢境中完整地剝離一個幽魂而不傷其根本。”

  “「自囚夢境」?那是什麼?”雷恩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陌生的詞。

  “回主人,所謂「自囚夢境」,便是幽魂因某種緣故陷入了自我沉睡,將全部意識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境世界之中,以此隔絕外界的一切,故稱為「自囚」。”

  斑駁指環的回應聲,繼續在雷恩腦海深處響起。

  “「自囚夢境」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種,或許是被他人囚禁,無法脫離,不得不用夢境填補無盡的空虛。”

  “或許是因為某種巨大的創傷而選擇逃避現實,於是把自己裹進了一個由美夢編織的繭中,寧願在虛假的溫暖裡永遠沉眠也不願醒來。”

  “又或許只是沉睡得太久,久到連做夢都忘了自己在做夢,無論原因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外界的任何呼喚都無法穿透這層夢境的繭殼。”

  傾聽著斑駁指環的回答,雷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地獄前哨站,是魔鬼設立在主物質位面的觀察點,專門監視「黑潮」的動向並收集靈魂。

  而這本詩集,屬於前哨站的最高指揮官,一個實力雄厚的高階魔鬼。

  這個幽魂既然被困在詩集裡,恐怕並非出於自身的執念,而是被囚禁的。

  或許是某個被捕獲的靈魂不聽話,被高階魔鬼隨手封進了這本詩集裡,積累怨氣,經年累月轉換成了幽魂,又或許是某種其他的原因。

  總之,高階魔鬼後來撤離時忘了帶走,便將它連同前哨站一起遺棄在了空間裂縫深處。

  無論是哪種情形,如今將其解救出來,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想到這兒,雷恩繼續追問道:“那怎麼才能從這個「自囚夢境」中將它喚醒?”

  “唯一的辦法,便是在夢境世界中找到幽魂的本體,告訴它這一切只是夢,而非現實,只要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夢境便會從內部瓦解。”

  斑駁指環的語氣依舊鄭重而沉穩,但在說到最後幾句時,聲調微微揚起了一些,顯然是在強調這個方法的關鍵所在。

  “屆時,它從夢境中掙脫出來,吾便可以順勢將其剝離詩集,吸納進吾內。”

  “這麼說來,需要我進入對方的夢境?”

  雷恩的指尖在詩集的封皮上輕輕劃過,沉吟著點了點頭。

  “回主人,是的。”

  斑駁指環的回答很肯定,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主人最好帶上您的同伴們一起,您與您的同伴之間羈絆深厚,意識能量遠非孤身一人可比,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喚醒夢境主人的把握。”

  “那進去有沒有什麼風險?”雷恩又問道。

  讓索頓等人一起參加倒是沒什麼問題,他們本就是一個並肩作戰的團隊,他從不懷疑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會站在自己身邊。

  但在行動之前,他必須把其中的危險與不確定性評估清楚,這是他作為隊長的責任。

  “回主人,夢境並非實體,進入夢境的方式,是由吾引導主人與您的同伴們的意識投射到對方的夢境世界中,這份引導依託的是吾與主人之間的靈魂連結,極為穩定,幾乎不會出現真正的危險。”

  “即便夢境失控或發生崩潰,吾也會在第一時間切斷所有意識連結,並確保主人與同伴們的意識安全返回,不會有任何損傷。”

  斑駁指環的語氣很篤定,隨即又是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點請主人務必注意,您必須在夢境中找到真正的夢境主人,親口告訴對方夢境的真相。”

  “夢境裡,可能會出現許多由夢境生成的虛擬人物,一旦找錯了目標,告訴一個虛擬人物‘你在做夢’,夢境自身的規則便會將你們判定為侵入者,立刻將你們的意識排斥出去,到那時,夢境便會自我封閉。”

  它頓了一下,語氣低沉了幾分:

  “而這個封閉的時間,可能是數十年,甚至數百年。”

  “更為重要的是,主人,吾能感應到,它被困在這裡太久了,早已虛弱不堪。”

  “若不盡快被屬下收納並得到負能量環境的滋養,至多再撐數月,它便會徹底煙消雲散。”

  “所以,喚醒它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聽到這裡,雷恩微微頷首。

  也就是說,他們雖然不會有實質性的危險,但卻是一次不可重複的嘗試。

  成功,他便多一個可以召喚的幽魂,斑駁指環也能朝著修復自身功能的方向再邁進一步。

  至於這位幽魂願不願意聽從他的調遣,那是以後的事,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信任可以逐步建立。

  至少先讓它從夢境中醒來,脫離這長達數百年的囚禁,免於在沉睡中無聲消散。

  失敗,則什麼都得不到,等於永遠錯過了這個幽魂,也錯過了斑駁指環藉此恢復部分功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