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513章

作者:辰雨起兮

  橘貓則是翹著尾巴,繞著艾麗斯轉了兩圈,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在說“回來就好”。

  雷恩微笑望著這一幕,簡單描述了一遍當時如何戴上斑駁指環,悄然召喚艾麗斯破壞重力法陣的來龍去脈。

  艾麗斯也講述了她當時被斑駁指環收入其中的經過。

  正如雷恩所推測的那樣,在「完美小鎮」的空間通道即將徹底閉合的前一刻,她燃燒了自己最後的力量,原以為自己會就此消散,卻被斑駁指環及時捕獲,拉入了指環內的棲身之所,這才得以儲存下來。

  眾人在嘖嘖稱奇之餘,又與艾麗斯聊了一會兒,從「完美小鎮」的往事聊到斑駁鎮外的血戰,又聊到一路上的冒險趣聞。

  不過,即便雷恩升到了4級,魔力底子比3級時厚實了不少,要長時間維持艾麗斯在外界的存在依舊難以做到,只能維持4分鐘左右。

  最後,在道別時,艾麗斯鄭重地說了句:“雷恩先生,以後請讓我繼續為您而戰,這是我自己的意志。”

  雷恩點頭,將這份心意收在心裡,然後切斷了魔力供給。

  少女的身影在燭火中微微一晃,化作一捧幽藍色的光點,安靜地回到了斑駁指環之中。

  在之後的幾天裡,雷恩也多次將艾麗斯召喚了出來。

  一來,是熟悉召喚與解除召喚的流程,讓這個過程變得更為流暢。

  二來,讓隊友們與艾麗斯多聊聊天。

  三來,也是讓艾麗斯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位領主之女,從小便體弱多病,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卻又無比嚮往。

  如今她算是小隊的一員了,還兩次在絕境中拯救了所有人,作為隊長,雷恩覺得自己理應多照顧她幾分。

  尤其是在斑駁指環的加持下,被召喚出來的艾麗斯雖是虛體,但從外觀上完全看不出與常人有任何區別,甚至還能毫無阻礙地站在陽光下。

  當然,伸手觸碰的話還是會穿透而過,這是虛體無法逾越的物理界限。

  另外,還有一點讓雷恩頗為驚喜。

  據艾麗斯所說,當雷恩在穹殿中抹除菲格賽斯的殘魂時,她清晰地感覺到了有一股從雷恩身上湧出的經驗暖流,透過斑駁指環傳遞到了她身上,讓她直接從1級躍升到了2級。

  這無疑意味著,「隊長之賜」對她同樣有效。

  即便她棲身於指環之中,也能通過雷恩的冒險穩步提升她自身的等級。

  不過話說回來,在閒暇之餘,雷恩最為好奇的,還是斑駁指環本身。

  從與斑駁指環的聊天中他得知,除了特殊魂匣的功能外。

  斑駁指環在一定範圍內,對空間、生命、虛體、裝備、魔法和能量流動都有著極為敏銳的辨別力。

  剛才,它隨口點出城堡的防禦結界與休眠陷阱,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無疑意味著,除了作為幽魂的棲息之所與召喚幽魂作戰之外。

  它還能夠協助雷恩發現隱藏的魔法陷阱,識破附近隱身的敵人,甚至是從一堆裝備中挑出品質最高的那件。

  尤其是發現魔法陷阱與識破隱身,對雷恩而言,無疑是幫助巨大,能替他省去不少麻煩,甚至能在關鍵時刻協助小隊走出絕境。

  而面對虛體生物時,更是斑駁指環的老本行。

  無論是追蹤虛體,識破虛體隱身,還是捕獲虛體以進一步擴充可供召喚的幽魂,都能發揮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這讓雷恩不得不感慨,不愧是超凡品質的裝備,果然不同凡響。

  即使不把它當作特殊魂匣來使用,單是這幾項附加功能,放在任何一位冒險者手中都足以成為探索險地秘境時的倚仗。

  在弄清楚了斑駁指環的所有功能後,雷恩進一步詢問了它的其他資訊。

  諸如真正的裝備名,製造者,自身的由來等等。

  結果,斑駁指環一問三不知,只是一個勁兒地向雷恩道歉。

  通過追問,雷恩這才得知。

  原來在千年以前,也就是斑駁指環還在上一任主人手中的時候。

  它的主人經歷了一場極為慘烈的登神之戰。

  正是在那場戰鬥中,由於上一任主人身受重創,它也受到了極為嚴重的牽連,導致自身受損,部分功能至今未能恢復,甚至失去了大量記憶。

  它只記得,上一任主人最終登神成功,在離開凡世之前親手將它重新修復,託付給了人間的另一位朋友。

  至於之後它為何會流落至被狗頭人撿走、在破爛箱子裡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它完全記不得了。

  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它自己陷入了漫長的沉睡,直到被雷恩的觸碰喚醒,才逐漸重新恢復意識。

  而再往前的事情,包括關於神祇主人生前的事蹟、名字,乃至面容,它更是完全忘了個乾淨。

  當時,聽到斑駁指環講到這兒時,儘管它依舊是古老而慵懶的調子,好像只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關係不大的陳年舊事,可雷恩還是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的意識始終停留在兩個字上:登神。

  登神,顧名思義,便是獲得神格,成為神祇。

  雖然雷恩不知道其中的具體過程,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一旦成為神祇,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不再是凡人,亦不再是傳奇,而是被寫入世界規則的名字。

  據說,只有那些站在史詩階位巔峰的20級職業者,在將自身的力量、意志、靈魂與某個神職所代表的世界規則完全契合之後,才有一絲希望,在經歷千辛萬苦的試煉後,能夠獲得神格,脫離凡胎,升入神域。

  但事實上,做到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絕大多數20級職業者,窮盡一生也只能站在門外,被世界規則的無形屏障擋在永恆的邊緣。

  沒想到,斑駁指環的上一任主人,居然是一位登神成功者,一位真正的神祇。

  這讓雷恩在震驚之餘,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這無疑意味著,一系列細思極恐的事情。

  那位神祇是否還在某個凡人無法窺視的維度中,靜靜地注視著這枚曾經陪伴祂走過凡人歲月的指環?

  祂是否還記得自己託付給人間朋友的這件遺物?

  而自己戴上這枚戒指,成為它新任主人的那一刻,是否已被某雙超越凡世的目光沉默地注視過?

  雷恩收斂心神,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那位神祇是否還在注視,至少到目前為止,祂沒有表現出任何干涉的跡象。

  對於當下的他而言,把握眼前能夠把握的力量,進一步提升自己,遠比猜測神祇的意圖更為重要。

  早在穿越之初,憑藉腦海中的記憶,雷恩便已知道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神祇,且數量不少。

  每一個智慧種族,幾乎都有各自崇拜的神祇。

  索頓時常掛在嘴邊的摩拉丁,便是矮人信奉的神祇。

  此外,精靈族尊崇森林與星光之母,獸人族向戰爭之神獻上血祭,就連最不起眼的半身人村落,也會在豐收時節向掌管農事與灶火的女神獻上第一束麥穗。

  智慧種族崇拜神祇,神祇從信仰中獲得力量與存在的根基,偶爾降下神蹟,或是在信徒中挑選天賦異稟者賜予力量,這便是牧師的來源之一。

  而作為騎士之國的索蘭王國,官方供奉的神祇是托萊昂,鐵冠之主,正義與秩序之神。

  王室的加冕禮由托萊昂的大主教親自主持,王都最宏偉的建築便是擁有著千年歷史,尖頂直插雲霄的鐵冠大教堂。

  王國貴族在接受冊封時,手按在托萊昂的聖徽上宣誓效忠,軍隊出征前會在神殿前的廣場上集體接受大主教的祝福。

  在索蘭王國傳統貴族的領地上,每一個城鎮的中心廣場上都能看到鐵冠與長劍的浮雕。

  每一座城堡裡都設有家族專屬的小型祈妒遥恳粋孩子從懂事起便被教導“托萊昂注視著你的一言一行”。

  只不過,雷恩目前所在的這片新貴族領地,情況較為特殊。

  這裡,連一座像樣的托萊昂神殿都找不到。

  眾所周知,新貴族是在「黑潮」災難的廢墟上崛起的勢力。

  最初的幾代人,確實也曾虔盏爻绨葸^正義之神,在簡陋的神殿裡點燃過供奉托萊昂的燭火。

  可即便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神祇的恩澤也並非均勻地灑向所有人。

  托萊昂對傳統貴族領地上的信徒,明顯更為偏袒。

  同樣虔盏墓┓睿瑐鹘y貴族的領地總能多收一成麥子,而新貴族的麥田裡卻總要多遭一茬蟲害。

  一旦雙方因為領地邊界、水源分配或貿易糾紛發生衝突,同樣等級的神術,傳統貴族那邊的牧師施展出來效果總是更優,而新貴族這邊的神術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削弱了一樣。

  這並不奇怪。

  神祇的思維模式與凡人截然不同,祂們是極度務實的“投資人”。

  傳統貴族掌控著土地、血脈和傳承上千年的神殿網路,能提供最為穩定的信仰之流,那是神祇賴以為生的根基。

  而新貴族根基不穩,領地大都建在「黑潮」毀滅後的廢墟之上,神殿網路早已被摧毀殆盡。

  即便重建,由於領民稀少,其中還夾雜著半獸人、半身人等異族的信徒,神祇為了保住傳統貴族這塊“基本盤”,自然會將神蹟傾斜過去。

  這就形成了一道無解的惡性迴圈。

  新貴族越是被神恩冷落,就越不信神,越不信神,神就越不發下賜福。

  漸漸地,新貴族領地上的神殿越來越冷清,人們不再教孩子唸誦段模膊辉偾巴竦钇矶。

  曾經在爺爺輩口中被反覆傳頌的托萊昂聖歌,到了孫子輩已經沒有人記得起頭的旋律。

  後來,在與傳統貴族的矛盾日益激化、神祇的偏袒越來越不加掩飾之後。

  新貴族們乾脆做出了一個在當時震驚整個索蘭王國的決定,廢棄了領地內所有托萊昂的教堂與神殿。

  所以斑駁鎮的教堂,才會荒廢成那副模樣,屋頂漏光,聖像蒙塵,成了野狗與流浪漢的避風港。

  當然,新貴族也不是沒有想過另尋一位神祇。

  可索蘭王室與王室派貴族,卻絕不允許他們在領地上建立新神的神殿。

  這無疑意味著,新貴族將擁有單獨的信仰體系與神授合法性,從而徹底動搖王室賴以統治的根基。

  不過,徹底摒棄神職體系並非全無好處。

  權力反而變得更為集中,不必向教會分割權柄,每一枚銅鹿的稅收都歸領主府庫。

  至於牧師,信仰的神祇本就可以選擇許多,即便不選托萊昂,依舊有其他渠道傳承下去。

  這就導致了雷恩自從穿越以來所到之處,信仰氛圍並不濃郁,幾乎看不到任何虔盏男磐健�

  無論是斑駁鎮、黑脈鎮,還是如今的洛特城,街頭沒有傳教的牧師,巷尾也沒有祈兜娜巳海澣昭e更沒有抬著聖像出遊的隊伍。

  但,這並不代表新貴族領地上的人們,就是無信者。

  他們只是不再崇拜高高在上的神祇,轉而崇拜另一種更為真切的信仰。

  先祖。

  在新貴族領地上的許多城鎮,都能找到紀念「黑潮」英雄的勇氣之庭。

  這些建築通常不大,既沒有高聳入雲的尖塔,也沒有絢麗的彩色玻璃窗,只是用灰石砌成的樸素廳堂,可每一座都承載著當地人對先祖的記憶與敬意。

  每逢重要的節日或紀念日,人們便會自發地來到勇氣之庭前,獻上一束在寒冬中依然挺立的冬青枝,或是一塊自家烤制的黑麵包,低聲訴說這一年來發生的事。

  這種對先祖的崇拜,雖不能換來神術的賜福,卻鑄造了新貴族領地上獨有的氣質,相信人,而不是神。

  既然先祖們能在黑潮中活下來,那他們也能。

  而新貴族與傳統貴族的衝突,除了理念上的分歧之外,神祇也是關鍵因素之一。

  傳統貴族開戰的理由,永遠是那句堂而皇之的口號:

  “奪回土地,讓托萊昂的榮光重新灑滿索蘭王國。”

  雷恩將這些思緒緩緩收攏。

  對於他而言,神祇的存在與否,並不是他目前需要操心的事情。

  作為來自於中州的穿越者,他自然不會向任何神祇獻上膝蓋,也不會指望任何神祇在絕境中對他施以援手。

  在魔影森林的密林深處、在黑脈鎮的黑淵地底、在翡翠秘境的怪物浪潮中、在避難所的猩紅穹殿裡,每一次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都是他手中的弓、他身邊的隊友、以及他自己在關鍵時刻做出的判斷。

  神祇從沒有伸過手,他也不需要神祇伸手。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時,一行人已在格雷戈與赫伯特的指引下走進了城堡主樓。

  大廳依舊是古樸而素淨的模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脂香氣,混著舊書卷與皮革的氣味。

  雷恩望著這一切,心裡不由得悄然生出了幾分期待。

  伯爵叫他們前來,自然是為了當面表達謝意。

  上一次會面時,伯爵的謝禮便已經相當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