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512章

作者:辰雨起兮

  戰鬥結束後的第五天,在穹殿戰鬥中被掛在牆上的人們已陸續治癒離開。

  他們被掛上去的時間短,猩紅根鬚抽取生命力的時間不過幾十分鐘,再加上職業者的體質遠非常人可比,先行痊癒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奧爾是在第六天,也就是昨天醒過來的。

  當時,雷恩正坐在他的病床邊,索頓、溫妮與橘貓也在。

  看到雷恩,奧爾還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旋即像是驟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握住了雷恩的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著,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氣音,顯然是想表達感激,又似乎想問他手下那幾個年輕衛兵怎麼樣了,最後卻只擠出半句話:

  “那頓酒,我請……”

  雷恩與隊友們相視莞爾。

  他先扶著奧爾的肩膀,喂他慢慢喝了些水,潤過乾啞的喉嚨後,才告訴他下屬就在旁邊,一個都沒少。

  奧爾聽完,整個人靠在枕頭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隨後又喝下索頓遞過來的半碗溫熱麥粥。

  氣力稍復之後,奧爾語無倫次地向雷恩一行人表達了一大堆感謝,然後又特意拉住雷恩的護腕,鄭重其事地拜託他不要把這些事告訴馬修。

  他的弟弟不知道他在城裡遭遇了什麼,他這個做兄長的也不想讓弟弟擔心。

  接著,他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他可是哥哥,要是讓馬修知道這事也太沒面子了。

  雷恩微笑著答應,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

  奧爾還需要靜養與休息,他知道不能久留。

  雷恩將目光從倉庫門口收回,繼續回想這幾天的點滴。

  記得第二天傍晚,西奧多、巴倫、緹娜與艾瑞絲來「老盾牌旅店」拜訪過他們。

  四個人站在旅店一樓的廳堂裡,西奧多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模樣,眼眸裡卻滿是敬意,代表四人向雷恩鄭重地表達了感謝。

  巴倫在旁邊站得筆直,輪到他說話時,先是深深向著雷恩行了一個騎士禮。

  隨後坦率承認,他在通道里面對石魔像時連劍都握不穩,而在面對符文蜘蛛偷襲時,卻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勇敢,這中間的轉變全是因為雷恩。

  雖然他認為自己還遠遠不夠格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但至少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緹娜與艾瑞絲則帶來了幾份包裝精緻的點心,也是紛紛行禮表達感激。

  瓊斯也帶著貝卡登門拜訪過。

  貝卡帶來了一籃子自己烤的蜂蜜麵包,雙手遞到了雷恩的面前,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在第三天的白天,他們還去了一趟「詛咒與甜心」,與薇米講述了地下避難所裡發生的一切。

  薇米聽得心驚肉跳,直呼這比她宗主設計的遊戲還刺激嚇人,但話剛出口便像是怕「異瞳的女王」聽到似的,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尾巴也在身後僵了半拍。

  而更讓薇米感慨的是,她第一次見到雷恩時,他還只是一位2級遊俠,如今短短時間過去,這位黑髮青年已經升到了4級,與她同級了。

  她仰頭看著雷恩,看著她的這位朋友,琥珀色的眼眸裡,翻湧著由衷的驚歎與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雷恩的思緒繼續流轉,將這些畫面一一翻過。

  最後,他伸手掀開皮甲的內袋,朝裡看了一眼。

  藍色小鳥依舊蜷在裡面,睡得香甜。

  要說最無憂無慮的,自然還是這小傢伙了,居然直到現在還在呼呼大睡。

  不過這也難怪,「異瞳的女王」贈予的翡翠古樹果實太過精純,裡面凝聚的是翡翠秘境本源的精華,至少能為這小傢伙省去三五年的吸收養分與成長時間。

  多睡一會兒,反倒是身體正在全力消化這股龐大精華的證明。

  等它醒來,恐怕會給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雷恩剛剛想到這裡,馬車已平穩地停在了伯爵城堡的正門前,車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雷恩爵士,諸位大人,我們到了。”

第453章 斑駁指環的附加功能

  聽到車伕的稟報聲從車箱前部傳來,雷恩應了一聲,便與隊友們依次下車。

  只見寬敞的道路兩側,成排的高大榆樹在冬日的寒風中沙沙作響。

  光禿禿的枝丫在頭頂交織成一道灰色穹廊,偶爾有幾片枯葉被風捲落,在石板路面上打著旋飄遠。

  一座雄偉而古樸的大型城堡,已然屹立在了眾人的面前。

  至少八米高的灰石城牆將整座城堡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城牆的基座由大塊的花崗岩條石砌成,每一塊都切割得方正平整。

  城牆頂端,城垛密集排列,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面戰旗迎風獵獵作響。

  飛躍的雄鹿圖案,被金線繡得精細入微,昂首欲躍的姿態在旗面的鼓脹中,彷彿就要破旗而出。

  垛口後方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衛兵,鐵甲森森,手中的長矛豎得筆直,槍尖泛著刺目的鋒芒。

  城牆正中的巨大鐵閘門已經完全升起,守門的衛兵分列兩側,早已讓開了通道,站姿筆挺,對列整齊。

  一切的一切,都與上一次來時幾乎別無二致。

  不過,雷恩還是立刻察覺到了一個不同之處。

  這座原本清一色由衛兵駐守的城堡,各處關鍵的守備位置,已經多出了不少親衛隊成員的身影。

  只見穿著銀白板甲的親衛隊員們,與身著制式鎧甲的衛兵並肩而立,彼此之間看不出任何隔閡與敵意,彷彿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同一支隊伍。

  特別是在城牆上方視野最為重要的箭樓哨位,也都出現了親衛隊法師的身影,眼底滿是近乎鄭重的專注。

  而正門口兩側的守門衛兵,更是全部換成了親衛隊員,胸甲上的洛特城紋章與各自家族的紋章擦得鋥亮,在晨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澤。

  雷恩看著這一切,微微頷首。

  說起來,伯爵親衛隊,本就是為保護伯爵本人而組建的精銳力量,從初代伯爵起便是這座城堡真正的守衛者。

  只是之前因為洛特城的權力紛爭,這支精銳被子爵帶離了城堡,站在了伯爵的對立面。

  如今子爵已死,菲格賽斯的陰直粡氐追鬯椋H衛隊成員回到原本的崗位上,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無疑意味著,伯爵已經成功收攏了以赫伯特為首的親衛隊,將這支在洛特城權力格局中舉足輕重的武裝力量,重新納入了麾下。

  至此,這場肆虐了洛特城十數年之久,幾乎將整座城市撕裂成兩半的權力漩渦,終於是徹底風平浪靜。

  可以想像,讓曾經的敵對力量重新進駐城堡,這顯然是隻有伯爵本人才能親自下達的命令。

  而格雷戈昨夜才登門拜訪,說伯爵剛剛甦醒,到今天清晨不過一夜工夫,親衛隊便已重新擔任了城堡的護衛工作。

  甚至連箭塔、大門這類關鍵設施也全都交付到了他們手中,沒有絲毫保留,彷彿這十幾年的敵對從未存在過。

  此舉,無疑將伯爵的政治智慧與用人格局彰顯得淋漓盡致,也體現了伯爵第一時間處理要事的決斷力。

  如果換作某些疑心極重的領主,親衛隊非但無法進駐城堡,只怕還要全員受到嚴厲處罰,直接大換血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伯爵卻選擇了以信任代替清算,甚至將自家城堡的鑰匙重新交還到這些人手中。

  他給了他們一個重新證明忠盏臋C會。

  雷恩看得很清楚,這絕非單純的寬容或心軟。

  在權力場上,以德報怨從來不是情懷,而是精心計算過的策略。

  一旦全面洗牌親衛隊,洛特城的高階戰力必定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

  更何況,在與菲格賽斯的決戰中,城中精銳已經在連番血戰中折損了不少。

  如果再自斷一臂,洛特城的整體實力必然大幅縮水。

  而在傳統貴族們虎視眈眈的前提下,這種削弱無疑會成為致命的弱點。

  所以,伯爵穩固親衛隊,看的不是個人恩怨的區域性,而是整個洛特城的生存大局。

  他需要這支精銳力量重新成為自己的劍,而不是讓它在清算中折斷。

  現如今,子爵倒下後洛特城的本地貴族勢力群龍無首,正是離心渙散的時刻。

  此時,若選擇接納與信任,原本惶惶不可終日的貴族們,便有了一個體面的臺階和必須償還的人情債,這遠比剷除更加划算。

  由此可見,能與菲格賽斯在意識深處纏鬥始終未被徹底壓制,能在風起雲湧的權力場上與子爵博弈至今。

  伯爵確實絕非尋常之輩,他的每一步棋都踩在了更為長遠的考量上,內心的強大更是絕非尋常人可比。

  當然,雷恩也知道,伯爵重新啟用親衛隊,衛兵與治安官們心裡難免會有所不滿。

  這十幾年來雙方的互相掣肘,積攢下來的摩擦與芥蒂,不可能因為子爵倒下就一夜消散。

  不過,從奧爾與瓊斯等人提及伯爵時,發自內心的崇敬來看,這種不滿大概只會停留在私下的嘀咕,不至於發展到更為嚴重的地步。

  伯爵在他們心中建立的威望,足以兜住這次決策的反彈。

  接下來,只要讓衛兵與治安官們意識到,強敵環伺之下繼續內耗只會給傳統貴族可乘之機,就可以了。

  至於如何把這兩股力量限制在良性的競爭範圍之內,以伯爵的手腕來看,顯然並非難事。

  雷恩微微頷首,將思緒收回。

  說到底,這些政治上的考量與他並無太大幹系。

  他只負責把局勢看清楚,確保自己和隊友們不會在不經意間被捲入任何一方的漩渦。

  而眼下,能在這座城堡裡看到親衛隊與衛兵並肩而立,至少比他們在街角互相瞪眼要讓人安心得多。

  至於洛特城未來會如何發展,伯爵能否真正將這兩股力量擰成一股繩,就讓他拭目以待吧。

  他剛剛想到這裡,兩個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身影已然迎了上來。

  隨著一陣金屬鎧甲的清脆碰撞聲,出現在雷恩面前的,正是抱著戰盔的格雷戈與赫伯特。

  只見無論是半身人首席騎士,還是男爵親衛統帥,都是一副振奮不已的模樣。

  顯然,伯爵的甦醒對他們每一個人而言都意義非凡。

  格雷戈眼中是失而復得的踏實,赫伯特則是如釋重負後的慶幸。

  兩人的神情裡,雖然都帶著連日奔波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壓在心頭太久的石頭終於落地的舒展。

  “雷恩爵士,伯爵大人已經在老地方等候諸位了。”

  半身人首席騎士率先撫胸行禮。

  “雷恩爵士,還有諸位,請隨我們來。”

  赫伯特也微微躬身,姿態謙卑而鄭重。

  這位曾在倉庫門口居高臨下審視雷恩的親衛統帥,如今毫不猶豫地低下了倨傲的頭顱。

  周遭的親衛隊成員們同樣整齊行禮,無聲地表達著敬意,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隊冒險者,而是幾位身份顯赫的貴族。

  雷恩與隊友們,作為在聯合探索隊的行動中屢屢力挽狂瀾的存在,在絕境中不僅摧毀了菲格賽斯的陰郑間接拯救了伯爵的性命,自然配得上這份禮遇。

  “兩位有勞了。”

  雷恩微笑回應,邁步走進城堡庭院。

  腳下依舊是由細碎白石鋪成的步道,兩側的冬青灌木依舊修剪得整整齊齊,素淨的花圃裡耐寒的花草在寒風中保持著深沉的墨綠。

  但氣氛與上一次來時已有明顯不同。

  無論是彎腰修剪灌木的園丁,還是在噴泉邊用掃帚清理落葉的僕從,每個人的神色都是鬆弛的,肩膀是放下來的,動作也是從容的,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雷恩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主人,這座城堡頗有幾分意思,不但部署了頗為精妙的「高等防禦結界」,將整片區域徽衷趦龋潜韧膺有諸多陷阱法陣。”

  “雖然目前都未啟動,處在休眠狀態,但只要開啟,怕是連一支大軍也別想輕易攻進來。”

  這聲音古老又帶著幾分幽谷迴響般的餘韻,正是斑駁指環。

  “怪不得十幾年來,子爵一直不敢輕易對伯爵下手。”

  雷恩輕輕挑眉,在心中回應。

  這一週來,除去上述回憶中的各種事情之外,雷恩還特別放在心上的一件事,自然就是作為特殊魂匣的斑駁指環了。

  戰鬥結束那天的晚餐後,他將小隊成員都聚集在旅店二樓的房間裡,將艾麗斯從指環中召喚了出來。

  溗{色連衣裙的少女,從虛空中無聲浮現,金色長髮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碧色的眼眸,時隔許久再次望向了曾經並肩作戰的三位夥伴,唇邊掛著一抹溫柔而略帶羞怯的溞Γ磺卸寂c記憶中別無二致。

  看到久違的朋友出現在眼前,索頓掀開護面,絡腮鬍子下的大嘴張了又合,最後只憋出一句“我老索頓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消失”。

  溫妮從床邊站起身來,湛藍色的眼眸裡泛起柔和的水光,她迎上前,在艾麗斯面前站定,輕輕地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也很慢,她說:“你還在這裡,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