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212章

作者:辰雨起兮

  眼神里總有藏不住的東西。

  恐懼,貪婪,或者難以言喻的瘋狂。

  但斯特村的人眼裡沒有這些。

  他們只是普通人。

  害怕,卻走不了,困惑,卻還在堅持。

  被震動折磨了三百年,卻仍然在這片土地上勞作、繁衍、過日子。

  如果真有魔鬼在暗中收割,三百年時間,足夠把這個村子榨乾無數次。

  而且,斯凱勒來過。

  那女人是3級聖武士。

  聖武士對邪惡的感知,是刻進靈魂的本能。

  魔鬼的氣息,煉獄的腐化,哪怕只有一絲一毫,都會像針一樣扎進她的感知裡。

  如果這裡有魔鬼活動的痕跡,她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作為這片領地的統治者,她絕不會允許魔鬼在她的土地上橫行。

  這是職責,更是誓言。

  可她連著三年來過三次,最後只留下一句“無傷大雅”。

  雷恩的思緒頓了頓,然後微微偏頭,望向身側。

  索頓就站在那裡。

  矮人沉默地屹立在坑邊,一隻手扶著盾牌邊緣,棕紅色的鬍鬚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他也是聖武士了。

  雖然剛晉級不久,雖然那枚神聖指環才戴了幾天,但聖武士就是聖武士。

  那份對邪惡的警覺,是從叩開聖光之門那一刻起,就刻進靈魂的東西。

  如果這個村子裡,真的瀰漫著地獄的氣息,索頓不可能毫無察覺。

  雷恩的目光如炬,思維繼續飛速咿D。

  善於收割靈魂的地獄據點就在腳下,村人卻安然無恙。

  除非,這裡面根本沒有魔鬼。

  這道裂隙深處,只是一座被遺忘的據點。

  空的。

  那些地獄生物早已撤離,或者早已死去,只留下一具空殼。

  三百年,或者更久。

  發熱與震動,不過是某種設施還在自行咿D。

  像一盞忘了關的燈,一個忘了熄的爐子。

  至於溫妮靠近時裂隙會擴張。

  不是因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歡迎她。

  只是一扇上了鎖的門,當鑰匙插入時,鎖芯自會轉動。

  還有另一件事可以為這點佐證。

  每年的震動。

  如果這裡面還有魔鬼,或其他地獄生物,它們會任由這種震動年復一年地發生嗎?

  這無疑等於向外界宣告:下面有東西。

  若這座據點還有地獄生物值守,它們要麼堵住裂縫,要麼壓制那股噴發的力量,要麼乾脆轉移。

  總之,絕不會讓震動持續三百年,把自己的存在昭告天下。

  除非,這裡已經廢棄了。

  暴露與否,早已無關緊要。

  由此,空間夾縫之中,不過是一座被遺忘很久的地獄據點,僅此而已。

  但這畢竟只是推測。

  或許這裡面沒有善於誘惑靈魂的魔鬼,只有其他地獄生物。

  或許有魔鬼大君曾嚴格下令,不允許這裡的魔鬼誘惑靈魂。

  沒有足夠的資訊之前,任何猜測都只是猜測。

  念及此處,雷恩的目光又落在溫妮身上。

  那道裂隙只對她產生反應,她對空間的感知也遠超常人。

  或許也只有她,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就在這時,費奇終於調整好了心態。

  他深吸了幾口氣,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顫顫巍巍地開口:

  “溫妮小姐。”

  他的聲音發乾,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意。

  “你知道這麼多,那……那感沒感知出來,這夾縫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發熱?”

  溫妮微微一怔。

  她沒有立刻回答。

  雷恩望向她。

  兜帽下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掙扎。

  她顯然也猜到了。

  這裡隱藏著一座地獄據點。

  用途不明,來歷不明。

  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告訴這些村民,他們的村子建在一座地獄據點上面?

  告訴這些村民,他們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蜜光果,是靠地獄據點散發的熱量種活的?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然後,她轉過頭,望向雷恩。

  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裡的湛藍眼眸,複雜至極。

  裡面有疑問:我該說嗎?

  有不安:說了他們會不會害怕?

  有難過:為什麼提夫林的血脈,總是和這些東西連在一起?

  雷恩與她對視了一瞬。

  然後,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讓她說。

  答案或許會令人不安,但村民們有權知道真相。

  他們的村子,他們的土地,他們的三百年。

  他們有權利知道,腳下到底有什麼。

  溫妮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回頭,望向費奇,望向老安迪,望向坑邊那些在冷光中一張張蒼白的面孔。

  “具體是什麼東西在發熱,我現在還不知道。”

  她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

  “但為什麼會發熱,已經知道了。”

  她頓了頓。

  “這道夾縫裡,隱藏著一座地獄據點。”

第258章 無主的寶庫

  溫妮的話音落下。

  空氣中只剩下了死寂。

  秋夜本就寒涼的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股寒意順著衣領鑽進脊背,順著骨頭縫往骨髓裡滲,把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凍在原地。

  照明石的冷光還在亮著,卻照不透這死一般的寂靜。

  費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睜大。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被歲月刻下溝壑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表情。

  錯愕。

  極度的錯愕。

  老安迪的菸斗再次掉在地上。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

  半身人長老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他的手在抖,鬍鬚在抖,連那雙渾濁的老眼都在抖。

  塔夫的面色煞白。

  半身人少年那張總是紅撲撲的圓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

  驚懼與惶恐在他臉上交織,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那雙大腳板死死扣著地面,腳指幾乎要嵌進泥土裡。

  其他村老們紛紛後退了半步,又僵在原地。

  那些蒼老的臉上,浮現的是同一種神情。

  恐懼。

  那種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觸及不該觸及的領域時,本能的恐懼。

  黑臉大漢攥緊了手裡的劍柄,卻無力拔出來。

  他身邊的幾個年輕守衛,面色一個比一個白,渾身顫抖得厲害。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退了兩步又停住。

  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不知道該不該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跑。

  坑沿上,老卡爾的身體僵住了。

  這位老行商半輩子走南闖北,見過形形色色的怪事,經歷過無數險境。

  可此刻,他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貼在巖壁上,老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

  中年衛兵隊長站在他身邊,手裡的劍拔出了一半,就那麼停在半空。

  九層地獄。

  這個詞。

  對於他們而言,是隻在傳說裡、在嚇唬孩子的故事裡出現的詞。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