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180章

作者:辰雨起兮

  一聲尖銳至極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

  那聲音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應。

  兩人甚至沒辨清聲音的來源,只聽到一聲如西瓜爆裂的“噗嗤”聲,緊接著便是重物轟然倒地的巨響。

  兩人驚愕地睜開眼。

  只見那隻剛才還兇威赫赫的熊地精,此刻已經仰面倒在數米之外,龐大的身軀還在微微抽搐。

  它的右眼變成了一個汩汩冒著紅白之物的血洞,一支箭矢自它的後腦穿透而出,將它牢牢釘死在地面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約翰和艾瑪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龐大屍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連黑鐵級冒險者大人聯手都難以對付的怪物啊!居然就這麼被一箭射死了?!

  咻!咻!咻!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破空之聲又接連響起。

  每一道聲音都伴隨著一隻哥布林的慘叫。

  箭矢呼嘯而至,精準地穿透哥布林的咽喉、心臟或頭顱。

  它們甚至來不及尋找箭矢的來源,便被釘死在地。

  幾隻僥倖未死的哥布林發出驚恐的尖叫,轉身就想逃回草叢。

  “別放跑它們!弩箭!”

  中年衛兵隊長反應極快,立刻下令。

  剩餘的衛兵迅速裝填弩箭,配合著遠處飛來的精準箭矢,將最後幾隻試圖逃跑的哥布林也一一射殺在草叢邊緣。

  而後,隊長拔出長劍,帶隊上前,乾淨利落地了結了那些仍在掙扎的受傷魔物。

  從熊地精被射殺,到所有哥布林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次心跳的時間。

  原野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秋風拂過草叢的沙沙聲,以及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約翰和艾瑪徹底癱軟在地,淚水混合著汗水流下,蒼白如紙的面容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虛脫與慶幸。

  他們得救了。

  兩人下意識地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夕陽的餘暉正從那個方向斜射而來,為一個持弓而立的身影勾勒出一道璀璨的金邊。

  那是一個黑髮青年,身姿挺拔,正緩緩放下手中一張造型優美的長弓,弓弦猶在微微顫動。

  他站在一輛帶篷馬車的旁邊,神情平靜,彷彿剛才那場瞬息間的完美獵殺,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塵。

  望著那個看起來年齡與他們相仿的黑髮青年,約翰和艾瑪徹底驚呆了,大腦一片混亂。

  就是他?

  就是這個看上去有些書卷氣的黑髮青年,一箭射死了可怕的熊地精?!

  視線所及之處,自然就是雷恩。

  從斑駁鎮出發,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旅程風平浪靜,馬車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駛在夯實的土路上,正好讓他們有閒暇欣賞沿途深秋的景緻。

  還有莎拉這個活潑的“開心果”在身邊噰喳喳,分享各種鍊金術趣聞和鎮上八卦,更是讓車廂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閒暇時,雷恩還向商隊那位經驗豐富的中年衛兵隊長請教了基礎的騎乘技巧,為未來的騎馬趕路做準備。

  而那隊十人的衛兵,正是鎮議會直屬商隊的護衛力量,訓練有素,忠湛煽俊�

  此刻,距離目的地「斯特村」應該還有大半天的路程。

  商隊本打算在附近找個背風靠水的地方露營過夜,卻沒想到撞見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

  在雷恩身邊,索頓舉著巨盾,溫妮握著法杖,莎拉好奇地探著頭,橘貓則蹲在車轅上,琥珀色的貓眼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遠處的魔物屍體,彷彿在說“就這?”。

  雷恩對眾人微微點頭,旋即帶著索頓和溫妮,邁步向著那對驚魂未定的年輕人走去,莎拉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看到雷恩率隊走來,約翰和艾瑪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連忙掙扎著站起。

  他們不知道這位黑髮青年是誰,但能如此輕描淡寫解決掉熊地精的人,絕對是他們無法想像的大人物!

  “萬……萬分感謝閣下!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約翰拉著艾瑪,深深鞠躬,聲音因激動和後怕而顫抖。

  艾瑪也跟著連連道謝,又轉向管事老卡爾和中年衛兵隊長:“也謝謝各位大人!謝謝!”

  老卡爾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溫和地擺擺手,然後鄭重地望向雷恩,對兩位村民說道:“感謝的話,對這位大人說就夠了,另外,稱呼要注意,這位不是‘閣下’,而是‘爵士’。”

  “爵……爵士?!”

  約翰和艾瑪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滾圓。

  爵士!那可是用來稱呼騎士大人的尊稱!

  哪怕是最低等的普通騎士,對於他們這些世代在泥土裡刨食的農民來說,也是雲端之上的存在!

  那是領主的刀劍,是秩序的維護者,是生殺予奪的大人物!

  這一次,震驚、惶恐、以及平民對貴族階層根深蒂固的敬畏,瞬間壓倒了一切。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匍匐在了雷恩的腳前,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面。

  “都怪我,爵士老爺,差點兒讓您身陷險境,請您恕罪!”

  約翰的聲音帶著哭腔。

  “爵士大人……感謝您……感謝您的拯救……”

  艾瑪更是語無倫次,身體微微發抖。

  “不必多禮,也無需惶恐,先起來再說。”

  雷恩上前一步,伸手虛扶,“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從哪裡來,為什麼會招惹上這些魔物?”

  被雷恩親手扶起,約翰受寵若驚,同時也感到一股暖流驅散了部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想起自己的使命,連忙儘可能用清晰的話語回答道:

  “回爵士大人!我叫約翰,這是我的未婚妻艾瑪,我們都是「凱爾村」的村民。”

  “今天下午,有牧羊人在村口發現了新鮮的哥布林腳印,不止一處!村裡的老獵人說,那是哥布林偵查兵的痕跡,通常意味著很快就會有大隊哥布林前來襲擊村子!”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村子小,剛過百人,平時只有我們十幾個年輕人組成的守備隊,拿著草叉和鋤頭巡邏,但老獵人說,從腳印看,來的哥布林恐怕得有一兩百隻,還有熊地精那種怪物……我們肯定守不住!”

  “所以,村長派我們兩個腳程快的,騎上村裡那兩匹老馬,趕緊去斑駁鎮求援!”

  約翰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恐懼:“結果剛離開村子不到十里,馬就被林子裡射出的冷箭射死了!我們只能跑,然後就遇到了剛才那些追兵,它們一定是想阻止我們去報信!”

  “「凱爾村」?”雷恩轉向經驗豐富的老卡爾。

  老卡爾略一思索,回答道:“爵士大人,那是個偏僻的小村落,在前往「斯特村」的岔路還要往裡一些,以種植些耐旱作物和放羊為生,因為那片區域一向少有魔物滋擾,所以沒有常駐衛隊,安全全靠村民自己。”

  “是的,現在情況非常緊急!”

  約翰連忙點頭,臉上滿是焦急,“爵士大人,那些哥布林隨時可能殺到!村子裡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請……請您救救我們的村子吧!求求您了!”

  艾瑪也含著淚,連連懇求:“爵士大人,請您發發慈悲!”

  老卡爾和那位中年衛兵隊長都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雷恩。

  雖然名義上雷恩只是順路護衛,但「榮譽騎士」的頭銜、斑駁鎮英雄的聲望、以及職業者的實力,都讓他無形中成為了這支商隊的決策者。

  雷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頭,目光與身邊的索頓、溫妮對視。

  矮人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的新戰斧,粗聲道:“地面人兄弟,你決定就行,正好用這些綠皮小雜碎試試新傢伙的刃口!”

  溫妮則輕輕點了點頭,湛藍的眼眸中透著堅定,握緊了手中的「尋路者」法杖。

  莎拉也湊了過來,小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笑,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同情:“那些哥布林最壞了!老是偷東西還傷人!雷恩爵士,我們去幫幫他們吧!”

  雷恩心中已有決斷。

  他重新看向約翰,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們村子,能為我們這三十多人提供今晚的食宿嗎?”

  約翰先是一愣,旋即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能!能!絕對能!雖然條件簡陋,但擠一擠,騰出些屋子,肯定能讓各位大人住下!地窖裡還有過冬的存糧和醃肉,雖然粗糙,但一定管飽!”

  “那好。”

  雷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彷彿拯救一個百人村莊、對抗上百的魔物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對老卡爾和衛兵隊長吩咐道:“改變計劃,今晚前往「凱爾村」宿營,通知下去,加快速度。”

  旋即,他看向高興得幾乎要再次哭出來的約翰和艾瑪:

  “帶路吧,住村子裡,總比在這荒郊野嶺吹冷風強。”

  “順便……稍微活動活動筋骨。”

第235章 凱爾村的夜晚

  是夜,凱爾村。

  圓月當空,高懸於深藍色的天幕。

  群星璀璨,密佈如鑽,在這晴朗無雲的秋夜裡顯得格外明亮。

  一條飄渺的銀色光帶橫貫天際,靜靜流淌著亙古的光芒,那是索蘭王國居民口中的「星靈之河」。

  銀白的月光傾瀉而下,將村旁蜿蜒的小溪映得波光粼粼,也為村舍的茅草屋頂、粗糙的木柵籬笆、以及晾曬穀物的架子,都勾勒出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這是一個本該令人心曠神怡的美麗夜晚。

  然而,凱爾村的村民們,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份夜空的美妙與靜謐。

  村子裡一反常態地燈火通明。

  幾乎所有還能點燃的東西都被利用了起來。

  浸過鬆脂的火把插在籬笆樁上、石牆縫隙裡,噼啪燃燒著,橘紅色的火光跳躍不定,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甚至有幾個鐵皮罐子裡裝著浸透油脂的破布,權當簡易的燈盞。

  這些交織的光輝,勉強驅散了村邊的黑暗,卻化不開空氣中瀰漫的壓抑,只映照出了一張張寫滿了緊張、恐懼與絕望的面容。

  除了實在走不動路的耄耋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幼童,被藏進了幾戶人家挖得最深的地窖裡,村子裡所有能走動的人,無論男女,都拿起了能找到的任何武器。

  男人們緊握著草叉、伐木斧和鐮刀,女人們則握著切肉刀、鐵鍋勺,或是將餐刀綁在晾衣杆上做成的簡陋長矛,就連幾個半大的少年,也緊緊攥著削尖的木棍或彈弓。

  他們三五成群,躲在用粗木與荊棘紮成的村籬內側,眼睛死死盯著籬外被黑暗吞沒的荒野,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彷彿隨時會有可怕的怪獸從漆黑中撲來。

  村子不大,二三十間低矮的石頭房和木屋雜亂地擠在一處,屋頂覆著厚厚的茅草,簡陋的羊圈和雞舍散落在村子各處,裡面不時傳來牲畜不安的騷動與低鳴。

  空氣裡混雜著泥土、牲畜糞便、柴火煙味,以及人群聚集的汗味,沉甸甸地壓下來,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在人群的最前方,村口那扇用粗木釘成的柵欄門旁,一個身材瘦高、顴骨突出的中年農夫,正神經質地用長滿老繭的手反覆摩挲著手中草叉的木柄。

  他叫皮特,是村裡種田的好手。

  此刻,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混合著焦慮與慌張,不由得轉向身旁一位拄著榆木柺杖的老者。

  那是凱爾村的村長,老湯姆。

  老人背脊佝僂,身形彎得像一棵歷經風霜的老樹。

  “村長,”皮特的聲音乾澀發緊,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您說約翰和艾瑪那兩個孩子,現在到哪兒了?該、該快到鎮上了吧?”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黑暗深處,彷彿想穿透數十里的距離,看到那對年輕人的身影。

  老湯姆抬起佈滿老年斑和溝壑的臉,渾濁的眼睛同樣望向黑暗。

  半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快了,快了,那兩匹老馬雖然不中用,但認路,那兩個孩子腳程快,心又急,或許明天日頭落山前,就能把信兒帶到鎮上。”

  他頓了頓,似乎想給眾人,也給自己更多的希望,又補充道:“說不定……後天早上,救兵就能到了。”

  “可今天夜裡怎麼辦?”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說話的是個矮胖敦實的男人,名叫保羅,是村裡的牧羊人,正是他最早發現了哥布林的腳印。

  只見他手裡緊握著一根頂端包鐵的牧羊杖,臉上混合著對羊群的擔憂和對自身處境的恐懼,“那些綠皮畜生,它們可不會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