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肥得吃
那一天,兩個修士開啟囚牢的門,將他拖了出去。
他已經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但意識依然清醒。
他被帶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壇前。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尊殘破的綠色銅鼎,鼎身上佈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那就是成仙鼎。
祭壇周圍,站著數十個羽化神朝的高層。
他們穿著華麗的道袍,面色肅穆,眼中卻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和期待。
“獻祭開始。”
一個老者高聲宣佈。
兩個修士將少年江楓按在祭壇前。
另一個修士手持一柄刻滿符文的匕首,走到他面前。
“荒古聖體,是獻祭的核心主材。他的精血,足以讓成仙鼎修復大半。”
那修士說著,匕首落下。
少年江楓感覺眉心一涼,隨即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匕首切開了他的眉心,剜出了他的聖骨。
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成仙鼎上。
成仙鼎微微震動,發出歡快的嗡鳴聲。
那些裂紋開始緩緩癒合,吸收著他的精血。
少年江楓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他的本源精血被強行抽出,匯入成仙鼎中。
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冷,一點點變輕。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小囡囡的臉。
她笑著,朝他跑來,嘴裡喊著“哥哥”。
他想伸手去抱她,但他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小囡囡……對不起……”
他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他的身體,化作一具乾癟的屍體,倒在祭壇前。
他的殘魂被成仙鼎中的陣法吞噬,屍骨消融在鼎下的血池中。
只有那枚青銅面具,從他身上脫落,掉在亂石堆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枚面具,是他撿來廢棄青銅碎料,親手打磨的。
一枚青銅指環給了妹妹,一枚青銅面具留給自己。
那是他們兄妹之間,最後的念想。
而此刻,界海深處,江楓盤坐在石碑前,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感應到了什麼。
他抬手,在時間長河中輕輕一撈。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河水中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滴血液中,蘊含著一段記憶——一個少年,一個小女孩,一個偏僻的村莊,一群冷酷的修士,一座血腥的祭壇。
江楓看著那滴血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握緊了拳頭。
那滴血液,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第133章 狠人之名
界海深處,江楓盤坐在石碑前,掌心中那滴金色的血液已經完全融入他的體內。
那段記憶,如同潮水般在他腦海中翻湧——那個偏僻的村莊,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那聲撕心裂肺的“哥哥”,那座血腥的祭壇,那枚掉落在亂石堆中的青銅面具。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那滴血液中蘊含的因果已經與他融為一體。
他成了那個少年,那個被羽化神朝抓走、被獻祭給成仙鼎的荒古聖體少年。
換句話說,他確實成了狠人大帝的哥哥。
這份因果,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他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閉關修煉的江鈺。
江鈺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氣息平穩,顯然已經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小囡囡的天賦不錯,修煉也很勤奮,這些年進步很快,已經快要突破道宮秘境了。
江楓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狠人大帝的故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位以一介凡體逆天而行,創出吞天魔功,最終證道成帝的奇女子,她的一生都在尋找她的哥哥。
她等了無數年,找了無數年,最終等來的卻只有失望。
她戴上青銅面具,化名狠人,斬斷了過去,也斬斷了柔軟。
如果他現在插手,改變狠人大帝的命撸瑫粫l什麼不可預測的後果?
時間長河是否會因此而紊亂?
那些本該發生的事情,會不會因此而改變?
他思索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插手。
他決定插手這份因果。
那個小女孩在村口哭著追趕光門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既然繼承了這份記憶,繼承了這份因果,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觀。
但他不會直接出手改變歷史。
因為那樣做,會徹底改變狠人大帝的成長軌跡,甚至可能導致小囡囡無法成為後來的狠人大帝。
他選擇了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
小囡囡在哥哥被抓走後,一個人在村子裡生活了很久。
小囡囡每天都會跑到村口,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望著遠處的山路,等著哥哥回來。
她從春天等到夏天,從夏天等到秋天,從秋天等到冬天。
樹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但哥哥始終沒有回來。
村裡的人都很同情她,經常給她送些吃的穿的。
李伯也曾勸她,說她哥哥可能不會回來了,讓她想開點。
但小囡囡不聽,她堅信哥哥一定會回來。
哥哥答應過她,永遠不會丟下她。
一年,兩年,三年。
她等了整整三年。
三年後,她已經從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長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依然每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遠處的山路。
她的眼神中,依然有著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這一天,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緩緩走到了小囡囡面前。
“小姑娘,你在等誰?”
老者問道,聲音蒼老而溫和。
小囡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慈祥的老爺爺,白頭髮白鬍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我在等我哥哥。”
小囡囡說。
“你哥哥去哪了?”
“他被壞人抓走了。”
小囡囡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他們說他是荒古聖體,要帶他去修煉。哥哥不想去,但他們把他綁走了。哥哥讓我等他回來,但他一直沒有回來。”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在小囡囡身邊坐了下來。
“孩子,你有沒有想過,你哥哥可能回不來了?”
小囡囡的身體猛地一震,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淚水。
“不會的!哥哥答應過我的!他說過永遠不會丟下我!”
老者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
“有時候,有些人答應了,卻做不到。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因為他們不能。”
小囡囡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哭得很傷心,哭得渾身都在顫抖。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期盼,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的悲傷。
老者沒有安慰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等她哭完。
過了很久,小囡囡終於停止了哭泣。
她擦乾眼淚,看著老者,聲音沙啞:“老爺爺,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裡嗎?”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在哪裡?”
小囡囡急切地問道。
“他已經死了。”
老者平靜地說。
小囡囡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老者,彷彿沒有聽懂他的話。
“你說什麼?”
“你哥哥已經死了。”
老者重複了一遍,“他被羽化神朝的人抓走後,被獻祭給了成仙鼎。他的本源精血被抽乾,聖骨被剜出,殘魂被吞噬,屍骨消融在血池中。他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小囡囡的身體在顫抖。
她的嘴唇在顫抖,她的雙手在顫抖,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想哭,但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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