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現在呢?”李長生問。
李母閉上眼,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重新審視那道方子。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滿是興奮。
“我知道了!問題出在火候上!銀鱗魚肉嫩,不能用猛火,要用文火慢燉。但靈菇的香味需要用中火才能激發出來。我一直用同樣的火候燉所有材料,所以要麼魚肉散了,要麼靈菇沒出味。還有當歸和枸杞,不能一起放,枸杞要後放,不然會發苦!”
她越說越激動,站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步:“還有靈氣的儲存!我以前燉的時候,鍋蓋蓋得太嚴,靈氣散不出去,又回落到湯裡,導致湯味發膩。應該留一條縫,讓多餘的靈氣逸散,只保留最精華的部分!”
李長生聽著母親滔滔不絕地分析,嘴角揚起。法種的效果,立竿見影。
“娘,您有空多研究幾道方子。”他道,“等積累得差不多了,咱們李家就在青嵐縣開一家酒樓。”
李母愣了一下:“開酒樓?”
“對。您負責研發菜品,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李母的眼中燃起了光。她搓了搓手,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剛學做飯的那會兒,幹勁十足。
“行!娘一定好好琢磨!”
094 釀酒大業,人心所向
胡小月的院子坐落在青嵐山東麓,不大,卻清幽雅緻。院中種著幾株靈竹,竹影婆娑,隨風搖曳。
姜小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雙手托腮,看著發小胡小月在院中忙碌。胡小月正在整理制符的材料——符紙、符墨、符筆,一樣樣擺好,又檢查了一遍,才直起腰。
“小月,你如今可真厲害。”姜小碗眼中滿是羨慕,“一階中品制符師了。”
胡小月擦了擦手,走過來坐在她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族長栽培。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歉疚之色:“小碗,我昨日去任務堂領了個製作一階中品符篆的任務,工期緊,得閉關制符了。這幾天不能陪你了。”
姜小碗連忙擺手:“你去忙,不用管我。我正好四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胡小月點點頭,起身收拾東西,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見姜小碗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心中不忍,又走回來坐下。
“小碗,你是不是有心事?”
姜小碗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月,我昨日和你一起去看了任務堂的榜單。上面有制符、煉丹、佈陣、種植、戰鬥……可就是沒有釀酒的任務。我……我除了釀酒,什麼都不會。”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族長有恩於我們祖孫,我們來李家是投靠的,不是來吃閒飯的。我怕……怕給族長添麻煩。”
胡小月握住她的手,認真道:“小碗,你別胡思亂想。任務堂才剛設立,日後肯定會頒佈各種各樣的任務。釀酒是李家沒有的技藝,等族長知道了你的本事,一定會安排好的。”
姜小碗抬起頭,看著發小真盏难凵瘢闹械年庼采⒘诵Kχc了點頭:“嗯,你說得對。你快去制符吧,別耽誤了工期。”
胡小月應了一聲,匆匆出了院子。
……
姜小碗一個人在院中坐了會兒,正要起身去幫祖父收拾屋子,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李家族人走進來,拱手道:“姜姑娘,族長有請,請您去家主府一趟。”
姜小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祖父。姜老漢正坐在院門口曬太陽,聞言渾濁的老眼一亮,連忙拄著柺杖站起來,拉著孫女的手,壓低聲音道:“小碗,族長召見是好事!說明族長沒有忘記咱們。你去了,不管族長吩咐你做什麼,照做就是。一切都聽從族長的安排。”
姜老漢自從進入李家,不知道是有了安身之所,還是孫女日後的生活有了保障,氣色恢復了不少。原本佝僂的腰背似乎都直了幾分,說話也有了底氣。
姜小碗點頭,深吸一口氣,跟著那族人向外走去。
姜老漢拄著柺杖站在院門口,目送孫女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他轉過身,面朝天龍神廟的方向,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天龍神在上,老漢這輩子沒求過什麼,只求孫女能有個好前程。若是能如願,老漢定然日夜供奉,香火不斷……”
……
家主府,靜室。
姜小碗站在門外,手心都是汗。她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頭髮,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來。”
她推門而入。
李長生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張矮案,案上擺著茶壺茶盞。他抬頭看見姜小碗那副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微揚,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
姜小碗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
李長生給她倒了一盞茶,推到她面前:“在族中安置得可還適應?”
姜小碗雙手捧起茶盞,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適應。族長和族人都很好。”
“你祖父的身體如何?”
“好多了。祖父說,到了李家,心裡踏實了,吃得好睡得好,氣色也比以前好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寒暄了幾句後,話鋒一轉:“小碗,你可懂得釀酒?”
姜小碗愣了一下。
她原以為族長召見她,是要安排她做雜役之類的事,沒想到問的是釀酒。她心中一鬆,緊張的情緒消了幾分,說話也流暢起來。
“回族長,小碗六歲起,祖父就送我去安陽郡的‘醉仙釀’坊當學徒。學了整整八年。”
她的目光微微放遠,像是陷入了回憶。
“釀酒坊的規矩很嚴。學徒不能碰原料,不能碰酒麴,連釀酒的屋子都不許進。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洗罈子、劈柴、燒火、打掃地窖。冬天水冷刺骨,手凍得開裂,還得洗;夏天地窖悶熱,進去一會兒就渾身溼透。”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修,一階中品釀酒師。她怕我學成了搶她的飯碗,從來不教我真東西。我問她釀酒的法門,她就罵我,說我一個學徒,不配問這些。有時候心情不好,還罰我跪。”
李長生聽著,沒有插話。
“我在釀酒坊八年,洗了八年的罈子,劈了八年的柴。”姜小碗抬起頭,眼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歷經磨難的平靜,“但我沒有白待。師傅釀酒的時候,不許我在旁邊看,我就躲在窗戶外頭偷看。她不放原料的時候,我就偷偷記下她放的順序、分量、時間。她不說火候,我就自己摸索,用同樣的材料、同樣的步驟,一遍遍地試。”
她的聲音漸漸有了底氣:“我沒有完整的釀酒方子,但我有自信——若是有方子,我一定能釀出酒來。”
李長生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女,心中微微點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放在矮案上,推到姜小碗麵前。
“你看看這個。”
姜小碗接過獸皮,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百花釀。一階中品靈酒。以紅髓米為基,輔以七七四十九種靈花靈果,經特殊手法釀製而成。酒液清澈,花香馥郁,長期飲用可溫養經脈、穩固根基。
完整的釀酒方子。
姜小碗的手在發抖。她在釀酒坊八年,連一張最低等的方子都沒摸過,師傅連釀酒的關鍵環節都不讓她參與。如今,族長竟然把方子直接給了她。
“族長,這……”她抬起頭,眼眶泛紅,“這太貴重了。我……”
李長生擺擺手,打斷她:“你先看了再說。”
姜小碗深吸一口氣,將方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入神。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紅髓米要先蒸,不能煮,煮了米就爛了,酒會渾……靈花要後放,放早了香味就散了……發酵的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要保持在二十度到二十五度之間……”
她忽然抬起頭,眼中滿是興奮:“族長,這方子太妙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寫這方子的人,一定是位釀酒大師!”
李長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的頭頂。
那裡,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
【忠斩龋�92/100】
他心念一動,天書的天賦鑑定功能悄然咿D。
【姜小碗】
【天賦:釀酒(四品)】
李長生心中一震。
四品釀酒天賦。比祖母的五品織造天賦還高一品。這個小姑娘,是真正的釀酒天才。
他壓下心頭的驚喜,面上不動聲色。
“小碗,這百花釀,你有信心釀出來嗎?”
姜小碗咬了咬唇,沒有把話說死,但眼中的渴望已經藏不住了:“族長,小碗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但小碗願意試!小碗可以用自己的靈石購買釀製所需的靈材,先做試驗。”
“也可。”李長生點頭,“族中剛升級了靈脈,靈石耗盡,要想將這方子最大利益化,你那四千靈石可以發揮很大作用。”
他頓了頓,道:“族中提供釀酒方子和釀酒器具,你提供技術和勞力。靈酒釀成之後,按照投入成本的比例分成,如何?”
姜小碗傻了眼。
分成?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竟然能和族長分成。
“一切聽從族長安排。”
李長生一拍儲物袋,一個巴掌大的葫蘆出現在掌心。葫蘆通體青碧,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這是醉仙葫蘆,二階靈器。”他將葫蘆遞給姜小碗,“葫蘆中自成一方小天地,可容納千斤靈酒,且能溫養酒液,越存越香。你先用這葫蘆小批次釀製,積累經驗。等掌握了技巧,再大批次生產。”
姜小碗雙手接過葫蘆,捧在懷裡,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她的手在發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族長,小碗……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你先別急著下保證。”李長生笑道,“靈酒釀出來了,才是真本事。到時候,族裡會考慮開設一個釀酒坊,你便是坊主。”
坊主。
姜小碗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真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夢。
她跪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頭。
“族長放心,小碗一定釀出百花釀!一定不辜負族長的信任!”
【忠斩龋�92/100→ 100/100】
李長生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姜小碗抱著酒葫蘆,腳步輕快地走出靜室。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家主府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095 天神顯靈,提拔
姜小碗抱著酒葫蘆,腳步輕快地穿過山道,回到自家小院。院門半掩,她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祖父拄著柺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姜老漢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期待與好奇。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探出頭向外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外人,才將院門關上,拉著孫女進了屋。
“小碗,族長找你說了什麼?”他迫不及待地問,隨即又擺了擺手,“若是族長交待不準告訴他人,就連祖父也不要說。”
姜小碗將酒葫蘆小心地放在桌上,扶著祖父坐下,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將靜室中的對話講了一遍。從族長問她會不會釀酒,到拿出百花釀的方子,再到分成、酒葫蘆、釀酒坊坊主……每一句都原原本本,沒有添油加醋。
姜老漢聽完,愣了好一會兒。他哆嗦著嘴唇,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好……好……好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激動道:“小碗,祖父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帶著你加入李家!這是你的翻身機會,也是你在李家紮根下來的機會!你一定要好好釀,不能辜負族長的信任!”
姜小碗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堅定:“祖父放心,我一定把百花釀釀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將那捲百花釀的方子展開,又捧起酒葫蘆,輕輕摩挲著葫蘆壁上細密的符文,眼中滿是迫不及待。她現在就想鑽進屋子裡,把方子從頭到尾再研讀十遍、二十遍,把每一個步驟都刻進腦子裡。
“去吧去吧,”姜老漢擺了擺手,笑呵呵道,“祖父不打擾你。”
姜小碗應了一聲,抱著方子和酒葫蘆,鑽進裡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姜老漢獨自坐在堂屋中,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散。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面朝天龍神廟的方向,雙手合十,深深拜了三拜。
“天龍神在上,老漢方才許願,轉眼就靈驗了。老漢說話算話,這就去還願。”
他拄著柺杖,出了院門,沿著山道向山下走去。
……
麒麟鎮,天龍神廟。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神廟前的廣場上卻人頭攢動。前來祭拜的人絡繹不絕,有世俗凡人,也有李家修士。凡人提著竹籃,籃中裝著瓜果糕點;修士們則多是空手而來,但上了香之後,也會在功德箱中投入幾塊靈石。
姜老漢拄著柺杖,隨著人流緩緩走進神廟。踏入廟門的剎那,他忽然覺得渾身一輕——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感受。肩頭的酸脹消了,腰背的隱痛散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愣在門口,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遲疑了一下,他轉身走出廟門。那股輕鬆感立刻消退,身體又變得沉重起來。他又走進去,輕鬆感又回來了。如此反覆試了好幾次,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這神廟……有古怪。”他喃喃道。
不是古怪,是神異。
他抬起頭,望向正殿中那尊無頭斷臂的神像。神像依舊殘破,但在香火的薰染下,表面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隱隱有神性流轉。姜老漢忽然覺得自己的質疑是對天神的不敬,連忙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天神恕罪,天神恕罪。老漢不是有意冒犯,實在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在心裡默默感謝,感謝天龍神保佑,讓孫女有了一個好前程。
磕完頭,他站起身,在殿內站了一會兒,忽然有了一個念頭。他遲疑了一下,轉身向後院走去。
後院,廟祝李世仁正在偏殿中整理香燭。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鬚髮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姜老漢,微微一愣。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