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
寶船在青嵐山緩緩降落。
山門緊閉了三個月,此刻終於開啟。
李母早已收到訊息,和族人在山門外列隊等候。陳文遠站在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寶船。
艙門開啟,李長生率先走出。
“族長凱旋!李家威武!”
陳文遠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身後的族人們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族長威武!李家威武!”
“拔得頭籌!光宗耀祖!”
李長安喊得最大聲,嗓子都劈了,還在喊。胡小月站在人群中,小臉漲得通紅,也是拼命鼓掌。那些年輕的族人,看著李長生的目光滿是崇拜與敬佩。從一窮二白到世家大比頭名,李家只用了不到三年。而這一切,都是族長帶來的。
李長生抬手壓了壓,族人們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他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微揚起:
“到飯點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族人們粜σ宦暎髯陨⑷ァ�
雲九娘沒有下船,站在船舷邊,對李長生道:“人送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靈脈升級的事,於叔會安排。”
李長生拱手:“九小姐慢走。”
寶船騰空而起,消失在雲端。
於封帶著陣法師們走下船,對李長生擺了擺手:“不用招呼我,忙你的去。樂兒,走,帶為師去看看你們青嵐山的靈脈。”
李長樂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領著於封和陣法師們向後山走去。
……
家主府。
李母和祖母張羅了一桌飯菜,擺了滿滿一桌。清蒸銀鱗魚、紅燒火雲雞、靈菇燉排骨、紅髓米飯、靈果拼盤……每一道菜都是用一階靈材熬製而成,色香味俱全,靈光內斂。
李母系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湯,笑眯眯地招呼眾人:“都坐下,都坐下,趁熱吃。”
李長生扶著祖母坐下,又招呼祖父、父親、小妹、大姐夫入座。一家人圍坐一桌,其樂融融。
李長樂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裡,眼睛彎成了月牙:“娘,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銀鱗魚蒸得嫩得很,入口即化!您這手藝,都可以開酒樓了!”
李母被女兒誇得合不攏嘴,嘴上卻道:“就你嘴甜。”
李長生放下筷子,笑道:“娘,長樂說得對。等咱們手頭寬裕了,就在安陽郡城開一家酒樓。您只管研發菜品,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李母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倒是會畫餅。”
一家人哈哈大笑。
飯後,祖父祖母拉著李長生到偏廳敘話。
祖母拉著他的手,拍了拍:“長生,你如今是族長,是咱們李家的主心骨。千金之軀不立危牆之下,萬鬼窟那樣的兇險之地,日後能不去就不去。你若有個閃失,李家可就塌了天了。”
李長生點頭:“祖母教訓的是。”
祖父捋著鬍鬚,接過話頭:“長生,你祖母說得對。不過咱們李家要發展,有些險不得不冒。但能避則避,不能避也要多做準備。”
李長生再次點頭。
祖母又道:
“後山暗河的靈桑木已經長成了,可以正式批次養蠶了。咱們九房本就是養蠶專業戶,雖然以前養的是普通蠶,但一通百通。是時候把李家堡九房的老人接過來了,那些人才是養蠶的好手。”
祖父也點頭附和:
“天龍神廟需要更多的信徒。把李家堡的大部分族人遷移過來,最好不過。人多香火旺,神廟的庇護之力也會更強。”
兩老對視一眼,祖母輕聲道:
“長生,當年離開李家堡的時候,你小叔一家,還有大姐,二姐一家因為外出行商,沒趕得上回來。你二姐命苦,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一個人在外面闖蕩,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如今咱們李家在青嵐山站穩了腳跟,也是時候把你小叔和大姐二姐他們接過來,一家團聚了。”
二姐比他大八歲,出嫁那年他才五歲。
後來二姐夫病故,二姐守寡,婆家待她不好,她便帶著兒女一起回了李家堡,跟著小叔一起行商。
“祖母放心,等靈脈升級的事忙完,我就去接大姐他們。”
上一次從李家堡到東荒便花了大半年時間。
往返一趟。
至少要一年時間。
此外。
他們李家雖然有數十人的飛舟,可是要想把老家大部分族人接過來還是不夠用。
所以。
他還得設法租賃一艘寶船。
大型寶船這些法器,幾乎都是掌握在世家及朝廷手上,不入品的世家就算是靈石攢夠了,也沒有途徑和資格購買。
生活在大周仙朝。
不管如何,也要設法混上個世家封號,哪怕是最低等的九品世家,若不然很多事情都難以展開手腳去做。
090 隱藏底牌,醫治神女
“祖母,孫兒還有一事。”
“你說。”
“祖母修煉一門能夠遮掩修為的秘術。”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此術名喚‘龜息斂元訣’,修煉之後,可將自身修為壓制在任意境界,外人無法看透。除非修為高出兩個大境界,否則絕無可能察覺。”
每個家族都要有隱藏的一兩張底牌。
而祖母將會是他準備的李家底蘊之一。
祖母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門秘術她從未聽說過,但看那字裡行間的玄奧,顯然不是凡品。
“祖母是變異風靈根,二品資質,修煉速度遠超常人。”李長生看著祖母,語氣鄭重,“孫兒希望祖母成為李家隱藏的底牌,所以修為不要被外人提前知曉。這三個月,祖母又突破了吧?”
祖母微微一笑,沒有否認,只道:“煉氣六層了。”
李長生心中一喜。
三個月,從煉氣五層到六層,祖母這修煉速度,放在任何世家都是天才級別。
是時候籌備築基丹之事了。
天書空間中的築基主藥,還要一甲子才能成熟。不過築基丹的丹方,連九品雲家都沒有,掌控在朝廷手中。
但他有氣咛鞎蛟S日後能有機緣找到也不一定。
……
祖孫二人從偏廳出來,穿過月洞門,向祖母居住的院子走去。
院子不大,青磚黛瓦,院中種著幾株靈桑木,枝葉婆娑。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裡屋的床上,那名神秘女修安靜地躺著,面容蒼白,呼吸微弱,眉頭微蹙,彷彿陷入了噩夢之中。
祖母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女修的額頭,嘆了口氣:“這孩子的狀況越來越糟了。自從上次醒來後,便一直這樣。怕是上次動用的是什麼禁術,將壓制多年的傷勢徹底引爆了。”
李長生走到床邊,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有些許愧疚。腰帶是她打入烙印變成的,進入萬鬼窟後,腰帶反哺的氣血之力讓他的鍛體功法從練皮境一路晉升到鍛骨境。這份恩情,他記著。
他一拍儲物袋,一個玉匣出現在手中。匣子開啟,裡面是一株小小的樹苗,通體烏黑,高不過三寸,兩片嫩葉剛剛展開,葉脈間隱隱有幽光流轉。
養魂木幼苗。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盆景,在盆底佈下一個簡易的小型聚靈陣,將養魂木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栽進去,又澆了一些靈泉水。他將盆景放在女修床頭,枝葉正好對著她的面龐。
祖母忽然驚詫地輕呼一聲:“長生,你看!”
李長生抬頭,只見女修原本緊蹙的眉頭,竟緩緩舒展開來。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詳。她的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時斷時續。
“這養魂木,對她有用。”祖母驚喜道。
李長生點了點頭,心中也是一鬆。養魂木能溫養神魂,女修傷的是神魂,有這株幼苗在旁,希望能夠早日讓神女甦醒。
……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少年清冷的聲音:“祖母,孫兒回來了。”
李長墨。
李長生和祖母對視一眼,走出房間,來到院中。
院門口,一個七八歲的男童揹著藥簍,站在門廊下。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秀,但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漠。他看見李長生也在,原本就低著的頭又低了幾分,也不問人,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沒有根的草。
李長生看著他頭頂那行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文字——
【忠斩龋�91/100】
還是沒變。
他心中暗歎。這孩子被接回來快兩年了,祖母悉心照料,族中上下也沒有人虧待他,但他的心始終是封閉的。治癒靈體,生生不息法種,他本來早就該賜予的,但忠斩炔粔颍桓屹Q然給。法種珍貴,不能給了白眼狼。
“長墨。”李長生開口。
李長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上山採藥了?”李長生問。
點頭。
“採了什麼?”
沉默。李長生等了片刻,李長墨始終沒有回答。祖母在一旁看不過去了,溫聲道:“長墨,族長問你話呢。”
李長墨這才從藥簍裡拿出幾株草藥,舉了舉,又放了回去。還是沒有說話。
祖母搖了搖頭,對李長生道:“這孩子,跟誰都不說話。也就跟我,能說幾句。”
她轉向李長墨,語氣溫和:“廚房給你留了飯,趁熱去吃。”
李長墨應了一聲,揹著藥簍,低著頭走了。
等他走遠,祖母嘆了口氣,低聲道:“這孩子對醫術很上心。我讓他跟著鎮上的大夫學了幾個月,上手極快,很有天賦。加上他本身就是修仙者,治療凡人的疾病手到擒來。後來他覺得沒有挑戰了,就喜歡上山搗鼓草藥,自己研究藥方。”
李長生沉吟片刻,道:“祖母,幫他在山上開一間醫館吧。修仙者也會受傷,讓他接钥纯础!�
祖母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與人接觸多了,或許能慢慢變得開朗起來。”
李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但他沒有告訴祖母,他剛才那番話,是故意說給李長墨聽的。那孩子沒有走遠,就藏在院外的樹蔭下。
他的神識清晰地將那抹瘦小的身影映在感知中——李長墨背靠著樹幹,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株草藥,一動不動。
治癒靈體,生生不息法種。這樣的族人,他無論如何也要收服。
獸潮將至,一個治癒靈體的修士,對家族來說至關重要。
他掃了一眼李長墨頭頂的忠斩取�
【忠斩龋�91/100→ 95/100】
漲了,雖然不多,但距離一百已然不遠。
他打算讓祖母再觀察幾年,若是這孩子心性還行,就能賜予生生不息法種。
......
議事殿。
燈火通明。
李長生將父親李守義請入殿中,屏退左右,殿門緩緩合攏。
李長生一拍儲物袋,霞光湧動,一件件物品從袋中飛出,整齊地排列在長案上。靈丹、符篆、法器、功法秘術、靈花異草……將整張長案堆得滿滿當當。
李守義瞪大了眼。
“長生,這……這些都是你在萬鬼窟中所得?”
李長生點了點頭。
李守義也沒有多問。
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是正常,而且兒子如今已經是一族之長,地位也與以往不同,他這個做父親的,要懂得擺清楚自己位置。
“長生,這些物資,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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