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這把小傘,換這個,如何?”
招財看了看靈果,又看了看七寶琉璃傘,毫不猶豫地把傘推了過來,一把抱住靈果,啃得汁水四濺。
李長生將七寶琉璃傘小心收入儲物袋。
李世仁也從那堆雜物中撿起一件東西——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篆“令”字,背面則是一道玄奧的紋路。他將靈力注入,毫無反應;又試著滴血認主,依然毫無反應。
“這是什麼?”他皺眉。
招財從靈果中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啃,還翻了個白眼,那意思分明是——反正我也不清楚。
李長生接過令牌,天書卻沒有提示。他沉吟片刻,道:“祖父,這東西或許需要神力才能催動。”
李世仁一愣,隨即恍然。他將令牌貼在額頭,嘗試溝通天龍神。片刻後,令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逝。
“果然!”李世仁大喜,“這是神廟令,可藉助神像之力施展神術!”
招財啃靈果的動作一頓,看看令牌,又看看李長生,眼中滿是捨不得。
李長生立刻又取出一枚靈果,在它面前晃了晃:“雙倍。”
招財眼睛一亮,一把搶過靈果,把令牌推了過來,生怕他反悔。
“這小傢伙,不過一階初期,這些寶物也不知道它從哪裡搜刮出來的?”
招財一看就是剛出生沒多久。
李長生回頭看了眼結界之門:莫非招財是從裡面溜出來的?
若真如此。
那招財可就大有來頭了。
…
…
從洞府出來,李長生將小妹那套小迷蹤陣的陣盤佈置在入口處,將整片區域徹底隱藏。
回到天龍神廟,李長生取出一瓶忘憂水,遞給祖父。
李世仁接過,沒有半分猶豫,仰頭飲盡。
片刻後,他的眼神變得茫然,晃了晃腦袋,看向李長生:“長生,你咋還留在這,還不快上路,可就趕不上世家大比了。”
李長生試探了一番,見祖父對於昨晚之事果真是半點想不起來,將神喻令牌以一個合適理由解釋過去,囑咐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此時。
天邊泛起魚肚白。
李長生站在神廟前,習慣性地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嗡——
天書微微震顫,黃光湧動,一行行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卦象:安陽郡城散修擺攤區,姜老漢攤位。
大限將至的姜老漢為給孫女積攢修煉資源,冒死進入血色禁地,九死一生,獲一批貨物。其中一枚看似石化的種子,實為上古變異種子,需以人族精血簽訂契約,溫養于丹田之中。】
【附:上古契約經文——以精血為引,以神魂為契,將此種種于丹田,以靈力溫養,待其生根發芽,便可與宿主共生,大幅提升修煉資質。】
李長生眼睛一亮。
上古變異種子!溫養于丹田!提升修煉資質!
他立刻想起血色禁地的傳說——那地方邪門得很,有些人進去後,一出來便氣血衰敗,壽元驟降;但邭夂玫模瑓s不受影響,能帶出價值連城的寶物。嵐州八品世家,歐陽老祖便是從血色禁地發家,逆天改命。
正因如此,無數大限將至之人都想進去搏一把,幻想著成為下一個歐陽老祖。
但這近百年間,也就只出了歐陽老祖一人。
“上古變異種子……若是真的,絕不能錯過。”
今日正要去安陽郡參加世家大比。
兩廂正好。
……
青嵐縣,鎮世司傳送殿。
李長生出示身份令牌,劃扣朝廷功勳值後,踏入傳送陣。
光芒一閃,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安陽郡城的傳送殿,比他想像中更加宏偉。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周鑲嵌著靈石照明,地面鋪著白玉磚石,一塵不染。傳送陣一座接一座,不時有光芒亮起熄滅,人流如織。
走出傳送殿,李長生被眼前的繁華景象驚呆了。
街道寬闊,可並行六輛馬車。空中不時有飛行靈獸掠過,背上坐著衣飾華麗的修士;各式各樣的飛舟、法器在低空穿梭,留下一道道靈光尾跡。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丹坊、器鋪、符店……招牌金碧輝煌,夥計站在門口高聲攬客。
更讓他震撼的是——
那些在青嵐縣足以稱霸一方的築基修士,在這裡不過是尋常路人。偶爾還能看到氣息深沉的修士,在護衛簇擁下走過,行人紛紛避讓。
“青嵐縣與郡城相比,果然是鄉下。”李長生心中感慨。
他沒有急著去散修擺攤區,而是先拐入一條小巷,施展易容術。面容微調,氣息收斂,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這才重新走出。
……
散修擺攤區,位於郡城東市盡頭。
說是擺攤區,其實是一片開闊的空地,數百個攤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賣什麼的都有——靈草、礦石、符籙、法器殘片、不知名的古物……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李長生剛踏入擺攤區,便被熱情的散修們圍住了。
“這位道友!來看看我的符籙,一階以下保你夠用!”
“道友道友!我這有上好的靈礦石,煉器必備!”
“別聽他們的,來我這!我這有秘境地圖,保你找到機緣!”
散修們一個個眼睛發亮,難得看到生面孔,都以為是肥羊上門,恨不得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有人吹噓自己的靈草是千年難得一遇,有人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法器能越階殺敵,還有人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有上古秘境的地圖,只賣給有緣人。
李長生也不著急,每個攤位都停下來聽一聽,看一看,權當長見識了。
一來二去,散修們見這位“肥羊”只看不買,熱情漸漸消退,直呼一大早的晦氣。
……
擺攤區盡頭,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爭吵聲。
李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攤位前,一名中年女修正叉著腰,對著隔壁攤主破口大罵。
那隔壁攤主是一名枯瘦老者,佝僂著背,面色灰敗,皮膚潰爛,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辱罵。
李長生走近,便聽清了那女修的話。
“你個老不死的!晦氣東西!明知道老孃賣的是吃食,還偏要坐在老孃隔壁!你看看,一上午了,一個客人都沒有!全被你燻跑了!”
旁邊一名瘦子男修看不下去,勸道:“張大姐,少說兩句吧。都是散修,誰都不容易。姜老漢更是艱難,為了孫女連命都不要了……”
女修立刻調轉槍頭,罵道:“誰容易?我家八個孩子要交書院束脩,誰容易了?你可憐他?那你把他攤位上的東西全包了!光動嘴皮子,誰不會?”
瘦子男修訕訕閉嘴,不再多言。
女修罵得痛快,一轉頭,看到李長生站在旁邊,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呀!這位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來擺攤區吧?來來來,嚐嚐我家的靈果糕、茯苓餅、清心茶,都是今早現做的,保證好吃!”
她麻利地端出幾樣吃食,熱情地招呼李長生品嚐。
李長生嚐了一塊靈果糕,入口清甜,靈力微動,確實不錯。又嚐了茯苓餅,酥脆可口,靈氣雖少,但勝在味道好。清心茶更是讓人神清氣爽。
女修見他吃得滿意,眼睛越來越亮,以為遇到大主顧了。
“道友,這些可都是好東西!靈果糕三枚靈石一斤,茯苓餅兩枚靈石一斤,清心茶五枚靈石一壺。你要是全要,我給你打個九折!”
李長生擦了擦嘴,搖頭道:“今日出門帶的靈石花完了。”
女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想罵又不敢罵——摸不清對方來歷,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可就麻煩了。只能小聲嘀咕:
“沒靈石還來擺攤區?還把我每樣美食都嚐了一遍……不買還吃,不要臉。”
李長生也不惱,轉身走向旁邊的姜老漢攤位。
066 寶物到手,買兇
姜老漢的攤位上,只擺著寥寥幾樣東西——幾塊看不出品階的礦石,一枚裂了縫的玉簡,一個缺了口的破碗,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
他見有人光顧,連忙擠出笑容招呼:“道友看看,有喜歡的儘管挑,價格好商量。”
那笑容在他潰爛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李長生面色不變,蹲下身,在攤位上翻看。他的目光掃過那枚裂縫玉簡,拿起來看了看。
“這是……煉丹心得札記?”
姜老漢點頭:
“是,是我年輕時從一個老煉丹師那裡換來的。我資質愚鈍,學不會,便一直留著。道友若想要,給……給二十枚靈石就行。”
李長生翻看了一番。
發現還是頗有助益,沒有還價,取出二十枚靈石遞過去。
姜老漢接過靈石,見李長生起身要走,連忙又道:
“道友,再看看別的吧?這幾塊礦石雖然品階不高,但質地不錯。這破碗雖然缺了口,但聽說是從古蹟裡挖出來的……”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中滿是懇切。
他多想再多賣出去一樣,多想再為孫女多攢幾枚靈石。
李長生停下腳步,又蹲了下來。
他早就看到了那枚石化的種子——它就混在那堆雜物裡,灰撲撲的,毫不起眼,若不是卦象提示,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他不能直接拿,那太刻意了。
於是,他又在攤位上翻撿起來。
先拿起一塊礦石看了看,搖頭放下。又拿起那缺口的破碗,端詳片刻,也放下了。最後,他“隨手”撿起那枚石化的種子,又在雜物裡翻出一隻巴掌大的血色破碗。
“這兩樣,怎麼賣?”
姜老漢看了看那枚種子——那東西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從血色禁地帶出來時就混在雜物裡,看著像石頭,但又比石頭輕。至於那破碗,更是無人問津的破爛。
“這……道友看著給吧。”姜老漢老實道。
他一生老實,就算到了這步田地,也做不出宰客的事。
李長生看著他那張潰爛的臉,心中微微一嘆。
他從懷中取出十枚靈石。
一旁攤位女老闆看到此幕,氣的牙癢癢:
“不是說靈石花光了嗎?這麼些靈石都夠買多少桂花糕了……”
…
…
梧桐巷,位於安陽郡城東側。
雲家特意騰出巷子左側的一排院子,用來安置前來參賽的十五個煉氣家族。每個小院門前都掛著燈唬瑹艋上書寫著家族姓氏,遠遠看去,紅彤彤一片,頗為喜慶。
巷子第三間,掛著“孫氏”燈弧�
後院角門,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閃入。看守大門的家丁似乎提前得了訊息,低著頭,目不斜視,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黑影一路暢通無阻,穿過迴廊,來到書房門前。
書房門前,孫族長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來人,他連忙把人迎了進去,房門關上,開啟了法陣。
黑袍人這才脫下兜帽,正是雲七郎。
孫族長是雲七郎的嫡親舅舅,雖為長輩,但對這個外甥卻恭敬多於親近,親自斟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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