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一行人穿過地下城的甬道，沿著螺旋石階向下走了約莫三層，停在一扇厚重的青石門前。
李長樂在門邊的陣紋凹槽中打入一道靈力，石門無聲滑開，露出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嵌著淡藍色的靈石燈，地面正中有一方圓形的陣臺，檯面刻滿了繁複的靈脈引導陣紋，陣紋從中心向四面輻射開去，延伸到石室牆壁下方，再沒入岩層深處，如同大樹的根系般蔓延向整座島嶼的地底。
大姑李守秀不知何時也跟了下來，站在石室門口，看著那枚靈泉之眼在李長樂手中被小心地嵌入陣眼凹槽。
李長樂將玉匣中的靈泉之眼取出，雙手捧著，對準陣臺正中那枚預留的圓形凹槽緩緩放下。
嗡！
靈泉之眼嵌入的瞬間，整座陣臺沉寂了片刻，隨即從陣眼中心湧出一層濃郁的翠綠色光芒。那光芒沿著陣紋向四面蔓延，像一滴落入靜水的濃墨，迅速洇染開去，將每一道靈脈引導紋路都點亮成溫潤的碧色。光芒一路沒入牆壁、沒入岩層、沒入地下深處，整座海玉島的地底隨之傳來一聲極輕極沉的嗡鳴，像一頭沉睡已久的巨獸終於舒展開了蜷縮的身軀。
李長樂雙手按在陣紋上感知著靈脈的變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抬起頭來時，臉上是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發自心底的歡喜：
“靈脈在漲！地底靈氣濃度正在往上推……三階上品……四階了！還在漲——四階中品、四階上品！穩定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音。
與此同時。
海玉島地面上，靈田邊緣幾口原本只有二階品質的靈泉井井口忽然湧出新的水花，水質從清冽變得透亮如琉璃，水汽中蘊藏的靈氣濃得幾乎凝成霧。井口邊緣的石壁上，原本暗淡的靈紋逐一亮起，從底端一路向上攀爬，一直亮到井沿頂端才停住。
陳燕和陳虎是島上這一批年輕人裡最閒不住的兩個。
靈田和靈泉井一直是他們照看的範圍，此刻他們正蹲在一口新冒出來的靈泉井旁，看著那層靈紋從底部一節一節亮起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陳燕伸手探了探井水，指尖觸到水溫時“呀”了一聲：“這水……比之前喝的靈泉濃了至少數倍！”
陳虎已經竄到了隔壁那口井邊，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又扭頭朝遠處掃了一圈——井臺上刻著的品階標記從“二階”變成了“三階”，不止一口，好幾十口都在變。他回過頭來朝陳燕喊道：“姐！這邊也是三階了！那邊還有！好多都在變！”
陳燕站起身望過去，沿著靈田邊緣一路數過去，一個勁地咧嘴笑。
地下的陣臺石室中，李長樂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四壁的靈紋光芒逐漸穩定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靈脈晉升完成。四階上品靈脈。靈泉井全面升級——一口四階極品，十三口四階上品，三百餘口三階。整座島的靈氣濃度至少翻了數倍。”
李守秀站在門邊，看著陣臺上那片還泛著餘韻的翠綠色光芒，又樂得見眉不見眼：“我去讓石巖把靈田周圍的地界重新劃一遍，靈泉井的位置和等階得重新登記入冊。”
韓大師在海玉島上轉了小半圈，最終在北側靠近峭壁的一處高地上停了下來。那裡背靠山岩，面朝大海，視野開闊，周圍幾棵老椰樹的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靈氣從地下新生的四階靈脈中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在空氣中凝成一層薄而潤的靈霧。
“日後我就住這兒了。背風向陽，靈脈匯聚，安靜，離你們主城也近。回頭我在這搭個丹房，再布一圈聚靈陣，應該能湊合用。”
李長生跟在他身後看了看四周，心裡也覺著合適。
這片高地緊鄰著四階極品靈泉井，是整個海玉島靈氣最充裕的位置之一，韓大師願意住在這兒，既方便他修煉和煉丹，也讓整座島的核心區域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一位金丹巔峰的煉丹大師住在主城隔壁，比任何陣法都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外人：
“師父，我回頭讓石巖帶人過來幫您建屋，需要什麼靈材直接從庫房支取。”
韓大師擺了擺手：“我自己來就行，幾十年沒親手蓋過房子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你去忙你的，不必管我。”
李長生沒有再客套，轉身沿著石階回了家主府。
他在靜室中佈下一道隱匿陣法，又在入口處留了一枚示警玉符，確認萬無一失後，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心念微動，整個人憑空消失，落入了天書空間之中。
安神屋裡，氣咛鞎鴳腋≡诎肟眨瑫撐⑽⒎瓌樱袷歉袘搅耸颤N正在靠近的氣息。
李長生將懷中那枚灰黑色的空冥石取出來托在掌心，石頭的紋理中依舊流轉著那種如同空間褶皺般的微光，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的空氣產生極其細微的扭曲。他走到天書前方，將空冥石輕輕按入書頁間那道不知何時浮現出的、恰好容納石頭的凹槽之中。
空冥石嵌入的瞬間，整卷天書猛烈地震顫起來。
書頁從正中向四面翻開，一層灰濛濛的光芒從書頁間擴散出來，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盪開。
那光芒掠過安神屋的牆壁、掠過靈田、掠過雷劫之池和星辰塔的塔尖，所過之處，天書空間的邊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延展。
空間在短短幾息之間擴增了將近一倍，新生的土地從灰濛濛的虛空中浮現出來，平整而堅實，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沙，等待著被開墾和使用。空間邊緣的霧氣向後褪去了數百丈，露出了一片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區域。
新生的土地東側邊緣處。
一座新的建築正在緩緩凝聚成型。
一座直徑約莫兩丈的圓形池子，池壁由暗青色的石磚砌成，表面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巫紋，池底平整如鏡，鋪著一層細碎的、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砂礫。池水的顏色介於灰藍與墨綠之間，表面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緩緩浮動，像是整座池子在無聲地呼吸。
天書空間中浮現出一行金字：
【天書空間融合空冥石，空間面積擴增數倍。新增建築：萬蠱池。】
【萬蠱池·一階。可模擬天地間任意一種環境，供巫蠱蟲卵孵化與幼蠱成長。每年可模擬一種環境，模擬期間池中環境恆定不變，模擬結束後需間隔一年方可重新選定。一階萬蠱池僅能孵化一至二階蠱蟲，隨萬蠱池品階提升，可孵化蠱蟲等階同步提升。】
“萬蠱池，不錯不錯！”
李長生走到萬蠱池邊蹲下身，池水倒映著他的面容，水波微漾。
此時。
葉無雙的身影從靈田邊緣快步走來，青布衣衫的袖口沾著些泥土，手裡還攥著一柄量尺和一冊簿子。他腳步輕快卻不失穩重，在石板路上踏出細碎的聲響，遠遠地便看見李長生蹲在萬蠱池邊，連忙加快了步伐。
“主人！”葉無雙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小的剛剛把整個天書空間重新丈量了一遍，新增的面積……嘖嘖，比先前足足擴了數倍！”
他翻開簿子，用指尖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東西方向從原先的二百丈擴至近五百丈，南北方向也多了百餘丈，新生的那片白沙地平整又結實，小的試了試土質，比先前那塊靈田還要細膩些，怕是種些金須參都夠得上。”
李長生仍望著池水，只是“嗯”了一聲。
葉無雙見狀，目光順勢落在萬蠱池上，眼裡頓時亮起來：“主人當真是福緣深厚！小的在世間行走這些年，還從未見過這等玄妙之物。空冥石那等奇珍，旁人尋到一顆都要當作傳家之寶供著，主人卻能讓它心甘情願地融入天書，化為這般精巧的萬蠱池。”
他說著蹲下身，學著李長生的樣子望向池面，壓低了聲音：“主人您看——這池水的顏色，灰藍裡透著墨綠，表面那層霧氣浮而不散，分明是天地初開時那口混沌之氣的殘韻。小的雖不懂巫蠱之道，卻也看得出這池子有靈性，像是個活物似的，一呼一吸都帶著幾分天意。”
他抬眼看向李長生，目光裡透著恰到好處的崇敬：“主人得了這萬蠱池，往後蠱蟲孵化便有了依仗。一階便能模擬天地環境，假以時日升到高階，還不知能養出多少驚天動地的靈蠱來。到時候主人左手持天書，右手馭萬蠱，這方天地內外，誰敢不敬？”
李長生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張嘴，倒比那萬蠱池還能生霧。”
葉無雙嘿嘿一笑，起身後退半步，又拱了拱手：“小的句句發自肺腑。主人若不嫌棄，小的這就去把新生的那片土地按方位劃成田畦，再引一道水渠過來，等主人什麼時候想種新物了，直接撒種便是。”
他說著便要轉身，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主人，星辰塔東邊那片霧退下去之後，露出幾塊老石頭，石頭縫裡冒了些青芽出來，細看像是以前靈田裡漏下的種子發了新根。主人若是得空，不妨過去瞧瞧，小的覺得那是吉兆——天書認主，萬物歸心，連石頭縫都在給主人道喜呢。”
李長生擺了擺手，讓葉無雙去忙活。
他想起那五枚在靈獸袋中封存已久的陰陽子母蠱卵，那東西在靈獸袋裡放了太久，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孵化環境，而眼前這座萬蠱池，分明就是為它們準備的。
意念一動。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隻玉匣，掀開蓋子。
五枚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黑白兩色螺旋紋路的蠱卵安安靜靜地臥在底部的絲絨墊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五枚蠱卵依次放入萬蠱池中，蠱卵接觸池水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沉入水底，落在池底那片暗紅色的砂礫之上，像五粒沉睡的種子終於落入了適宜的泥土之中。
片刻後，五枚蠱卵的表面同時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從頂端向兩側擴張，一隻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白雙色蠱蟲從殼中探出頭來，觸鬚輕輕擺動，在水中試探性地遊了一圈，隨即各自找了池底的砂礫縫隙安頓下來，蜷成小小的圓球，安安靜靜地沉睡了。
天書空間中再度浮現一行金字：
天書再現金字：
【陰陽子母蠱·孵化中。當前進度：1/100。預計孵化週期：三十日。】
【陰陽子母蠱特性：
一、子母共生：母蠱為主，子蠱為輔。子蠱修為隨母蠱同步提升。母蠱死後，所有子蠱一同消亡。
二、傀儡掌控：子蠱植入修士體內後，可直接接管對方神魂中樞。受控者保留生前全部修為與戰鬥本能，且可接受母蠱持有者的遠端指令。
三、品階成長：當前品階（一階）可控制煉氣期修士；每提升一階，控制上限同步提升——四階可掌控金丹修士，五階可掌控元嬰修士。
四、靈智保留：受控者保留獨立靈智與思考能力，但無法違背母蠱持有者的根本指令。】
“這蠱蟲竟然能夠控制元嬰真君？！”
李長生下意識的看了眼安神屋的幽冥真君。
看來日後得快速將其培養起來才行。
李長生站在萬蠱池邊，感受著腳下那片新生的白沙地傳來的堅實觸感。他轉過身，沿著新擴充套件開來的空間邊界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遠處那株比從前更加蒼翠的龍血樹和靈田裡那些長勢明顯快了幾分的靈植，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種植計劃。
走回安神屋時，氣咛鞎臅撨�在微微翕動，邊緣那兩枚金黃色的書籤標記始終亮著。
“開啟新的一頁！”
意念落下。
天書顫動。
頁面中央緩緩凝聚出一枚通體呈琥珀色的法種虛影，形如一滴半凝固的樹脂，內部包裹著一枚蜷縮的古老符文，符文紋路如同遠古圖騰般細密而神秘。
天書空間中金字浮現：
【獲得法種·血脈回溯（四品特殊法種）。
功效：一次性法種，賜予上古珍獸後裔，可短暫啟用其血脈深處的原始記憶，喚醒先祖傳承的部分靈術與神通。對血脈純度越高、血脈源頭越古老的珍獸效果越顯著。注：此乃一次消耗法種，使用即消散。】
“消耗型法種，倒是第一次出現。”
李長生微微眯起眼。
能夠喚醒原始血脈和傳承的東西，他手頭正好有一隻靈獸完全符合條件——木雲獸。
那頭看起來憨憨笨笨、成天在靈田裡打轉的翠綠小獸，卻是上古珍獸的血脈後裔，潛力高，血脈純，而且天生的催化天賦。
他沒有猶豫，轉身出了安神屋，走到靈田邊緣那座小木棚前。
木雲獸正蜷在乾草堆裡打盹，三對耳朵輕輕耷拉著，通體翠綠的絨毛在透過樹棚縫隙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感應到主人走近，它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琥珀色的眼，打了個小哈欠，正要翻身繼續睡，隨即鼻頭猛地抽動了一下。
木雲獸猛地從乾草堆上彈了起來。
三對耳朵齊刷刷豎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目光死死鎖住李長生掌心中那枚琥珀色的法種。
它渾身的絨毛微微炸開，發出一連串急促而清亮的“啾啾”聲，繞著李長生的腳邊飛速轉了三圈，又仰起頭來用溼漉漉的鼻尖去夠那枚法種，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渴望與急切。
李長生蹲下身，將法種托到它面前：“吃了它。”
木雲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舌頭一卷便將那枚琥珀色法種吞入腹中。
法種入腹的瞬間，它小小的身軀猛地僵住，翠綠色的絨毛從頭頂開始泛起一層金褐色的光暈，光暈如水波般沿脊背向尾尖蔓延開去，所過之處絨毛的顏色從翠綠漸變成一種深沉的古銅色。
它的雙目闔上，呼吸變得綿長而悠遠，整個身軀蜷成一團懸浮在半空中。
緊接著。
身子一閃，竟然消失在原地。
木雲獸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袤到難以想像的巨大樹冠之上。
腳下的“地面”是一枚寬闊如廣場的翠綠葉片，葉脈如山川般隆起交錯，每一條葉脈中都流淌著暗金色的靈光。
抬頭望去，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樹冠，無數枝幹交錯盤繞，每一根都比尋常的巨樹還要粗壯，枝椏間懸掛著不可計數的葉片，有的如屋舍般大小，有的只有巴掌大。
這是一棵世界之樹。
或者至少是一棵世界之樹的碎片所化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凝成液態的草木靈氣，每次呼吸都讓木雲獸的神魂之力微微上漲一分，像是這片空間本身就在向它灌注著古老的養分。
在它前方不遠處，一枚寬闊如平臺的葉片上盤坐著一名老道。
那老道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披一件由翠綠色靈絲編成的舊道袍，袍面上有細密的葉脈紋路隨著呼吸緩緩明滅。他雙目微闔，盤膝坐在那裡如同老樹盤根，周身的氣息與腳下的世界之樹完全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這棵樹的一部分。
老道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天地之間，草木有靈。吾木雲獸一族，上古便以催生萬物為任。催生之術，不在於外力灌注，而在於引導其本源氣機自行甦醒。如春風吹過凍土，凍土並非為風所化，而是風至之時，土中本有的生機被喚醒了。”
他抬手向虛空中一招。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灰褐色的種子從世界之樹的枝幹中飄落，懸浮在他掌心中。
老道以指尖在那枚種子上輕輕一拂，並無靈力灌注，亦無靈液澆灌，只是以指尖的一縷生機之氣牽引著種子內部那團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本源氣機。
嗡！
種皮上裂開一道細縫，一枚嫩白色的幼芽從種殼中探出，如春蠶破繭般舒展開來，根鬚向下扎入虛空之中汲取養分，莖稈向上拔節生長，葉片次第展開，從嫩綠到翠綠再到墨綠，從一枚指甲蓋大的幼芽長成一株丈許高的靈木。
整個過程不過數十息間完成，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催生之術，意不在快，而在順。順其本心，順其時機，順其根性。你若強行灌入靈氣，草木雖可速成，卻失了其天生之性，結出的果實雖大卻枯，開出的花雖豔卻無香。真正的催生之道，是喚醒它自己生長的意志。”
老道手指輕收。
那株靈木自行消散回虛空之中，又恢復了那枚灰褐色種子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木雲獸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如同看見孫輩終於長大了般的笑意：
“你已初步掌握了催生之術的皮毛，不必急於求成，日後待你修為到了，自然能水到渠成地觸及更高深的境界。今日喚你來此，除了指點你催生之道，還有一樁更緊要的事要傳你。”
他的語氣鄭重了幾分。
“我木雲獸一族，乃是上古珍獸，血脈尊貴，天生便與天地草木同源。尋常妖獸需至五階乃至六階方能化形，於我族卻不然——我族先祖玄木尊者於七萬年前獨創了一門化形秘術，名為‘木心化形訣’。以草木本源之氣調和自身血脈，無需等階突破，只需將這門秘術修煉入門，便能化為人形。此法專為我族血脈而創，外族靈獸即便得了也無用。”
老道抬手一指。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