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76章

作者:樹千三

  卦象旁邊浮出一行小字:

  【血脈覺醒程度不足(當前血脈純度23%,突破三階需至少30%)。無輔助靈物加持,突破失敗機率極高。】

  李長生眼神一凝。

  他心念電轉,即刻催動了族長權能中那項幾乎未曾動用過的力量——造化強化。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玄妙之力從他眉心湧出,跨越空間的距離,無聲無息地降落在萬獸谷最深處的靈泉洞之中。

  洞內。

  青鸞鳳鳥正蜷臥在靈泉池畔的暖玉臺上,七彩的翎羽間靈光明滅不定,呼吸粗重而急促。它已經嘗試了四次衝擊,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被一層無形的壁障彈回,神魂與靈脈皆已疲憊不堪。它知道如果再來一次失敗,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魂受創。

  就在它猶豫著是否要第五次衝擊時,冥冥之中忽然有一道暖流從虛空深處灌注而來,如同春日的陽光化開凍土,悄無聲息地滲入它的血肉、骨骼、經絡、神魂之中。那道暖流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靈脈暢通了,黯淡的翎羽重新亮起了七彩的光,血脈深處那沉睡已久的古老記憶,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喚醒了一角。

  它渾身一顫,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鳳鳴,雙翅猛然展開——

  七彩的光從它體內迸發而出,衝破靈泉洞的封石,直貫雲霄,將整片萬獸谷的上空映照得霞光萬道。一股屬於三階靈獸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盪開,谷中的鶴群、影豹、鐵鱗犀所有靈獸都匍匐下來,伏首低鳴。

  靈泉洞中,青鸞鳳鳥振翅騰空,渾身翎羽煥然一新,尾羽拖曳出長長的七色流光,在夕陽下美得驚心動魄。

  天書空間中,書頁翻動:

  【靈獸·青鸞鳳鳥,突破至三階初期。血脈覺醒度提升至20%。覺醒靈術:鳳鳴九天(三階·以鳳鳴震懾敵魂,對陰邪鬼物有額外壓制效果)、七彩涅槃(三階·被動靈術,瀕死時可消耗全部靈力恢復三成傷勢,每十年可觸發一次)。】

  【家族新增紫府級戰力一頭,氣咧�+1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68100/370000。】

  李長墨在落鳳山脈西側一處清靜的客院中住了三日,日日都有人送來靈膳和溫脈的湯藥,可他卻坐立難安。他本是性格沉靜的醫者,平日裡最耐得住寂寞,可這三日他每夜都輾轉難眠,腦子裡翻來覆去是那紙調令、是鎮魔關的兇險傳聞。

  第四日清晨,院門被叩響。

  李長墨開門,便見李長生站在門外,一身玄青常服,面容比記憶中沉穩了許多,周身氣息渾厚如淵,竟隱隱透出幾分紫府修士才有的壓迫感。李長墨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躬身:“家主。”

  “不必多禮。”李長生跨步進來,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坐。”

  李長墨依言在他對面坐下,垂下眼簾:“家主,我在御神司蹉跎了三十年,連個從九品的官職都沒混上,家族栽培我多年,到頭來還要拖累家族為我奔走。我實在是……”

  “說什麼拖累不拖累的。”李長生放下茶盞,“你入了御神司就是李家在外的一雙眼睛、這三十年你傳回來的訊息、替你灾芜^的御神司同僚落下的那點人情,都是家族的資產。”

  “而且,”李長生話鋒一轉,“二姐夫沈鐵衣已經調去了鎮魔關,如今在後勤營任副統領,從八品的官職。他手底下管著百來號人,你到了鎮魔關之後,他會設法把你也調到後勤營去。”

  李長墨怔了一息,隨即眼眶微熱:“多謝家主張羅……”

  “別矯情。”李長生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到了那邊好好活著,將來升了官,再回報姐夫就是。”

  李長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李長生打量了他幾眼,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那隻玄水蛇呢?還在養著?”

  李長墨一愣,苦笑著搖頭:“早些年忙著攢功勳值換築基丹,靈石都砸在丹藥上了,哪有閒錢喂靈獸。玄水蛇這些年一直靠自己在靈獸袋裡休眠熬著,如今還是一階巔峰,連二階的門檻都沒摸著。”

  “放出來,讓我看看。”

  李長墨從腰間解下一隻半舊的靈獸袋,往地上一倒,一條通體深藍如墨的小蛇從中滾落出來,只有手臂長短,蛇鱗暗淡無光,蜷在地上顯得蔫頭耷腦的。它似乎也有些畏生,細長的身子盤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警惕地望著李長生。

  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枚二階氣血珠,赤紅圓潤,鴿卵大小,濃郁的血氣讓玄水蛇的豎瞳驟然一亮,蛇信急促地吞吐了幾下。

  “餵給它。”李長生將血珠拋給李長墨。

  李長墨接住,蹲下身,將血珠湊到玄水蛇嘴邊。小蛇猶豫了一瞬,便一口吞下。緊接著它渾身猛地一繃,原本黯淡的鱗片驟然泛起一層深藍色的熒光,身軀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翻滾扭動,發出一陣細碎的嘶嘶聲。

  片刻後,一道深藍色的靈光從它體內迸出,蛇身猛地漲大了一圈,鱗片由暗淡轉為油亮,色澤從深藍漸變成墨藍帶銀紋,額頭正中浮現一枚豆粒大的銀色圓斑。它從地上立起半個身子,嘶鳴了一聲,聲音裡多了幾分底氣。

  天書空間中金光一閃:

  【玄水蛇·突破至二階初期。血脈覺醒度10%。覺醒靈術:玄水護體(二階·在周身凝聚水幕護盾,可抵禦二階攻擊)。】

  【家族新增築基級戰力一頭。氣咧�+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68600/370000。】

  李長墨看著玄水蛇煥然一新的模樣,面上終於露出了幾日來第一絲笑意,伸手撫了撫蛇頭:“好小子,總算突破了。”

  李長生等他與靈寵親暱夠了,才從腰間解下一枚巴掌大的赤紅靈獸袋,拋了過去:“這個你帶上。”

  李長墨開啟袋口一看,裡面赫然蜷臥著一匹通體赤紅如火的駿馬,背生雙翼,鬃毛如火焰飄拂,正懶洋洋地打了個響鼻。他瞳孔驟縮:“三階飛天馬?!”

  “借給你騎。”李長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在鎮魔關,萬一遇到什麼變故,有三階靈獸護著,總歸多幾分保障。到了鎮魔關,好好活著,在御神司闖出一片天地來。李家在朝堂上沒幾個人,你將來若能在御神司站穩腳跟,比什麼都值。”

  李長墨重重點頭。

  李長生從客院出來時,日頭已經爬上了半空。他沿著山道往下走,轉過一片靈桃林,便聽見前方院落中傳來一陣熱鬧的笑鬧聲。

  那是他特意闢給幾個孩子住的院子,院牆不高,爬滿了金線靈藤,藤上開著細碎的黃色小鈴鐺花,風一吹便叮叮咚咚地響。李長生走到院門前,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清冽綿長,像是某種草木與靈液調和後煨出的幽香。

  他放輕腳步推開門,便看見院子裡的石桌前圍坐著幾個小小的身影。

  五女兒李道靈扎著兩個總角小髻,正踮著腳尖往石桌上湊;六兒子李道知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七女兒李道敏最活潑,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桌面上,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追隨著石桌中央那雙手的動作;八兒子李道直個頭最矮,便搬了一張小凳子墊腳,下巴擱在桌沿上,看得目不轉睛。

  被四個孩子團團圍住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出頭的男娃,生得白白淨淨,眉眼細長如柳葉,正低著頭,一雙修長靈巧的手在一個巴掌大的青瓷香爐前忙碌著。他將研磨好的靈草粉末按比例調配,又以指尖蘸取一滴靈液滴入其中,十指翻飛間,那糰粉末便漸漸揉合成一枚圓潤的香丸。香丸成型的剎那,一縷淡青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空氣中散開一股清心安神的幽香。

  “小叔好厲害!”李道靈拍著小手叫道。

  “小叔小叔,這個是什麼香?”李道敏扒著桌沿追問。

  那男娃被四個孩子圍著叫“小叔”,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輕聲細語地回答:“這是安神香,一階上品。晚上睡覺的時候點一枚,能睡得踏實些。”

  李長生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起一道弧。這男娃是他父母李守義和母親後來所生的小兒子,大名李長安。算起來應該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只是年歲相差了二十多歲,平日裡見面的機會不多。

  他正想著,眼尖的李道靈已經扭頭髮現了他。小姑娘“呀”了一聲,從石凳上蹦下來,撒開兩條小短腿就朝他飛奔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爹爹!”

  另外三個孩子也齊刷刷轉過頭來,此起彼伏地喊著“爹爹”,一個個像小炮彈似的衝過來,瞬間把李長生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長安猛地站了起來,手裡那枚安神香差點沒拿穩。他抬眼看了李長生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耳根紅到了脖子根。這位族長大他二十餘歲的親哥哥,在他心裡一直是傳說中的人物——連李母和他說話時提起“你大哥”,語氣裡都帶著三分敬重。如今真站在面前了,他竟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長生一手抱起李道靈,又揉了揉李道知和李道直的腦袋,朝李長安笑了笑:“長安,你做的香我能看看嗎?”

  李長安愣了一下,連忙將手中那枚剛做好的安神香雙手遞過去。李長生騰出一隻手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香丸質地細密勻淨,青煙雖淡卻綿長不息,裡面蘊含的靈草配比精準,若非對各類靈植的藥性瞭如指掌,絕做不出這種成色的安神香。

  “你學了多久?”他問。

  “五……五年。”李長安小聲答,“起初是跟著村裡一個老夏農學的,後來買了些書自己琢磨。母親說制香不是正經修行,不讓……不讓太花心思在上面,可我就是喜歡。”

  李長生不動聲色地催動了族長權能的天賦鑑定。一道無形的探查之力掠過李長安周身,片刻後天書返回一行金字:

  【李長安·五品制香天賦。對靈植藥性與調和之道有先天敏銳感應,擅長將不同屬性的靈植融合為具有特定功效的香品。制香一道若走到高處,可涉足靈香療愈、香陣等領域。】

  五品天賦。雖然不及沈明遠的四品符陣天賦,但制香一道本就偏門,五品天賦在整個嵐州地界上恐怕都找不到幾個。

  “你身上還有別的成香嗎?”李長生問。

  李長安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面躺著三四枚大小不一的香丸,色澤各異——一枚溇G、一枚淡黃、一枚米白。他指著那枚溇G色的香丸道:“這是清心香,一階中品,聞了之後能靜氣凝神。淡黃的是驅蟲香,一階下品,點一根能管一宿沒有蚊蟲飛近。米白的是安神香,一階上品,剛才您看的那枚。”

  李長生逐枚驗看,越看越覺得這孩子確實是天生的制香胚子。驅蟲香的配比雖簡單,可他將三種驅蟲靈植以極微妙的配比調和,使得驅蟲效果疊加了四成不止,這不是光靠勤奮就能做到的。

  “做得很好。”李長生將香丸還給他,語氣溫和,“你喜歡制香,就繼續學。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批二階靈植過來,你試著往二階香品上走。”

  李長安眼睛猛地一亮,又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院門口——李母正端著一托盤靈膳從那邊走過來,顯然是聽到了李長生的話,面上露出無奈的笑。

  “娘……”李長安小聲喊了一聲。

  李母將靈膳擺上石桌,朝李長生嘆了口氣:“你爹慣著他,他又自己喜歡,我攔也攔不住。只是這孩子性子文靜得像個女孩子,整日關在屋裡搗鼓那些香啊粉的,我怕他耽誤了修煉。”

  李長生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狀元。長安有天賦,不如讓他走這條路。等他將來成了制香大師,一枚安神香賣出去就能換百枚靈石,比悶頭苦修強多了。”

  “若真如此,我就燒香拜佛了。”李母招呼孩子們:“都過來吃飯,飯菜要涼了。”

  晚宴熱熱鬧鬧地擺在院中。四個孩子擠在一張小桌上,李道靈挨著李道敏噰喳喳說悄悄話,李道知安安靜靜地扒飯,李道直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還被李母一個勁兒往上夾。李長安坐在李長生旁邊,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比初見時已經鬆弛了許多,偶爾也會小聲回答李長生關於制香的幾句問話。

  李母一邊給孩子們佈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李長生說起其他幾個孩子的事:“道樂那孩子如今是鑽到酒樓裡出不來了,整日研究什麼新膳食方子,說是要研製出一款能提升靈力的靈膳來,天天在廚房裡炸得滿屋子煙,前兩天還燒了半面牆。”

  李長生失笑。

  “道恆跟了你父親回老家李家堡了。”李母又道,“你父親說老宅那邊有些舊賬要盤,帶著道恆回去處理。道倩倒是出息了,前些日子去了嵐州的煉丹協會交流,說是要參加三年後那場十年一度的嵐州煉丹大賽,這丫頭心氣高著呢,說要拿個頭名回來給你長長臉。”

  李長生聽著母親如數家珍地說著幾個孩子的近況,一時間,歲月靜好。

  宴席散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東山的樹梢。

  李長安抱著那隻青瓷香爐回到自己的小靜室,關上門,從櫃中取出一隻半舊的搴小:兄姓R碼著十餘種靈植粉末,色澤各異——銀白色的霜菊粉、墨綠色的苦艾末、淡紫色的凝魂草屑,還有一小瓶封存的二階靈液。他一一取出,在案上按順序擺開,又取出一方乾淨的青石板,用靈泉水細細擦拭三遍。

  忘塵香。

  一階極品香品,能讓煉氣修士在點燃之後忘記當日發生的所有事。

  眉心忽然傳來一陣溫熱。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便猛地一暗。

  再亮起來時,他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極其奇異的地方。

  周圍是暖融融的、柔軟而密閉的空間,他蜷縮成一團,隔著薄薄一層壁障能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和震動。他花了幾個呼吸才反應過來——他正在一個女子的腹中,是個尚未出生的胎兒。

  而那股屬於制香的天賦感應,正以百倍千倍的清晰度,通過母體的血脈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感知。

  那位懷著他的女子,是一位制香大師。

  李長安無法睜眼,卻能通過胎兒特有的感知方式“看”到外面的一切。

  一座建在巨大靈木樹幹上的屋舍,四壁懸掛著數以百計的香品,色澤各異、形制不同,每一枚都散發著獨特的靈韻。

  美婦坐在窗前的矮案前,十指如飛,將十餘種靈植粉末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調和成一種幽藍色的香丸。那香丸成型的瞬間,屋舍外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草木都向她的方向微微傾斜,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這是‘引靈香’。三階上品。點燃之後,方圓百里的靈氣都會向香源聚攏,是修煉的絕佳輔助。你以後若是學了制香,孃親教你。”

  美婦製作了數百種香品——清心香、凝神香、引靈香、驅邪香、定魂香、忘塵香……每一種香品的調和配比、揉捏手法、凝香定魂的時機把控,都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尤其是那枚忘塵香,美婦只用了三道極簡的步驟便一氣呵成,香丸成型時她指尖微微一旋,以一道玄妙的“兜靈手法”將香丸表面的靈力收束均勻,那便是他此前一直失敗的關鍵所在。

  “兜靈收束,要在香泥將凝未凝的那一瞬完成。早了會散,晚了會裂,只有那一息的空當。”

  他不知在那腹中待了多久。

  他見證了美婦從一階香品到四階香品的完整製作過程,目睹了她在制香一道上數百年的積累與突破。那種天賦與技藝的傳承,經由血脈相連的方式,一絲一縷地滲入他的骨髓深處。

  然後眼前再次一暗。

  李長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坐在靜室的書案前。

  他拿起銀針,重新取粉,重新研磨,重新調和。

  霜菊粉、苦艾末、凝魂草屑,以新的比例混合。靈液一滴、兩滴、停頓、三滴。掌心餘溫捂熱,銀針順時針攪動三十七圈,然後指尖探入核心,一氣呵成刻下定魂陣紋,在香泥將凝未凝的那一瞬,拇指與食指輕輕一旋,一個極細極微的漩渦在香丸表面掠過。

  整枚香丸驟然凝固,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月白色光澤,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似夢非夢的幽香。

  成了。

  一階極品·忘塵香。

  李長安將香丸托在掌心,看著它在燈下泛出的柔和光澤,胸口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那是一種“終於抓住了”的感覺——兩個月、十八次失敗、無數次在困惑中反覆推敲。如今他明白自己缺的從來不是手法,而是那一縷對香泥內部靈力流動節奏的直覺感應。而那位美婦以血脈傳承的方式,將這份直覺注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他凝神感應著自己的制香技藝,發現方才那一番“胎中之學”之後,他的制香造詣已然躍升了整整一個大臺階。如今別說是忘塵香,便是二階下品的靈香,他心中也有了七八分把握。只是法力還是煉氣七層,當真要動手製作二階香品,靈力怕是撐不完全程。

  得先把修為提上去才行。

288 天驕,獻寶,晉升

  翌日清晨,李母一大早就到了李長生的院中,手裡端著剛煮好的靈米粥和一碟清拌靈芽,放在石桌上,又順手把桌上幾卷散落的玉簡歸攏到一旁。

  “長生,有件事你得記著。“李母拍了拍手上的水漬,在石凳上坐下,“小五他們都六七歲了,該測靈根了。雖說你爹總說不急不急,可旁支那些同歲的孩子早就測過了,咱們自家的反倒拖到現在。你若有空,這幾日就帶他們去測靈臺走一趟吧。“

  李長生放下粥碗,點了點頭。他原本就打算這幾日安排此事,只是手頭雜務一樁接一樁,還沒來得及騰出工夫。

  “成,就今日吧。“

  訊息傳到孩子們住的院子時,四隻小雀兒登時炸了窩。

  李道靈第一個衝出來,兩根總角小辮在腦後甩得像風車,跑到李長生跟前仰著臉問:“爹爹爹爹,測靈根疼不疼呀?“

  “不疼,把手放在石頭上就行。“

  “那萬一我測出來是個廢靈根怎麼辦?“李道敏跟在她姐姐身後跑出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嘴上說著擔心,臉上卻全是躍躍欲試的笑。

  李長生蹲下身,與她平視:“靈根不分好壞,修行才分勤惰。就算是最普通的雜靈根,只要肯下苦功,一樣能走到高處。“

  從主峰到測靈臺要穿過三道山門和一片靈竹林。林間小徑鋪著青石板,板縫裡鑽出細密的靈苔,踩上去軟軟的。四胞胎像四隻出坏娜竷海鲩_腿在前面跑,跑幾步又折回來,圍著李長生噰喳喳問個不停。

  “爹爹,測靈臺有多大呀?“

  “爹爹,是不是把手放上去石頭就會發光?“

  “爹爹,靈根有顏色嗎?“

  “爹爹,我聽說有人是金靈根有人是木靈根,那我能不能是彩虹靈根呀?“

  李長生被四個孩子簇擁在中間,一一耐著性子回答。李道靈問得最勤,一個問題還沒答完下一個就冒出來;李道敏嘴最甜,每問一句都加個“爹爹你最好了“;李道直話不多,但問出來的問題往往最刁鑽——“爹爹,如果一個人沒有靈根,他還能修煉嗎?“問得李長生頓了一下,想了想才答:“能。體修便不需要靈根,以肉身之力溝通天地,同樣是一條大路。“

  李道知始終安安靜靜的,走在李長生左手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踢路上的小石子。

  測靈臺坐落在落鳳山脈東側一座獨立的矮峰頂上,是一座方圓三丈的青石高臺,檯面打磨得鏡面般光滑,中央鑲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無色晶石,晶石周圍刻滿了繁複的靈紋。高臺四周有陣法光罩徽郑饺昭e只有族中長輩持令牌方可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