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練功房不大，四壁鋪著隔音靈石，地面是上好的溫玉，能聚攏靈氣。李長生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待心境徹底沉靜下來，才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千面果。
千面果只有指節大小，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光暈，像一枚被虹光包裹的珍珠。他張口將果子含入，果皮在舌尖上化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為無數細如髮絲的暖流，沿著經絡向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那些暖流像有靈性一般，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後，開始朝著丹田附近的三十六個主竅穴匯聚。
混沌元經自行咿D起來。
第一個被叩擊的竅穴是“氣海“。那處竅穴如緊閉的城門，千面果的藥力化作一把無形的巨槌，狠狠撞在城門之上。轟然一聲悶響，城門紋絲不動。第二槌、第三槌……直到第七槌落下，李長生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像堅冰上裂開第一道縫隙。緊接著藥力如潮水般湧入，竅穴門戶洞開，一股精純的元氣從竅穴深處噴湧而出，與丹田中的混沌靈力匯合。丹田中那團銀漿般的靈力在融合了這道竅穴元氣後微微膨脹了一圈，質地也凝實了幾分。
接著是“關元“。此處竅穴比氣海更加堅韌，藥力化作細針，一根一根刺入竅穴壁障的薄弱之處，反覆穿刺了百餘次，壁障才終於被鑿穿了一個小孔，隨即藥力湧入將孔洞撕裂擴大。關元竅開的一瞬間，李長生感覺下腹處一陣溫熱，彷彿有一團新的火焰在那裡點燃。
“中脘“竅穴盤踞著極細的陰寒之氣，藥力與之纏鬥了許久，以陽克陰，以暖化寒，最終將寒氣驅散，竅穴隨之豁然貫通。
“膻中“竅穴深藏在胸口正中，千面果的藥力化作一道金色的絲線，沿著經脈逆行而上，在膻中處盤旋了九圈後猛地一縮一放——如同拉滿的弓弦驟然鬆開，膻中竅應聲而開。竅穴洞開的剎那，李長生整個胸腔都溫暖起來，心跳聲在耳中變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帶著更充沛的力量泵向四肢。
接下來是“天突“、“鳩尾“、“巨闕“……
一個又一個竅穴在千面果的藥力衝擊下接連洞開。
當最後一枚主竅“會陰“被藥力衝開時，李長生渾身一震。
三十六處竅穴同時亮起微光，在體內連成一片星羅棋佈的脈絡網，丹田中的混沌靈力沿著這些脈絡迴圈往復，速度比從前快了數倍。他感覺自己的法力渾厚程度至少翻了一番——光是這三十六枚主竅提供的額外丹田容量，就相當於多了三十六口小型蓄水池。
但這還遠沒有結束。
李長生調息片刻，穩住體內翻湧的元氣，然後心念一轉，開始咿D九天星辰訣。
星辰訣咿D起來的瞬間，中丹田裡的星宮漩渦猛然加速旋轉，星力如潮水般湧出，開始感應那些被混沌元經忽略的、藏在更隱秘之處的竅穴。
這是星辰訣獨有的能力——它能感知到除卻三十六主竅之外的第二層竅穴，巫族殘卷中稱之為“暗竅“，比主竅更加難以觸及，卻蘊含著更為精純的星力。
第一個暗竅在脊柱底端的“命門“附近浮現。
那是一團極細極微的星光，在混沌元經的感知中幾乎不可見，但星辰訣的星力卻精準地鎖定了它。千面果殘餘的藥力分出三分之一，化為一根銀針，刺入那團星光之中。初始如針刺舊棉，澀滯難進，可當藥力持續灌注了數十息後，那團星光猛地一亮，暗竅轟然洞開——一股遠比主竅更清冽的星力從中湧出，匯入中丹田的星宮漩渦。
接著是“神道“、“靈臺“、“至陽“……每一處暗竅的位置都比主竅更深、更偏，有些藏在骨骼縫隙裡，有些盤踞在臟腑交界處，若非星辰訣獨有的感應能力，它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修士發現。
可九天星辰訣的星力就像一條條探路的蛇，精準地找到每一枚暗竅所在，千面果的藥力緊隨其後破開壁障。
三十六枚暗竅逐一貫通。
當最後一枚暗竅“懸樞“被打通時，李長生體內傳來一聲悠長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完成了某種古老的共鳴。他感覺中丹田的星宮漩渦猛然膨大了近一倍，星辰寶樹的根鬚在星宮底部又深紮了幾分，每一片葉子都亮起熒熒星光。
他試著同時咿D混沌元經和九天星辰訣——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力在體內交匯、融合、又各自歸位，七十二枚竅穴如同七十二面鼓，同時被擂響。
法力如怒濤般在體內奔湧。
原來他體內的法力就像一條溪流，如今七十二枚竅穴齊開後，溪流變成了大河，河面寬了不止十倍。混沌靈力和星力交錯流淌，每過一枚竅穴便壯大一分，迴圈一週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握拳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那是一種力量滿溢到快要溢位來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的他，法力渾厚程度已經不遜於任何一名紫府初期的修士。雖然修為境界仍卡在築基巔峰，但實際戰力已經完成了質的跨越。
然而這並非終點。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部秘術的記載——人體竅穴總計一百零八枚，除卻三十六主竅和三十六暗竅之外，還有第三層“隱竅“存在。隱竅藏於骨髓深處、神魂邊界，尋常功法連感應都做不到，只有將前兩層竅穴全部貫通後，才能勉強觸及第三層的門檻。李長生嘗試將心神沉入更深之處，循著秘術的指引去感應那些隱竅的輪廓——果然，在意識深處，他隱約感知到了另外三十六團若有若無的光點，比暗竅更加幽微、更加縹緲，像懸在深空盡頭的寒星。
可當他試圖牽引藥力去叩擊其中一枚隱竅時，卻發現千面果的藥力已經徹底耗盡。
剩下的三十六枚隱竅，需要更多的千面果，或者找到催熟千面果樹的法子才能繼續。
他從練功房中起身，推門而出。
葉無雙正侯在門外不遠處，手裡捧著一壺新泡的靈茶。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變化，他猛地抬頭，眼睛一亮：“主人！您這氣息……“
“開闢了些竅穴。“李長生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平淡地說。
葉無雙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主人您這氣息渾厚得……小人雖修為低微，可也見過不少紫府修士，您如今這氣勢，比起他們來只強不弱！主人天縱之資，法體雙修、混沌星辰並進，這天下將來怕是……“
“行了。“李長生被他拍得耳根發燙，擺了擺手，“帶我去看看千面果樹。“
葉無雙連忙領路。兩棵寶樹被移栽在靈田中央一片特殊劃出的區域中，長壽樹高大巍峨，碧光瑩瑩；千面果樹則矮小許多，銀白色的枝幹上光禿禿的，一枚果子也不剩。李長生走近細看，枝頭隱約有幾個極小的芽苞，像是剛剛開始孕育下一輪果實。
“依你看，這樹再次結果需要多久？“李長生問。
葉無雙繞著千面果樹轉了兩圈，又彎腰檢查了根部土壤和周圍靈氣濃度，沉吟片刻道：“若按尋常靈植的成長規律，這千面果樹乃是巫族異種，結果週期極長，上一次結果怕是用了數百年光陰。若無外力催熟，下一次結果……少說五百年。“
李長生眉頭微蹙。
葉無雙連忙補了一句：“不過主人莫憂，有小人在，加上那頭木雲獸的催熟天賦，還有小人這些年研製的靈植專用沃土和催生靈液，能將這個時間縮短不少。保守估計，兩百年內當可再結一輪果實。“
兩百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凡人來說是幾輩子的事，對於修士來說卻不過是閉關幾次的功夫。可李長生等不了兩百年，他需要儘快打通全部一百零八枚竅穴，為衝擊紫府鋪平最堅實的地基。
“有沒有辦法更快？“他問。
葉無雙為難地搓了搓手：“除非能找到上古巫族流傳下來的'催靈聖水'，或者某種與千面果同源的高階靈物作為引子……否則兩百年已經是小人能辦到的極限了。“
李長生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底。如今喚神草雖已到手，但沒有喚神丹的丹方也是白搭，待離開遺址後再慢慢尋找便是。
他正欲再問些什麼，右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燙。
低頭看去，那枚接引玉符正劇烈顫動，表面紋路綻放出刺目的白光。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玉符中湧出，如一根鎖鏈扣住了他的神魂，猛地向外拉扯。
三年之期已到。
李長生心頭一凜，隨即意念一動，從天書空間出來。
他剛穩住身形，接引玉符上的白光便將他的身軀整個包裹，腳下浮現一座由光線編織的傳送陣紋。
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虛空中傳來，周身景物開始扭曲、拉伸、模糊。
下一刻。
白光吞沒了一切。
視野再次恢復清明時，李長生髮現自己已經回到海玉島閉關之所。
…
…
海玉島外的海面平靜如一塊鋪開的灰藍色綢緞，偶爾有細碎的白浪從遠處翻卷過來，又無聲地消散在岸邊嶙峋的礁石間。
一艘青木小船停泊在離岸約莫兩裡外的満Ｉ希^坐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青竹釣竿，釣線垂入水中，線端繫著一枚淡金色的魚鉤。少女生得眉眼靈秀，一雙眼睛尤其亮，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面上那枚浮標，微微屏著呼吸。
“小姨，有動靜了。“她壓低聲音說。
船尾半躺著另一個女子，約莫二十許的模樣，手裡捏著一枚青色的玉簡正低頭翻閱，聞言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浮標，懶洋洋地應道：“嗯，你拉吧。“
李道薇深吸一口氣，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釣線繃直，水下一道暗影被拽著向上猛衝，浪花翻湧間，一尾半臂長的海獸破水而出，通體銀藍，頭生兩枚珊瑚狀的小角，魚尾上有細密的金色鱗紋，在午後的陽光中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澤。它在空中拼命扭動，嘴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像幼貓一樣的嗚咽聲。
“釣到了！“李道薇眼睛一亮，連忙扯著線將那小東西拉回船邊，伸手撈進一隻早就備好的水盆裡。海獸幼崽在水盆裡轉了半圈，銀藍色的身體蜷成一團，兩枚珊瑚角微微發顫，顯然嚇得不輕。
船尾的李長樂坐直了身子，湊過來細看。她這些年常年泡在南海，見過的海獸種類少說也有上百種，可眼前這隻……竟是頭一回見。銀藍色的鱗片上有細微的熒光流轉，兩枚珊瑚角根部隱約可見一圈暗金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這東西……“李長樂伸手輕輕撥了撥那對珊瑚角，幼崽猛地縮了縮，嗚咽聲更大了，“我竟認不出是什麼品種。“
“小姨，我厲害吧。“李道薇指了指東南方向約莫一里外的一處暗礁群，潮水退去時露出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錯，有幾處甚至探出水面丈許高，“我看到有銀光在水底下閃，就把鉤子拋過去了。“
李長樂眯起眼望向那片礁石群。能孵出這種罕見海獸的巢穴，一定在海獸幼崽父母盤踞的巢穴裡，若能摸清那巢穴中還有多少同種幼崽、成獸是什麼等階，說不定又是一筆收穫。她正欲縱身下水探查，腰間一枚傳訊玉佩忽然亮了起來，大姑李守秀的聲音從中傳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喜意：“長樂，你哥出關了。你帶道薇回來吧。“
李長樂一怔，隨即眉眼舒展開來。三年多不見，她那個哥哥終於從出關了。她收起玉佩，朝李道薇招了招手：“你舅舅出關了，咱們回去。“
“真的？“李道薇一喜，連忙抱起水盆，小臉上滿是雀躍。
李長樂掐了個法訣，青木小船無風自動，船尾泛起一道白浪，載著兩人向海玉島方向疾馳而去。約莫一炷香後，海玉島的輪廓便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這座島與三年前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環島而建的城牆已經砌起了大半，通體採用石巖從內陸採來的黑曜石與海底銅礦混合熔鑄而成，牆高三丈有餘，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和聚靈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沉穩的烏光。城牆上每隔百丈便設一座箭塔，塔頂架著三階靈弩，弩臂上纏繞著銀色的陣紋。城牆內側，一排排新建的屋舍錯落有致，靈田、藥圃、煉器坊、制符閣鱗次櫛比，青煙從幾座丹房的煙囪中嫋嫋升起，空氣中混著靈藥和鹹溼海風的氣味。
李長樂牽著李道薇穿過城門時，正碰見石巖蹲在城牆根下，手裡捏著一塊靈泥在比劃什麼。他抬頭看見二人，咧開滿口白牙打了個招呼：“長樂小姐回來了。“
李長樂點點頭，將李道薇送回住處，自己快步穿過城中新鋪的青石路，來到島中央那座佔地數畝的家主府。府門兩側新栽了兩排銀紋椰木，樹幹筆直如槍，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她穿過前廳，繞過迴廊，遠遠便看見後院那間練功房的門已經敞開了。
“長樂。“他招呼道，“進來坐。“
李長樂快步走進院中，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開口：“哥，你這三年沒白過。我感應到你周身竅穴已經打通了不少？那氣息渾厚得……都快趕上紫府修士了。“
“打通了七十二枚竅穴。“李長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李長樂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七十二枚竅穴？尋常修士一輩子連三十六枚主竅都未必能全部貫通，她這個哥哥倒好，一口氣翻了倍。她壓下心頭的驚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正色道：“既然你出關了，有些事得跟你交個底。這是過去三年海玉島和荷花島的各項產出與發展賬目，你先過目。“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逐行瀏覽。玉簡中的資料條理分明，看得出是李守秀的手筆——大姑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靈田擴增了四成，藥圃新增三處二階靈植園，煉器坊每月產出二階靈器已達二十餘件，制符閣的符籙存貨也累積了數千張。荷花島的荷玉竹收成穩定，每月供應內陸的竹材能換來大筆靈石進項。
“不錯。“李長生讚了一聲，將玉簡放下，“其他方面呢？“
李長樂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件，修真百藝師。咱們南海這邊培養出來的二階制藝師，已經超過二十人了。加上內陸的，一共四十三名——晉升八品世家所需的四十名二階制藝師，已經達標。“
“第二件，築基戰力。南海這邊新增了九名築基族人，內陸那邊這些年也有突破的，合計築基戰力已經四十整，達標。靈脈等階和族人口數也都達標，這些沒問題。“
“第三件……目前咱們晉升八品世家還差兩個條件。一個是需要有兩家附庸小家族晉升九品世家，咱們目前一家都沒有。另一個是朝廷功勳值，目前累積了五萬，還差五萬。這兩樣都急不來，得慢慢攢。“
李長生點頭：“附庸小家族的事，父親那邊怎麼說？“
李長樂沉吟道：“落鳳山脈外圍如今有五個煉氣期的散修小家族落腳，都是這些年陸續來投靠的，根基尚湥倚倪�算過得去。若給他們一些資源和功法扶持，十年之內衝擊九品應該有望。不過這事兒得你拿主意。“
“嗯。“李長生點了點頭，放下茶盞，“還有什麼事？“
“還有一樁。“李長樂的表情微微複雜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封大紅燙金的請柬，擱在石桌上，“葉家傳訊過來了。他們要在三年後舉辦百年慶典，邀請咱們李家前去赴宴。“
李長生拿起請柬翻了翻，封面上的燙金字樣寫著“葉氏宗族百年大慶“，落款處蓋著葉家族長的私印。他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面上神色不變。
李長樂壓低聲音道：“我一直拖著沒答覆。咱們對外聲稱有金丹老祖坐鎮，可實際上……你我都清楚。若真去參加慶典，葉家那邊必定有金丹期的人物在場，萬一對方藉機試探，就怕咱們的話圓不住。“
李長生笑了笑，將請柬隨手擱回石桌上：“怕什麼。誰說咱們沒有金丹老祖？“
李長樂一愣：“哥？“
“老祖閉關了。“李長生端起茶盞，“金丹修士閉關數十年、上百年都是常事。葉家要是問起來，就說老祖正在衝擊瓶頸，不便出關。這話合情合理，他們總不能讓一個閉關中的金丹修士強行破關出來見客吧？“
李長樂張了張嘴，半晌才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你這招……倒真是天衣無縫。“
“而且我們來南海也快十年了，一直窩在島上不出去，反而惹人懷疑。“李長生站起身來，負手望向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也該出去走走，看看如今這南海的格局變成什麼模樣了。葉家的百年慶典，正好是個由頭。“
他說著，目光轉向李長樂，話鋒一轉：“對了，白玉蟒如今如何了？“
李長樂眼睛一亮：“正要跟你說這事。小雪過去三年在海里吞了不少海獸，靈智都開了不少，現在已經是準三階，離突破就差臨門一腳了。哥你要不要看看？“
“召出來吧。“
李長樂掐了個法訣，腰間靈獸袋中白光一閃，一條通體瑩白如雪的大蟒憑空出現在院中。白玉蟒體長逾五丈，水桶粗細，鱗片上泛著溫潤的珠光，一雙豎瞳是淡金色的，與三年前那懵懂的模樣完全不同，多了幾分靈性與威壓。它落地後先是親暱地蹭了蹭李長樂的肩頭，隨即轉向李長生，豎瞳中帶著幾分探詢之色。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三階上品血珠，通體猩紅，散發出濃郁的氣血之力。白玉蟒的豎瞳驟然一縮，蛇信急促地吞吐了幾下，顯然感應到了那枚血珠對它的巨大誘惑。
“吞了它。“李長生將血珠拋向空中。
白玉蟒猛一抬頭，巨口張開，將那枚血珠連同一團空氣一起吞入腹中。緊接著它渾身劇烈一顫，瑩白的鱗片上驟然湧起一層暗紅的光澤，身軀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翻騰起來，尾巴甩動間將院中幾塊青石地磚砸得粉碎。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從它體內迸發而出，裹挾著淡淡的龍威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286 再添兩名紫府，生命源水，滄海桑田
李長樂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驚喜：“要突破了！”
白玉蟒翻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身體忽然僵住，隨即從頭部開始，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沿著鱗片的邊緣蔓延開來，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尖。原本瑩白色的鱗片上多了這些金色紋路後，通體泛出一種古樸的、帶著荒古氣息的威壓。它的額頭正中，兩枚小小的肉包緩緩鼓起，隱約可見角質的輪廓。
蛟龍血脈覺醒了。
白玉蟒——如今該稱它為白玉蛟蟒了——緩緩舒展開身軀，仰頭髮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嘶鳴，聲音中已然帶了幾分屬於蛟類的厚重與威嚴。
氣咛鞎鵁o聲翻動：
【靈獸·白玉蛟蟒，突破至三階。血脈覺醒：蛟龍血脈（返祖程度15%）。覺醒靈術：蛟龍水幕（三階防禦靈術，可在周身凝聚水幕屏障，抵禦三階以下攻擊）。】
【家族新增紫府級戰力一名。氣咧�+1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57600/360000。】
李長樂感應到白玉蛟蟒身上傳來的威壓變化，又驚又喜地撫了撫它的鱗片：“好傢伙，你現在這一身氣勢，比尋常紫府中期修士都不差了。”
白玉蛟蟒低嘶一聲，低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李長樂腰間那隻水盆上。水盆裡那隻銀藍色的小東西蜷在角落，兩枚珊瑚角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白玉蛟蟒的氣息，正瑟瑟發抖。
“這是什麼？”李長生走過去，蹲下身細看。
李長樂一拍腦門：“對了，差點忘了這事。這是道薇方才在島外那片暗礁群釣上來的幼崽，我認不出是什麼品種，正想查查呢。哥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東西？”
李長生凝視著那隻瑟瑟發抖的海獸幼崽，同時心念微動，催動氣咛鞎Ｆ提幔恍薪鹕∽指‖F在他意識中：
【銀角荒鮫·幼崽。上古荒獸後裔，血脈純度約三成，需在靈氣極為充裕的水域方可孵化存活。成年後潛力可達五階以上。當前狀態：受驚，急需安置於靈氣充裕之水域養魂。】
五階潛力。
李長生心頭微微一動。五階妖獸，相當於金丹後期修士的層次，若能養大便是家族一份極重的底蘊。而且天書空間中那座無名靈湖一直空置，正好適合養殖這隻水系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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