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62章

作者:樹千三

  “凡事有利有弊,我們身上的這些靈丹夠我們修煉幾年了,萬事往好的方面看嘛。”妻子寬慰幾句,隨後專心咿D著體內靈力,將那枚前幾日才領到的下品養氣丹的藥力緩緩化開。她性子溫和,這些年早就習慣了丈夫的脾氣,知道自己這會兒說什麼都會被他頂回來,不如讓他自己把火氣撒完。

  丈夫又蹲了片刻,將嘴裡嚼爛的草莖吐掉,正想再揪一根新的,腰間的傳訊玉符忽然亮了一下。他立刻收起那副不耐煩的模樣,靈力探入玉符中,來自紅葉島方向的聲音簡短而乾脆:“荷花島情況如何?有沒有異常?”

  他將玉符湊到嘴邊,如實回了一句:“一切正常,島上只有荷玉竹,沒有發現任何人跡。我們按照吩咐蹲了大半年,連個活人都沒見著。”

  玉符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知道了,可以撤回。”

  “回!”丈夫幾乎是彈起來的,臉上那副憋了大半日的沉悶一掃而空,一把抓起腳邊那隻半舊的儲物袋往懷裡一塞,拍了拍膝頭的灰,“走了走了!”

  妻子睜開眼,不緊不慢地收了功法,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竹葉碎屑,也沒有多說什麼,跟在他身後朝竹林外走去。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海面的碎石小徑盡頭,竹林恢復了原樣,只有海風穿過竹葉間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

  …

  李長生站在荷花島北側一處隱蔽的礁石背面,看著葉家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海面上,才轉身走入竹林深處,在竹林中央那塊地勢略高的青石上盤膝坐下,心神沉入氣咛鞎�

  金色書頁無聲翻動,每日一卦的卦象緩緩顯化於書頁之上:

  【巽為風,風中有藏。趙家十九長老,於三十年前赴南海深處海域,自一名因重傷被困的道人手中,以“代為保管”為名騙取此寶。道人重傷難愈,臨終前將此物託付給十九長老,二人乃是數百年的生死之交,希望對方轉交給自己遺孤,並告知此物需以九轉星塵砂為引方可煉化,十九長老得手後並未依約奉還,反將道人囚於密室,嚴刑逼問煉化之法。道人被折磨致死,十九長老遂將此物封於荷花島地底暗格,需孫子精血才能破開禁制,原本是打算等嫡孫趙元辰紫府巔峰後取出,助其衝擊金丹。】

  【此寶:星輝石。天材地寶,乃遠天外隕石隕落南海深處後,在海壓與靈脈雙重重壓下歷經萬年所凝。內蘊精純至極的星辰本源之力,可大幅淬鍊靈獸體內血脈根基,尤其適合虛空類、星辰類靈獸突破高階瓶頸時使用。】

  李長生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卦象後半段關於那位道人被囚、折磨致死的細節時,微微嘆了口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數百年交情,卻是抵不過一件四階靈物。

  李長生拂了拂袖口的竹葉,朝著卦象中隱約指向的方位走去。

280 空間升級,邪神,金丹遺寶

  荷花島北側密林深處,李長生循著卦象中隱約指向的方位一路前行。

  海風穿過竹林的縫隙帶來若有若無的潮聲。

  “應該就是在這了。”

  他走到一處被厚厚藤蔓覆蓋的巖壁前,從袖中取出一隻以寒玉封存的玉瓶,瓶中是事先提取好的趙元辰精血。他又將那枚從趙元辰身上繳獲的祖傳玉佩托於掌心,以靈力將一滴精血引入玉佩表面的凹槽中。

  嗡!

  精血滲入玉佩的瞬間,玉佩的紋路逐一亮起。

  暗青色的光芒從玉佩中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蜿蜒著沒入巖壁。

  “果然!”

  過了沒一會。

  巖壁表面陣陣漪瀾閃過,露出其後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石門。

  李長生側身踏入石門,沿著一條斜向下方的狹窄通道穩步前行。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一層暗淡的熒光礦石,將前路映照得朦朧而清晰。

  大約走了數千丈之後,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間丈許見方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

  李長生上前將那枚儲物袋拾起,靈力探入袋口試圖將其開啟,卻在觸及袋口封印的瞬間被一股極為沉厚的排斥之力彈了回來。

  “咦?”

  李長生愣了一下。

  天書在他識海中輕輕一震,一行文字浮現出來:

  【儲物袋·神識烙印(金丹中期)。此烙印為原主人以金丹神識凝聚而成,非金丹以上修為者無法以強力抹除。若以低於金丹品階的神識強行破解,會觸發烙印中預存的警示咒文,向原主人反饋當前位置。】

  “這……”

  李長生面色微變。

  這儲物袋的主人——趙家十九長老——尚未坐化。

  不久前葉家與楊家聯手剿滅趙家祖島時斬殺的“金丹長老”,或許只是他以某種手段偽造的替身,又或者他本人早已金蟬脫殼。

  “果然能夠修煉到金丹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儲物袋直接送入天書空間的安神屋中。

  天書空間與外界隔絕,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識烙印也無法跨越空間壁壘傳遞資訊。他又仔細檢查了石室中殘留的靈力痕跡,以靈力將地面的腳印、石臺上的手掌印、空氣中的靈力餘韻逐一拂去,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氣息,這才退出石室,以同樣手法將石門重新封合。

  地面上的竹林依然安靜,海風穿過葉隙時發出的聲響與來時毫無二致。

  李長生沒有久留,轉身快步離開荷花島,返回海玉島城主府靜室,心神沉入氣咛鞎邉用咳找回浴�

  金色書頁無聲翻動,卦象在書頁上徐徐鋪展:

  【震為雷,雷隱於東。東荒部落巫族遺址將於三個月後開啟。

  遺址有古巫族藥園一處,玄龜部落借地利之便在園中種植了大批喚神草——此草可輔助築基巔峰修士開闢紫府。

  玄龜部落少酋長與祖父已設下埋伏,靜候烏桓(巫祁)進入遺址,欲於園中斬草除根。】

  卦象末尾又浮出一行小字:

  荷花島儲物袋中之物,待趙家十九長老神魂俱滅後,亦或是神識達到金丹期方可開啟。

  李長生將卦象收於心中。

  玄龜部落的遺址還有三個月才開啟,這個時間足夠他處理完海玉島的事情再出發返回內陸。

  他收攏心神,將注意力轉回眼前。

  無上符經的那枚字元還在識海深處沉浮,參悟進度只推進了不到三成。

  他決定趁這段時間先把制符的根基徹底夯實,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幾卷從趙元辰那裡繳獲的符陣書籍,又將無上符經中參悟出的四種一階符籙製法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他祭出一沓空白符紙,鋪開靈墨,提筆蘸墨以靈力凝於筆尖,開始一張一張地繪製。

  清心符、疾風符、聚水符、驅蟲符——四種一階符籙在他筆下逐一成形。

  他並非照搬前人的制式畫法,而是融入了趙無極制符記憶中的幾個變體手法,以靈墨的濃淡與落筆的速度微調符文的靈力迴路的走向。

  他的神識已經達到紫府初期,靈力也足夠綿厚,支撐連續繪製數張二階符籙完全不成問題。

  從一階到二階的跨越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當第一張二階符籙在筆下成形時,符面靈光比一階符籙明亮了數倍,靈力在符文迴路中的流轉也明顯更加綿長平穩。

  李長生放下符筆,沒有急著去碰三階符籙。

  他知道制符與煉丹一樣,越階突破需要的不僅是修為和天賦,還有對符道本質的理解。他翻出那些泛黃的符陣書籍,逐字逐句地參讀,將趙無極記憶中的制符心得與書中的理論相互印證,哪些手法可以通用、哪些符文結構之間可以相互巢狀轉化、三階靈符對靈力注入的節奏與神識雕刻的精度要求。

  靈墨在硯臺中緩緩沉澱,他對照著書中的解析,將那枚從儲物袋中拓印下來的三階符籙圖樣在腦中反覆推演了數十遍,確認每一處細節都爛熟於心後,才再次提起符筆。

  嗡!

  然而當他的靈力剛剛注入符筆、筆尖即將接觸到符紙的瞬間,筆桿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筆桿表面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靈墨在筆尖凝滯不前,符紙上的符文只畫出了第一道主脈便失去靈力支撐而潰散。

  天書在識海中輕輕一震,浮出一行提示:

  【當前符筆品階不足。三階符籙的靈力承載量遠超二階符筆的容納上限,需更換至少三階下品以上符筆。同時,制符技藝提升過快,尚未形成完整的制符理論體系,當前狀態為“囫圇吞棗”。建議:與同階制符師交流心得,補充理論知識,穩固根基後再嘗試三階制符。】

  天書緊接著又浮現出另一行文字:

  【當前制符師等階:二階極品。】

  【已掌握符籙種類:

  清心符(一階)、疾風符(一階)、聚水符(一階)、驅蟲符(一階)、青木靈盾符(二階)、金戈破甲符(二階)、溯源追蹤符(二階)、地脈溫養符(二階)、雷鳴符(二階)、玄水護體符(二階)。】

  李長生放下手中那支已經出現裂紋的符筆。

  不知不覺已經閉關兩個月了。

  他從靜室中出來時,正好在迴廊拐角遇到了胡小月。

  她正捧著一卷帛書坐在廊下的木欄上,聚精會神地翻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李長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合上帛書起身行了一禮:

  “家主出關了?”

  李長生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將制符時遇到的幾個凝滯之處挑了幾個說出來。

  胡小月的眼睛越聽越亮,她翻了翻掌心那捲帛書:

  “家主,您方才提到的‘以符文脈絡與靈墨的浸潤先後順序來區分主脈’的變通,我之前正好在一本古制符師的札記中見過類似的思路。那札記上說——靈力在符紙中的行走路徑並非由符文形狀決定,而是由落筆時靈力注入的速度和轉折時的停頓來控制的。”

  她說得很投入,以指尖在膝頭畫了幾道簡略的符文走向,又將自己嘗試過的幾種變體手法一一講了出來。

  李長生聽她說完,腦中那幾處原本不通透的關竅如同被逐個撬開了鎖釦。他順著胡小月的思路追問了幾句,胡小月答得極快,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實踐經驗分享出來。

  胡小月趁機試探著問了一句:“家主如今的制符術到哪一步了?”

  “二階極品。”

  胡小月的眼睛比方才更亮了幾分。

  她知道家主原本就是三階下品煉丹師,如今連制符也走到了二階極品的高度。她攥著帛書的手指微微用力,語氣中帶著一層明顯的自省與慚愧:

  “實不相瞞,我的制符技藝其實早就摸到了三階門檻,繪製手法、符文結構、靈墨調配都沒有問題。但每次嘗試繪製三階靈符時,到了靈力注入的最後一步就會後繼乏力,神識也撐不住長時間的符文構築……”

  李長生聽完,道:

  “你的問題是神識強度。我近日參悟了一門煉神功法,已有小成。你若是願意修煉,我可以傳你前三層的心法口訣。”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三枚玉簡從袖中取出遞了過去,又將配套的注意事項一一叮囑。

  胡小月接過玉簡時手指微微發顫,她起身鄭重行禮:

  “多謝家主。”

  李長生擺了擺手:

  “三階制符師需要的精神力遠非二階可比,你先專心修煉煉神決,等神識穩固了再嘗試制符。若需輔助神識修煉的靈物,可以找大姑從族庫中支取。”

  …

  …

  第一百號城池,是海玉島上少數幾座仍然保留著完整城牆的古城之一。城牆以青灰色的礁石壘成,雖然不高,但在海風的侵蝕下顯得格外古樸堅實。城門口的石階被往來的人腳磨得光滑發亮,幾隻海鳥落在城垛上,歪著頭看進城的人群。

  石巖與李道石師徒二人從三十六號城一路走來,沿途勘測了十幾座城池的地形與地質,最後抵達這座位於海島西端的城池。師徒二人身上都穿著便於行動的短打,石巖揹著一張簡略的海島地形圖,李道石手中托著那面勘測陣盤,盤面上的靈光平穩地跳動著。

  城主帶著幾名隨從快步迎出城門,圓胖的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遠遠便拱手行禮:

  “二位主家遠道而來,小的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此人約莫五十出頭,煉氣四層修為,衣著講究,手指上戴著一枚成色不錯的青玉扳指,笑容熱絡卻透著一股精於算計的打量。

  石巖淡淡應了一聲。李道石客氣地回了一禮,將勘測陣盤托到身前:“城主不必客套。我們在做全島的地形勘察,要看看城牆建設的基礎,不必陪同。”

  城主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連忙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應該的,應該的。二位主家初來乍到,對城裡的路不熟,小的就在旁邊跟著,萬一有什麼需要的,也好搭把手,不耽誤你們勘測。”

  李道石看了石巖一眼,石巖微微頷首,二人沒有再推辭,沿著城中的主路向西走去。勘測陣盤上的指標隨著步伐微微偏轉,在走到一片低矮破舊的民居區域時,指標忽然劇烈跳動了兩下,指向一條堆滿雜物、幾乎被廢棄的窄巷深處。

  李道石停下腳步,正要邁步走進那條窄巷,城主卻從後面快步趕上來,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急切:

  “二位主家,那邊是早年間被海潮淹過的老區,房屋地基都泡爛了,又髒又亂,沒什麼好勘測的。您二位要是想看城牆基礎,小的帶您去東邊的甕城,那邊的地基儲存得最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站到了二人身前,身形不露痕跡地堵住了那條窄巷的入口。

  石巖的目光在城主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種殷勤底下的東西,他很熟悉——是心虛。

  他藉著低頭看陣盤的動作,傳音入密落入李道石耳中:“這城主有事瞞著,別打草驚蛇。”

  李道石面色如常,將勘測陣盤收了幾分,順著城主的話點了點頭:“城主說得是,老區的地基確實不適合建城牆。那就麻煩城主帶我們去東邊甕城看看吧。”

  城主明顯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轉身帶路時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師徒二人跟著城主在城中走了大半日,勘測了東甕城、北段城牆、以及城中幾處地勢較高的坡地,確認了城牆地基的土質與岩石結構。日頭偏西時,二人告辭出城,沿著來時的土路走了約莫兩裡地,在視野被山坡遮擋的一處拐彎處停下腳步。

  石巖從懷中取出一面斂息陣旗插在路邊,又取出一枚墨綠色的隱形符拍在二人肩頭,靈光如薄霧般覆住全身。

  “走。”

  二人折返城中。

  城門口已經沒有守衛,街面上行人稀疏,幾盞油燈在暮色中剛剛點亮。城主府的後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師徒二人沿著牆根的陰影無聲地繞到府邸後方,正看到城主的圓胖身影從後門中閃出,左右張望了一瞬,隨即縮著脖子沿著一條被荒草半掩的小徑快步走去。

  二人在陰影中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城主穿過兩條街,又拐進一條几乎被廢棄的巷弄,最終在一座破敗的古觀前停下腳步。

  古觀不大,院牆坍塌了半截,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朽黑的房梁。觀門漆皮剝落,只剩幾片殘片掛在門板上。城主在門前站定,輕輕叩了三下門環,停頓了一會兒又叩了兩下。片刻後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隙,一個麵皮乾瘦的老者探出半張臉,見是城主便側身讓開了門。

  城主閃身而入,觀門隨即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