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
數日之間，李長生每日都到後院棺木旁坐上一段時辰。
他咿D醫道仁心，以靈力溫養神女枯竭的經脈與破碎的精元，溫潤如春泉的暖流一遍遍沿著她的經絡流轉。
神女始終沒有甦醒。
不過她那緊蹙了數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蒼白的面色也漸漸透出一絲溫潤的血色。
天魂木的幽香與生命樹的靈光日夜不歇地徽种啄荆瑑芍觎`木的氣息交織融合，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將她的生機從枯萎邊緣一點點拉回。
……
與此同時，另一處院落里正熱鬧得很。
李母已經突破築基，整個人比從前精神了許多，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清透的靈韻。她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便趕到了四個嬰孩居住的小院，一進門便被那並排擺在暖榻上的四個襁褓吸住了全部目光。
“哎喲——”李母快步走到榻邊，俯身看著那四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先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長得真好。瞧瞧這小眉毛，這小鼻梁……”她抬眼看向跟在身後的李長生，滿眼都是亮晶晶的歡喜，“長生，這四個跟道恆他們四個，是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李長生搖了搖頭，如實答道：“不是。”
李母聞言頓了一瞬，隨即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利落得很：“不是也不要緊。你跟道恆他們就說是一母同胞的！他們四兄妹還是太少了些，兄弟姐妹多了才熱鬧，日後也好互相扶持。如今多了這四個，湊成八兄妹，正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俯身輕輕抱起其中一個女嬰，動作熟練又輕柔，口中絮絮叨叨像哄什麼稀世珍寶：“這小囡囡長得可真俊，眼睛還沒睜呢就透著靈氣……”她抱著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頭看向李長生，笑得更深了，“長生啊，等你娘我把這四個小傢伙養到三四歲，你再給我抱回來四個！我照看得過來，放心！”
李長生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沒敢接“再抱四個”的話茬。
李母將孩子重新放回榻上，又看了看這間院子，轉頭對李長生正色道：
“這四個孩子不能養在青嵐城。道恆他們四個都在落鳳山天機城，應該把他們也帶到那邊去，平時讓四個哥哥姐姐也多帶一帶，從小在一起長大，感情才深厚。你日後若是忙不過來，八個孩子一起長大，互相扶持，那比什麼都強。”
李長生點頭：“我正有此意。”
李母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對了，這滿月酒準備怎麼辦？要不要隆重操辦一場？李家如今也是九品世家了，辦場熱熱鬧鬧的滿月酒，也好讓周圍幾族都知道你們李家人丁興旺——”
“母親。”李長生打斷了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滿月酒就不辦了。這四個孩子……來得不太尋常。之前分娩時天象太過異常，我不想讓他們太早被外人注意到。平安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李母聽了，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數日後，李長生帶著李母和四個襁褓中的孩子回到了落鳳山脈天機城。
剛到府邸門前，一道明黃色的倩影便如小旋風般衝了出來。
李道倩已經十六歲了。
當年那個扎著兩個丸子頭、滿手丹灰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量抽高了不少，一身淡青色長裙襯得她清秀又利落，眉宇間透著一股常年煉丹養出來的沉靜。可此刻她哪裡還沉靜得下來，一雙眼睛亮得像點了燈，兩步並作一步衝到李長生面前，踮著腳尖往襁褓裡看：
“父親父親！這就是弟弟妹妹嗎？四個？全是？”
“哎呀這個長得像三哥！”李道倩指著第一個女嬰，又轉頭看第二個，“這個鼻子像二哥！這個小臉圓圓的像我——”
李長生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幅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沒有打斷她。
過了好一會兒，李道倩終於看夠了四個弟弟妹妹，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來，朝李長生福了一禮，眨著眼道：
“父親放心，我會幫忙帶弟弟妹妹的！我帶過大姑家的道薇妹妹，有經驗！”
李長生笑著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讓李母安置孩子們住下的事，隨即離開院子，回到了自己的靜室。
……
……
李長生意念一動，身形已經出現在天書空間的煉丹房內。
李長生將兩卷玉簡在案上攤開——金髓淬骨丹與靈樞養神丹的丹方，這是他在火雲宮密室的倒塌石室中所得。
“今日先把這兩門二階極品丹方煉透。”李長生朝藥奴點了點頭。
藥奴無聲地拱手，將丹方所需的靈材一一按順序擺在石臺上。金線草、玉骨花、淬髓藤、安神花、凝露果、三葉參……十餘種靈材在夜明珠的光下泛著各自溫潤的靈光。
李長生祭出百草鼎。
鼎身青翠，三足穩穩落於地面。
他閉目片刻，將丹方中三百餘味藥材的配伍順序與火候節點在腦海中反覆過了一遍，隨即催動七竅丹經。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如潺潺春水，他左手一抬——一縷青金色的火焰從指尖躍出，溫潤而靈動，正是青鸞異火；右手一翻，一團幽綠色的冷焰無聲燃起，陰冷而沉靜，是為幽魔鬼火。兩股火焰一陽一陰、一熱一冷，在他指尖以玄妙的軌跡纏繞交織，凝聚成一朵紫金色的烈焰火蓮。
紫焰焚天訣。
這是他在控火一道上的得意之術，以陰陽雙火相濟之法將火力操控到極致入微。火蓮落入百草鼎腹的瞬間，整個丹爐被一股均勻而精準的熱力包裹，爐壁由青轉赤，溫度穩步攀升至丹方所需的臨界點。
第一批藥材入鼎。
金線草化為金色靈液，玉骨花溶解為乳白膏體，淬髓藤在雙火交織中分解為細如髮絲的翠綠絲線……每一味靈材都在李長生的神識牽引下精準地融合、反應、交織。藥奴在一旁無聲地遞送著下一輪靈材，動作雖生硬卻準確，配合得竟隱隱有了幾分默契。
一個時辰後。
百草鼎輕輕一震，爐蓋微啟——六枚通體金玉光澤的丹藥從鼎中飛出！金髓淬骨丹，每一枚都圓潤飽滿，丹面生著細密的雲紋，靈光盈盈。
“第一爐，滿丹。”
李長生將丹藥收入玉瓶，沒有停頓，立刻開始第二爐。
有了第一爐的經驗，第二爐更加順手，藥材投放的節奏快得幾乎看不清手指的動作，七竅丹經在經脈中咿D到了極致的流暢，紫焰焚天訣控火精準得彷彿爐中溫度是他在親手撫摸。
又是六枚滿丹飛出。
第三爐。
他已經完全進入了那種“鼎爐即我、我即鼎爐”的忘我之境。百草鼎中靈液翻湧、藥胚凝聚，最終爐蓋飛起——仍是六枚滿丹。
十八枚金髓淬骨丹整整齊齊地分裝於三只玉瓶之中。
李長生沒有休息，立刻著手煉製第二種靈丹。
靈樞養神丹的工序比淬骨丹略微繁複，凝丹時機極短，稍有不慎便會炸爐。他吸了一口氣，再次催動紫焰焚天訣，安神花與凝露果在雙火交織中緩緩釋放出清冽的靈韻……
兩爐過後，百草鼎中飛出十二枚瑩白如玉的靈樞養神丹，丹面光滑如鏡，靈光清潤如泉。
李長生放下鼎蓋，內視識海。天書書頁無聲翻動：
【二階極品煉丹師熟練度：90/100。】
他拿起一枚金髓淬骨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便化作一股滾燙的精元洪流湧入四肢百骸，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噼啪”聲響，彷彿每一節骨頭都在被淬鍊、壓緊、加固。
他當即收攝心神，咿D九天星辰訣·北辰淬星篇：
“北冥有星，其名為辰。辰之初生，混沌未分……以星為引，以骨為爐，煉髓化鋼……”
骨骼在淬骨丹的靈力與星辰之力的雙重淬鍊下愈發堅韌，中丹田的星力漩渦也隨之緩緩膨脹。銀白色的星力絲線在丹田中交織成更加密集的星辰網路，如同一張浩瀚的星圖正在被一筆筆補全。星力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沉，那層築基六層的桎梏在持續不斷的衝擊下微微顫動——
轟。
桎梏碎裂，新的星力如潮水般湧入中丹田。
【九天星辰訣：築基七層（1/100）。】
李長生睜開眼，雙瞳中銀星一閃而沒。
他內視中丹田，那方星宮虛影比從前凝實了將近一倍，星力濃稠如霧，漩渦中心甚至隱隱浮出一枚極淡的星核雛形。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籌的靈力底蘊，滿意地撥出一口濁氣。
……
……
“是時候煉製溫脈丹了！”
李長生將目光落在那捲三階溫脈丹的丹方之上。
此丹乃煉化地心火蓮的關鍵引子，以溫脈草為主材，輔以七十七味靈藥，以五行相生之法在丹爐中反覆淬鍊九九八十一次方成。他將丹方逐字逐句與藥奴一起參悟了數十遍，每一個步驟的火候、每一味輔藥的投放時機、凝丹時靈力的收放節奏，都在二人之間反覆推敲直至再無疑惑。
“開始吧。”李長生再度祭出百草鼎。
紫焰焚天訣第三次燃起。
溫脈草入鼎的瞬間便釋放出一股溫潤如春的靈韻，與輔藥一一融合，丹爐中的靈液呈現出一種溫煦的琥珀色。
一切順利，凝丹將至——
然而就在藥胚即將凝聚成丹的前一瞬，一股遠超二階靈丹的狂暴藥力從爐心猛然炸開！李長生催動靈力瘋狂壓制，可凝丹所需的法力遠超他的預估，三階靈丹對靈力的消耗幾乎是二階極品丹方的三倍有餘——
“嘭！”
藥胚在爐中炸散，化作一團焦黑的藥渣：
“我的法力不夠支撐到凝丹完成。需要借力。”
他意念一動，天書空間中那座雷劫之池湧出一縷精純的雷霆之力，順著他的經脈匯入丹田。雷電與靈力交融，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道額外的法力儲備。第二爐再度起鼎——靈材入爐、藥液融合、火候精準如尺量。當藥胚再次凝聚到那個臨界點時，李長生將雷劫之池借來的法力猛然灌入丹爐之中！
“嗡——”
百草鼎劇烈一震，爐蓋掀開一角，兩枚通體溫潤如琥珀的溫脈丹從鼎中飛出，靈光內斂卻綿長不息。
第二爐，成丹兩枚。
有了經驗，第三爐更加從容。他提前將雷劫之池的雷力以細流方式持續注入丹爐輔助凝丹，這一次藥力暴動被穩穩壓制。丹鼎震動，爐蓋飛起——四枚溫脈丹魚貫而出，丹面雲紋細密，靈光沉靜如深泉。
李長生將六枚溫脈丹逐一收入玉瓶。識海天書翻動：
【三階下品煉丹師熟練度：11/100。】
【藥奴神智恢復：8%。】
【百草鼎：三階下品（11/100）。新增功效——通靈火蘊：煉丹時可額外儲存一縷精純丹氣，反哺煉丹師自身法力，小幅提升煉丹持久力。】
李長生看著那11%的三階熟練度，微微頷首。百草鼎的晉升更是一個意外之喜——那縷通靈火蘊雖然不多，但日積月累之下，能讓他多開一爐。
真正的關鍵一步來了。
他將一枚溫脈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潤如春泉的藥力在他體內彌散開來，沿著經脈緩緩流向心口。他閉目咿D七竅丹經第三層——此層心法專為“開啟心竅、容納異火”而設，以溫脈丹為引，以七竅丹經為樞，在心脈深處開闢一處獨立的竅穴，用以安放異火。
“心者，君主之官。七竅通靈，一竅容火。以脈為道，以火為種，種於心田，可成丹火之根……”
溫脈丹的靈力溫和地擴張著他心脈處的某一處節點，那裡原本只是一條細如髮絲的靈脈交匯之處，此刻在丹力的浸潤下緩緩拓寬、柔化、成形。李長生心念一動，天機鎖無聲開啟，那朵被封存已久的金色蓮花狀火焰輕輕飄出，沿著他的經脈緩緩沉入心口。
地心火蓮入竅的剎那，一股熾烈卻並不灼傷的力量在他心竅中穩穩落定。蓮瓣收攏、火焰內斂，如同一枚被種入心田的種子，安靜而溫馴地盤踞於新開的心竅之中。
緊接著——
地心火蓮釋放出一股浩蕩的精元反哺！
那精元比李長生此前感受過的任何靈力都更加純粹、更加滾燙，順著心脈湧入下丹田，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灌入乾涸的河床！
李長生渾身一震，立刻咿D混沌元經。這部主修功法講究“以混沌為根、以萬法為用”，靈力在他體內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下丹田，將地心火蓮反哺的龐大精元一絲絲分解、煉化、融合——
“混沌之初，萬法未生。一炁化三，三生永珍……以火淬元，以元養神，神火相濟，混沌乃成……”
下丹田中的靈力漩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蛻變。那層築基七層的瓶頸在浩蕩精元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隨即如同一道薄冰般無聲碎裂——
築基八層。
李長生緩緩睜開眼，目中一縷金紅色的焰芒一閃而過。
……
……
仙女湖外圍的山坡上，一行人無聲地伏在灌木叢後。
陳袙棋蹲在最前方，手中握著一面探測靈盤，目光緊鎖那片被群山環抱的碧色湖水。
湖面平靜如鏡，水色清澈見底，幾尾銀白色的靈魚在溗幘従忂[動，四周鳥鳴清脆，草木蔥鬱——從外表上看，這裡怎麼都不像一片凶地。
“道恆，你感覺一下。”李長樂側頭看向身旁的侄子，“再卜一卦，看看這湖中究竟藏著什麼。”
李道恆點了點頭，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托於掌心——這是他這些日子才摸索出來的占卦之法，以銅錢為引、以天機演卦法種為根基。
他閉目凝神，靈力催動間，七竅玲瓏心微微震顫，三枚銅錢從他掌中飛起，在空中翻轉、交擊、落下，排成一個湝的卦象。
李道恆的眉心猛然一跳。
視野中，那片清澈的湖面驟然暗了下去。
湖水如同被墨汁浸染般轉為沉沉的深黑，而湖底深處，一座灰白色的古老墳墓緩緩浮現。
墓門上刻著某種扭曲的符文，看不清字形，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催動靈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噗——”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