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32章

作者:樹千三

  下潛約莫千丈之後,秦書周身一輕,眼前豁然開朗——

  地底深處竟然是一片廣袤的火海!

  赤金色的熔岩如汪洋般鋪展開去,翻滾的岩漿泡破裂時濺起漫天火星。

  火海正中有一座丈許見方的黑色浮島,通體由一種暗沉如鐵的石料構成,在熔岩的炙烤下散發著幽幽的烏光。

  浮島之上生著一株約莫半人高的靈植,枝幹赤紅如火,葉片如燃燒的雲絮般層層疊疊——二階極品火雲樹。枝頭掛著三枚鴿卵大小的青綠色果實,果皮上生著火焰狀的紋路,可此刻尚未成熟,青澀之氣未褪,距離採摘至少還差數十年的火候。

  而火雲樹的最高處,一縷赤金色的火焰正靜靜懸浮。

  那火焰不過拳頭大小,形如含苞待放的金色蓮花,花瓣層層包裹,內裡流轉著比岩漿更熾烈百倍的灼光。

  地心火蓮本體。

  “哈哈哈,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秦書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他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憑此異火,他日後紫府、金丹都有望!

  他壓住激動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通體銀白的靈器——鎖火瓶,專門用於收服地火靈物,瓶身上銘刻著七層封印符文。他以靈力催動鎖火瓶,瓶口對準那朵金色蓮花狀的火焰,柔和的吸攝之力無聲蔓延過去。

  地心火蓮輕輕一顫。

  它似乎猶豫了一瞬,隨即像被安撫了一般緩緩飄離枝頭,朝著鎖火瓶的瓶口徐徐飛來。那姿態溫順而柔緩,彷彿只是一朵被風拂動的尋常蓮瓣。

  秦書屏住呼吸,雙目死死盯著那道漸行漸近的金色火焰,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就在地心火蓮即將觸及瓶口的那一瞬間——

  金芒驟變!

  那道溫順的蓮花火焰猛然扭曲拉長,化作一柄三尺長的赤金色利劍,劍身灼光暴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秦書心口!

  “噗——“

  秦書身上的護體靈衣應聲碎裂。

  他反應極快,身子猛地側閃,那柄火焰利劍貼著他的肋下擦過,灼得他皮肉焦黑一片,卻堪堪避過了要害。秦書狼狽翻滾著落於浮島邊緣,額間冷汗涔涔而下,又驚又怒地反手從儲物袋中抓出一道三階攻擊靈符·金罡破滅符!

  “畜生!差點要了小爺的命!“

  靈符激射而出,一道金白色的罡氣如刀如斧,狠狠劈向地心火蓮所化的金色利劍!

  然而就在此時。

  秦書的脊背忽然一陣不可抑制的寒意躥上頭頂。那種感覺如芒在背、如針刺骨,是修士對殺機最本能的直覺預警。

  他猛地扭過頭——

  李長生戴著千幻面具就站在他身後三尺之處,青蓮劍快若閃電直接從他脖頸一抹而過。

  秦書瞳孔驟縮,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嗬……“,至死都不知道那張面具之下究竟是誰。

  屍身向前撲倒,落在浮島焦黑的石面上。李長生袖袍一卷,秦書的屍骸便憑空消失,被收入天書空間幽冥淨土之中。

  李長生這才抬起手,掌中托著一枚暗金色的長條形鎖器——天機鎖。鎖身九層符文環環相扣,每一層都刻著鎮壓、封印、禁錮三重禁制,此刻在他靈力催動下,天機鎖緩緩展開如一枚古拙的機關盒,盒口對準了半空中重新凝聚為金色蓮花狀的地心火蓮。

  許是方才兩場打鬥,消耗了些許本源,又許是感知到了天機鎖上那與無塵大師一脈相承的封印氣息,地心火蓮這次沒有再掙扎或幻形。它安靜地懸浮了片刻,隨即緩緩飄向天機鎖的盒口,如同倦鳥歸巢。

  蓮瓣收攏,火焰內斂,整朵地心火蓮落入天機鎖之中。

  李長生合攏天機鎖,九層禁制依次“咔嗒“閉合。

  隨即他轉向浮島中央那株火雲樹。

  半人高的靈植在灼熱的熔岩之氣中舒展著赤紅的枝葉,葉片如燃燒的雲絮般輕輕搖曳。三枚青澀的果實掛在枝頭,果皮上火焰狀的紋路雖未完全綻放,卻已隱隱透出靈韻。

  李長生以神識探入浮島岩石層之下——

  火雲樹的根系扎得極深,幾乎穿透了整座浮島的黑石,延伸到熔岩中汲取地火精華。若硬拔,根鬚必斷,靈植必死。

  他沉思片刻,忽而目光一凝,看向腳下的整座黑色浮島。

  這座浮島的材質本身便是一種極好的靈土載體——地心火曜石,對火屬性靈植而言是最好的根基。

  “可不能浪費了。”

  他抬手掐訣,靈力如絲如縷地探入浮島根基處,以神識鎖定了整座浮島與周圍熔岩的連線點,隨即催動天書空間的攝取之力。

  一股無聲的吞吸之力蔓延而出,將整座浮島連同火雲樹一體包裹。

  黑石島體微微一顫,隨即從熔岩中緩緩剝離,連同下方三尺厚的火曜石根基一同被拖拽入天書空間之中。

  靈田角落,一座半丈見方的黑色浮島悄然落定,火雲樹在新鮮的靈氣中舒展枝葉,似乎並未受到驚擾。三枚青果依然安靜地掛在枝頭,在靈田充沛的靈氣滋養下,果皮上的火焰紋路隱約比方才亮了一絲。

  李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心念退出天書空間。

  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秦“字的青色玉佩。

  屈指一彈。

  玉佩落入廢墟中一塊半塌的青石板縫隙裡,位置說深不深、說湶粶,恰好能被有心人“不經意“地發現。

  做完這一切,李長生拂袖掃去自己留下的靈力殘餘痕跡,隨即召出赤羽躍上鳥背。

  赤金色雙翼一振,一人一鳥化作一道流光衝入天際,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

  …

  半盞茶後。

  兩道身影幾乎是貼著地面掠至天脊山斷崖前。

  周雲偉面色鐵青,迮凵险粗覊m與汗漬,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溫文爾雅。他用力捏著手中那面探火羅盤,指節發白:

  “整個天脊山翻了個遍,連地心火蓮的影子都沒見著!它分明就在這附近,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灰袍護衛緊隨其後,面色同樣不渝。

  他此番奉命助周雲偉奪取異火,若是空手而歸,洪側妃那邊如何交代?更甚者,若洪側妃遷怒下來,他留在郡王府的妻女……護衛心頭一緊,但面上還是強作鎮定道:

  “公子莫急,火鴉既然出現在前殿,地心火蓮本體必然還在天脊山地脈深處。異火離地不得久,方才我們在地面探查時,羅盤分明有反應,不妨入地底一探。“

  周雲偉沉著臉點了點頭。

  二人當即催動遁地之術沒入岩層之中,一路下潛至那片赤金色的地底火海。

  火海依舊翻湧,可正中央那座浮島卻已不見蹤影,只剩一片空蕩蕩的熔岩凹坑,如同被什麼東西整塊挖走了一般。

  周雲偉臉色更沉,護衛卻眼尖,忽然指向火海邊緣處一塊半埋在熔岩殘渣中的青色物品:

  “公子,那裡有東西。“

  周雲偉掠過去俯身拾起,翻面一看——一枚青色玉佩,玉質溫潤,正面刻著一個古篆“秦“字,背面紋路密佈如地下靈脈走勢,分明是七品秦家的身份令牌。

  “秦家……好一個七品秦家!“他冷笑連連,“我當是誰能黃雀在後,原來是有備而來。本公子前腳吸引火鴉注意,他們後腳就暗中潛伏收網,踩著我周雲偉的頭頂摘果子?“

  護法目光閃了閃。

  他本也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一枚玉佩出現在火海邊緣未免太過刻意,可他此刻最需要的是有人來擔這口黑鍋。若讓周雲偉覺得是自家護衛辦事不力,那後果便是他妻女受牽連;可若坐實了秦家“黃雀在後“的罪名,那便是秦家搶了周雲偉的機緣,與他一個護衛何干?

  於是他輕咳一聲,故意低聲道:

  “公子可還記得,遺址開啟之前,秦家那位七房的小子秦書便四下打探過無塵大師洞府的訊息。原來那時便在謩澋匦幕鹕徚恕K麄兦丶曳置魇钦讨咂肥兰业纳矸荩话芽ね醺旁谘垩e。“

  周雲偉冷哼一聲,將玉佩收入懷中:“這筆賬,本公子記下了。等出了遺址,我必讓秦家百倍償還。“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翻湧,話鋒忽然一轉:“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護法微微一愣:“公子是指……“

  “周雲深那個病秧子。“周雲偉偏過頭,眼底的陰鷙比方才更濃三分,“他肯定也進了這座遺址。之前一直找不到他的蹤跡,可現在——“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指環,指環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深“字。這是周雲深貼身之物,不知何時被他悄悄拿到手。

  “以精血為引,以血脈為系,他就算躲到遺址最深處的角落,也別想逃過此術。“

  周雲偉咬破指尖,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於指環之上。

  他雙手飛快掐訣,口中念出一串晦澀的咒語,周身靈力如沸水般翻湧。指環上的血珠滲入玉質之中,指環驟然亮起一層淡紅色的微光,隨即那光暈化作一縷紅線,如蛇般蜿蜒騰空,朝著西南方向某處無聲指去。

  周雲偉順著紅線的方向看去,嘴角緩緩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西南三百里……找到了。“

  護法沉默了一瞬,低聲問道:“公子是要……“

  “堂哥啊堂哥,“周雲偉將指環收回袖中,語氣恢復了那種溫文爾雅的從容,可眼底的殺意卻濃得化不開,“從小你就處處壓我一頭,修為比我高、天賦比我好、連祖父都更看重你。可如今,你既然進了這遺址,就別想再活著出去了。“

  他轉過頭看向護衛,笑了笑:“走吧。先解決了堂兄,世子孫的位置穩穩落在我手裡,異火的事,以後有的是機會再找。“

  兩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

  …

  李長生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落下,讓赤羽在四周警戒,隨即心念一動,身形無聲沒入天書空間。

  幽冥淨土之中,墨玉已經蹲在秦書的屍骸旁等了許久。見主人真身降臨,她立刻站起身來,杏眼亮晶晶的:“主人,這位又是……“

  “秦家那個漏網之魚。“李長生簡略說了句,目光落在屍骸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殘影上,“把他抽出來,收入千魂幡。“

  墨玉應了一聲,利落地掐起雲荒九幽驅魂訣,十指翻飛間一縷縷幽綠色的陰氣纏上屍骸。秦書的神魂虛影被緩緩拖拽出來,人形輪廓模糊扭曲,五官卻依稀可辨——正是那張陰鷙而貪婪的面孔。

  秦書的神魂一脫離肉身,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看到面前負手而立的李長生,那雙虛影中的眼睛猛地瞪圓,又驚又怒地嘶吼出聲:“是你!李長生!果然是你殺了我!你個九品小族的雜碎——“

  墨玉壓根不給他繼續罵下去的機會,千魂幡一展就要把他往裡收。可就在神魂即將觸及幡面的剎那,墨玉的動作忽然一頓,眉頭微皺:“主人,千魂幡內築基鬼兵已經滿了。若是強塞進去,要麼撐裂幡面,要麼鬼魂互相吞噬導致幡內大亂。“

  李長生聞言,目光掃過墨玉身後那杆獵獵作響的千魂幡,道:“幡內現有六隻築基鬼兵,挑一隻資質最好的,讓它把秦書吞了。正好藉機突破。“

  墨玉眼睛一亮,隨即掐訣一引,幡面翻湧間,一隻體型最為凝實的築基中期鬼兵被喚了出來。那鬼兵通體暗青色,面容模糊卻透著一股兇悍之氣,正是墨玉最早收服的那隻“鬼將一號“。它得了主人命令,一雙空洞的眼眶中幽火驟燃,猛地撲向秦書的神魂虛影!

  秦書的神魂亡魂大冒,嘶聲尖叫:“李長生!你敢煉我!我秦家老祖正在閉關突破金丹,等他出關之日便是你李家滅門之時!放了我!放了我我還能替你遮掩一二,若我神魂徹底消散,秦家魂殿必定——“

  墨玉壓根不理會他的威脅,指尖一彈,一道幽綠色的鬼火彈入鬼將一號體內,那隻鬼將身形暴漲三分,張口便咬住了秦書神魂的肩頭,開始大口吞噬。

  秦書的聲音從憤怒轉為驚恐,又從驚恐轉為哀求:“饒命!李長生!我可以認你為主!我做你的鬼僕!我有用!我知道秦家很多秘密——“

  李長生始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看著那隻鬼將一口一口地將秦書的神魂撕碎、吞噬、煉化。

  鬼將一號渾身青光大盛,虛影凝實了近乎一倍,空洞的眼眶中幽火暴漲,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從築基中期一路衝破後期門檻,最終穩穩停在築基後期。它朝墨玉與李長生的方向深深一拜,隨即乖乖遁回千魂幡中。

  墨玉滿意地拍了拍幡面,又朝李長生眨了眨眼:“主人,千魂幡現在有一隻築基後期的鬼將鎮場,外帶五隻築基中期前期的鬼兵,六合鬼陣的威力可比從前翻了一倍不止。“

  李長生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秦書的屍骸上。他催動氣咛鞎彘L權能·天賦掠奪再次展開。金色符印微微震顫,法則之力如絲如縷地纏繞上屍骸,將秦書生平所修的制符天賦本源一絲絲抽離出來。

  片刻後。

  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暈的法種從屍骸眉心浮起,法種內部流轉著符紙、硃砂與靈墨的虛影,五道霞光層層環繞。

  五品制符天賦。

  李長生意念一動,法種沒入眉心。

  天書書頁自動翻開:

  【制符天賦:五品(60/100)】

  制符之道博大精深,五品天賦還算不錯。

  腰帶再度自行飄出。

  金色的靈光纏繞上屍骸,將殘餘的精血、骨髓、經脈中的靈力沉澱盡數萃取提純。約莫半刻鐘後,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中帶青的珠子緩緩浮起——二階極品氣血珠。

  李長生持珠穿過靈田,來到牧場邊緣的馬棚。

  飛天馬正低頭啃食著靈田邊生長的靈草,通體雪白的鬃毛在靈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額間那枚淡金色的獨角比從前又長了幾分。見主人到來,它抬起頭打了個響鼻,湊過來蹭了蹭李長生的掌心。

  “吃了吧。“李長生將氣血珠送到它嘴邊。

  飛天馬嗅了嗅,隨即一口吞下。

  氣血珠入腹的瞬間,一股熾熱的靈流在它體內翻湧炸開,飛天馬渾身白光大盛,四蹄無意識地刨著地面,鬃毛與馬尾無風自揚,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二階中期的瓶頸在氣血精元的衝擊下轟然碎裂——二階後期!

  它仰首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嘶,額間獨角亮起一圈圈銀白色的光暈。光暈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道細如指環的靈光環繞在獨角根部,隱隱形成一種無形的防護波動。

  天書書頁適時翻動:

  【飛天馬:二階後期。覺醒靈術·風靈護體(二階上品),可於身周形成一層風屬性護罩,持續半盞茶,抵禦二階上品以下攻擊三次。】

  李長生拍了拍飛天馬溫熱的頸項,轉身回到幽冥淨土。

  墨玉已經將秦書的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東西在石臺上攤開一片。

  李長生俯身掃了一眼,眉頭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