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他反手一掌震開面前的百草鼎,百草鼎倒扣在地,靈材散了一地。同一瞬間天罡玄武盾已經祭出,暗金色的龜甲光幕在他周身撐開,將身旁的慕容復也一併徽至诉M去。
“轟隆——“
前殿地面猛然炸裂!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將青石地面燒熔出一個丈許寬的大洞。火柱散盡之後,一隻通體赤金、雙翼燃著灼灼烈焰的火鴉立於半空,周身火焰翻湧如潮,羽翼微微扇動間連虛空都在扭曲。
地心火蓮擬化的火鴉。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掃過殿中五名人類修士,又抬頭看了看頭頂徽值年嚪ü饽唬字星逦馗‖F出一抹暴怒與譏誚。它雖然只是異火化形、靈智初開,卻已足以分辨出“陷阱“二字——這些人類修士以丹香誘它出來,是想封印它、煉化它、吞噬它!
火鴉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嘶鳴,腹腔猛地鼓起,張口便吐出一隻巴掌大小的赤銅色丹爐。那丹爐迎風漲至三尺有餘,爐身刻滿火焰狀的古老銘文,爐口朝下猛地一傾——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火箭如暴雨傾盆而下!每一支火箭都裹著地心火蓮的本源之火,三階異火的灼熱足以熔金化石。雨打芭蕉般密集的火箭砸在困鎖法陣的光罩之上,炸開一片片赤金色的火花,陣紋在火箭的持續衝擊下不斷震顫、明滅、生出蛛網般的裂紋。
周雲偉面色一變,他從太師椅上霍然起身,眼底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爆發出更為熾烈的貪婪光芒。地心火蓮能擬形、能哂玫t法器——這意味著它的靈性遠在他預料之上,距離四階已然不遠!若能擒獲煉化,何止突破紫府?日後衝擊金丹都有望!
“全力催動陣法!莫讓它逃了!“周雲偉厲聲喝道。
灰袍護衛眉頭緊皺,低聲開口:“公子,陣法一旦全功率咿D,陣中五位丹師都會被靈力反噬波及——以異火的反撲之勢來看,只怕他們會凶多吉少。“
周雲偉臉色一冷,道:“能為本公子擒獲異火獻出性命,是他們幾世修來的榮幸。別耽擱了,護法。“
護衛眼底掠過一絲兔死狐悲的涼意。
可他終究不敢違逆這位郡王府風頭正盛的小公子——
最近郡王府內已有傳言,嫡長孫周雲深在遺址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旦郡王出關確認訊息,冊立世子的聖捲上十有八九便會落上週雲偉的名字。更何況洪側妃的妹妹在東宮深得太子寵愛,這份背景讓周雲偉在郡王府中如日中天。
“只能怪你們邭獠缓帽缓閭儒瓷稀!�
護法雙手掐訣猛然壓下。
陣盤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十二面陣旗同時爆發出全力,靈力如驚濤駭浪般向內擠壓收縮!
三名三階煉丹師被陣法靈力當場衝撞,為首的老者一口鮮血噴出,一邊罵罵咧咧地掏出三階護身靈符瘋狂催動:
“姓周的!你們郡王府當真要把我們當炮灰使!“
三層靈符光罩在他周身撐開,堪堪抵擋住法陣的餘波。另外兩人也連忙效仿,肉痛地各祭出兩張珍藏的三階靈符,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慕容復被李長生的天罡玄武盾護在其中,雖未受直接衝擊,卻也臉色發白。
陣法之力如同天羅地網般絞上火鴉之身。
赤金色的火焰在靈力的擠壓下劇烈收縮,火鴉掙扎嘶鳴,雙翼撲騰間烈焰四濺,卻終究被層層壓緊,動彈不得。
眼看就要被徹底禁錮——
火鴉喉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嘯,張口噴出一枚赤紅色的珠子!珠子迎風見長,瞬間化為一座半丈高的赤銅古鐘,鐘身火焰符文流轉不休。古鐘沖天而起,狠狠撞在陣法的穹頂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陣法光幕應聲碎裂,十二面陣旗同時爆開!
火鴉脫困而出,怒意滔天。
它那雙赤金色的豎瞳掃過全場,最先鎖定那名重傷老者。
火鴉俯衝而下,丹爐中又是一蓬火箭傾瀉而出!
李長生正要舉盾格擋,卻發現身旁那位被震飛的三階煉丹師猛地探手抓向他的後領——那老頭臉色慘白卻眼神狠厲,顯然是想把他拽到身前當人肉盾牌擋火箭!
李長生冷哼一聲。
眉心神識驟然凝為一柄無形尖刃,無聲無息地刺入那煉丹師的識海。煉丹師渾身一僵,眼中出現一瞬的渙散,抓向李長生的手頓在了半空。
只這一瞬,火鴉的火箭已經貫胸而過!
三階煉丹師瞪圓了眼睛,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關鍵時刻停那一剎。
火鴉一擊得手,轉向護法。
護法雖被壓制修為至築基,可紫府修士的底子在,抬手便是一道凝練至極的三階靈術,同時祭出本命靈器與火鴉纏鬥。火鴉與護法戰成一團,烈焰與靈光四濺,殿中碎石紛飛。
周雲偉冷哼一聲。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通體銀白、細如髮絲的束靈繩——三階上品靈器,專擒靈體!祭出束靈繩的瞬間,銀線如蛇般射入戰團,精準地纏上火鴉的脖頸、雙翼、足爪,猛地一收!
火鴉被勒得渾身火焰暴漲,一聲淒厲尖嘯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火星飄落。
周雲偉疾步上前,神識一掃,面色驟變——
火星之中空空如也。
地心火蓮的本體,早已不在此處。眼前這隻火鴉不過是它在衝出地底時留下的一具火焰化身,真正的火蓮真身藉著剛才大亂的機會,已經悄悄遁走了!
“它跑了?!“周雲偉臉色鐵青,方才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眼底陰鷙如冰,“敢戲弄本公子?“
他翻手取出一面羅盤狀的查探靈器,那羅盤上有一枚赤金色的指標急促旋轉,最終指向殿外東南方向,顫了兩顫後穩定下來。周雲偉握緊羅盤,招呼護衛:“追!它在東南方百里之內!“話音未落兩人便化作兩道流光衝出殿外,沿著指標方向疾追而去。
殿中只剩下李長生和慕容復,以及地面那具被燒成灰燼的三階煉丹師的殘骸。
另外兩名三階煉丹師早已在火鴉破陣的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一人抄起死者身上遺落的儲物袋,另一人祭出一艘小型飛舟,兩人連滾帶爬跳上飛舟,不等李長生開口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跑得比兔子還快。
慕容復臉色蒼白地站起身,擦了擦額間的冷汗,轉頭看向李長生:“長生老弟,你沒事吧?此地已經兇險至極,不如你我一道,我慕容家的人在遺址西麓接應——“
“慕容兄,“李長生打斷他,神色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先走。我還有些事要辦。“
慕容復抱拳一禮:“那你多加保重,活著出來!“
說完他便祭出飛行法器,也匆匆離去。
…
…
慕容復的遁光在天際徹底消失之後,李長生才轉過身,袖袍一卷。將三階煉丹師屍骸,收入天書空間幽冥淨土當中。
墨玉見又有“客人“到訪,滿心歡喜,:
“主人這效率也太高了吧?前頭剛送來個紫府,這會兒又送來個三階煉丹師——莫不是在外頭大開殺戒?“
墨玉眉眼彎彎,利落地掐起雲荒九幽驅魂訣,十指翻飛如蝴蝶穿花,一縷縷幽綠色的陰氣從她指尖蔓延而出,纏繞上屍骸尚未徹底消散的神魂殘影:
“正好給千魂幡添個新丁!“
那三階煉丹師的神魂還殘留著生前的幾分懵懂與驚恐,被墨玉的驅魂訣拖拽出來時連連掙扎嘶喊,墨玉壓根沒給他掙扎的餘地——千魂幡一展,幡面墨色如潮,將他整個人形的神魂虛影一口吞了進去。
幡面上立刻多了一道新的魂影,與其他五道築基魂影並列而立。
墨玉滿意地拍了拍千魂幡,朝李長生眨了眨眼:
“主人,千魂幡裡現在有六隻築基鬼兵了。雖然都還是初期中期,可湊在一起,布個六合鬼陣也夠尋常築基巔峰喝一壺的。“
李長生意念微動,點了點頭,隨即退出了幽冥淨土。
偏殿廢墟之外,斷壁殘垣之間,一道小小的黑影從亂石堆中探出腦袋。
招財渾身灰撲撲的,毛茸茸的臉上沾著不少塵土,可那雙黑豆似的圓眼睛在看到李長生的瞬間便亮了起來。
它顛顛地跑過來,前爪扒著李長生的靴面連叫兩聲,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吱吱…”
“帶路。“
李長生跟著招財繞過倒塌的石柱與碎裂的磚瓦,來到偏殿最深處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立著一面與周遭牆體顏色渾然一體的石壁,乍一看不過是殿牆的一部分,可李長生神識掃過便察覺到了異樣——石壁表面布著一層極淡的靈力波動,陣紋細如髮絲,以某種古拙的、類似於“藏鋒“手法隱匿在石紋之中。
三階隱匿禁制。
李長生後退兩步,朝肩頭的赤羽微微偏頭:“破了它。“
赤羽金色的豎瞳微眯,雙翼緩緩展開。它沒有動用金鵬裂空爪這等殺招,只是催動三階靈力凝聚於右翼尖端——一道凝練至極的赤金色光刃無聲劃出,精準地切入石壁中央那枚陣眼所在的位置。
“咔嚓。“
陣紋應聲碎裂,石壁表面如冰裂般蔓延開數道裂紋,隨即整面石壁向內塌陷,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正中央供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
木盒開啟。
正是天書提示的天機鎖。
此物專門用於封印異火種源,以九層禁制環環相扣將火性靈物鎖入其中,四階以下的異火入鎖便插翅難飛。
與此同時。
李長生神識一動,發現有氣息靠近:
“莫不是周雲偉折返回來了?”
李長生帶著木匣子,心念一動,身形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現在幽冥淨土。
墨玉還在千魂幡旁打坐,見主人真身降臨,立刻站了起來,眨巴著眼:“主人親自進來了?外頭有麻煩?“
“小事,避一避。“李長生目光落在那具被墨玉抽走了神魂的三階煉丹師屍骸上。屍身焦黑半枯,但血肉精氣尚未完全流失。他走到近前,催動氣咛鞎�
族長權能·天賦掠奪。
片刻之後。
一團泛著淡紫色光暈的細碎光粒從屍骸眉心浮出,在虛空中凝成一枚龍眼大小的法種。法種內部流轉著丹爐與藥草的虛影,四道霞光層層環繞。
四品煉丹天賦。
李長生意念一動,法種沒入他眉心。
天書書頁自動翻開,一行金字浮現:
【煉丹天賦:二品(20/100)】
李長生微微頷首。
從前他煉丹靠的是七竅丹經的功法與自身的勤奮,可天賦品階決定了他在丹道上的“天花板“。
與此同時。
腰帶如同有了靈性般自行從李長生腰間飄出。將煉丹師屍骸殘餘的精血、骨髓、經脈中的靈力沉澱盡數萃取、提純、凝練,約莫一刻鐘後,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中透白的珠子緩緩浮起。
二階極品氣血珠。
263 異火到手,冤大頭,喪妻之痛
李長生來到禽舍旁一處獨立的蟲巢。巢中以靈木雕琢成蜂巢狀,內部鋪著溫熱的砂土。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甲蟲正蜷在巢穴深處,甲殼上生著古樸的雲紋,六足蜷縮,偶爾輕輕顫動。
“小金,張嘴。“
金甲蟲六足猛地一縮,將珠子整個吞入體內。
下一刻,蟲身劇烈震顫起來!
暗金色的甲殼表面亮起一圈圈熾熱的紋路,從腹部向背甲蔓延,氣血珠的靈力如同滾燙的金液在它體內奔湧。金甲蟲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背甲的雲紋越來越亮,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了整整一圈。
天書書頁再次翻動:
【金甲蟲:二階後期。血脈覺醒進度:32%。】
…
…
與此同時,天脊山外圍。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斷崖的陰影中貼地掠出,腳步落地無聲,整個人裹在一件灰撲撲的斂息斗篷裡,連呼吸都壓得幾乎不存在。
秦書面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甘的狠厲——自萬蛇谷藥園一役,祖母慘死、他狼狽遁逃,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傷勢。
“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了一步……“秦書咬緊了後槽牙,眼中怒火翻湧。
殿中地面的焦痕、碎裂的陣旗、殘存的異火氣息,無一不表明此地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奪。
可他不甘心。
一旦得到地心火蓮,那他就有機會衝刺紫府,親手血洗李家滿門,為祖母報仇雪恨:
“來都來了,檢測一二。”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赤銅羅盤,正是秦家秘傳的探火靈盤,對異火與地脈火精有著極為敏銳的感應。靈力催動間,靈盤上的指標先是一陣亂轉,隨即猛地一沉,直直指向了腳下地底深處!
指標顫而不散,赤光穩定而持續。
秦書原本陰沉的臉上驟然綻出狂喜的光:“有戲,果然天不負我!“
他當即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遁地符拍在胸口,符紙遇靈即燃,化作一層土黃色的光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秦書掐訣一指,跟著靈盤的指引朝地底沉去。土層與岩石在他面前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越往深處行去,灼熱的氣息便越是濃烈,四周的石壁從灰白轉為赤紅,再轉為熔岩般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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