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29章

作者:樹千三

  一隻遍體青金色的靈鳥從洞府上方的巖縫之中俯衝而下!它體型不過三尺來長,可雙翼展開時卻流轉著層層疊疊的青金色光焰,尾羽如流蘇般拖曳著星輝,一雙鳳目中燃燒著滔天的怒意。

  這隻青鸞鳳鳥對李長玲有著近乎偏執的依戀,視她如母,不容任何人傷她一根頭髮。

  此刻,它看見母親被那人用靈力繩索纏繞、被月刃追擊——那雙鳳目瞬間紅了。

  青鸞鳳鳥發出一聲暴怒的尖嘯,雙翼猛振,青金色的光焰匯成一道洪流,狠狠轟在孫正源的玄龜甲護罩之上!

  “轟——!“

  準三階的護身靈符只撐了不到兩息,龜甲虛影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孫正源被衝擊波震得連退數丈,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上,嘴角溢位一絲血線。他抬眼望向那隻盤旋在半空、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的青鸞鳳鳥,瞳孔猛然收縮——

  “青鸞?!上古異種青鸞!你李家一個煉氣小輩竟然養得起青鸞?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貪婪在一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瘋狂翻湧:“這鳥,等著我來收!是我孫某人的了!“

  李長玲壓根不與他廢話。竹笛重新橫於唇間,一道柔和卻不容違抗的旋律流淌而出。笛聲落處,青鸞鳳鳥雙翼一展再度撲上,烈烈青焰如刀似劍;而青羽鶴早已心領神會,忍著傷勢在她身側盤旋佈防,兩翼撐開如盾,將所有從側面襲來的餘波盡數擋下。

  一攻一守,配合無間。

  孫正源節節敗退,每一次催動法器都被青鸞鳳鳥以碾壓之勢擊潰,護體的靈力被一層層削薄。他面色鐵青,終於不敢再戀戰,猛地捏碎懷中一枚土黃色的玉符——遁地符啟用!黃光裹住他的身形,眨眼間便沒入腳下的岩石之中,只餘一道陰鷙的聲音從地底深處悶悶傳來:

  “李長玲,你的青鸞鳥,早晚是我孫正源的囊中之物!你們李家,一個都跑不掉!“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散。

  青鸞鳳鳥還要追,尖嘯著朝地面俯衝,李長玲連忙吹出一聲短促的安撫笛音,又抬起手在空中招了招:“鸞兒,回來。“

  青鸞鳳鳥在空中不甘地盤旋了兩圈,才委委屈屈地落回她肩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嘴裡發出咕咕的委屈聲響,像是在告狀:他欺負孃親,為什麼不讓我追?

  李長玲摸了摸它的頭頂,柔聲哄了好一會兒,才轉向青羽鶴。鶴王的左翼方才捱了一記重擊,羽毛焦黑,滲著血絲,但精神尚可。她心疼地替它清理了傷口,隨即摘下那三枚朱紋赤靈果,托在掌心中遞到青羽鶴嘴邊:

  “鶴兒,吞下去。“

  青羽鶴猶豫了一下,啄起三枚靈果依次吞入腹中。

  幾乎是靈果入腹的瞬間,一股熾熱的靈流在它體內炸開,青羽鶴全身青羽無風自振,每一根翎羽的根部都湧出瑩瑩青光。那股二階初期的瓶頸在充沛到近乎洶湧的靈韻衝擊下微微一顫——隨即轟然碎裂!

  青羽鶴仰首長鳴,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眨眼間便跨過了那道門檻,穩穩停在了二階中期。

  新生的翎羽從焦黑的舊羽下探出,更加鮮亮、更加堅韌,翼展似乎都寬闊了幾分。

  李長玲這才鬆了口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株朱紋赤靈果樹連根帶土整株挖出,用靈土裹住根部封入玉盒之中。果樹完好,日後移栽回李家靈園,年年都能有靈果收穫。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環顧四周。

  方才的打鬥動靜不小,雖未引來旁的東西,可此地已經不宜久留。她將青羽鶴收回靈獸袋養傷,青鸞鳳鳥則縮小了身形藏進她袖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斂息符貼在衣襟內,隨即挑了一處附近隱蔽的山坳藏了進去。

  接下來,她得等到遇上同族之人,再一起行動。一個人在這遺址之中行走,到底太冒險了。

  她輕輕握了握袖中溫熱的青鸞鳳鳥,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

  “沒事,我們在這等一會兒。說不定,很快就能碰見長生他們了。“

  ...

  ...

  天雲宗遺址西麓,一片瘴氣瀰漫的枯木林深處。

  趙靈兒站在一面爬滿暗紅色苔痰氖谇埃讣廨p輕拂過石面上那些早已風化模糊的刻痕。那些刻痕歪歪扭扭,像是孩童隨手塗鴉,可在她眼中卻分明呈現出一種古老的韻律——那是巫族特有的祭祀符文,以血為墨、以骨為筆,一筆一劃都浸透著通靈的氣息。

  她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隻陶罐,罐中盛著半罐暗紫色的血液——那是她出發前以自身精血混合七種巫藥調變而成的“通靈引“。她將血液緩緩傾倒在石壁根部,口中念出一串晦澀艱深的巫咒,音節古老而拗口,每吐出一個字,石壁上的暗紅苔瘫阃嗜ヒ环郑冻鱿旅鎸訉盈B疊的符文。

  血液沿著符文溝壑蔓延、滲透,最終在石壁正中央匯成一個完整的巫族圖騰——一隻振翅欲飛的六翼天蠶。

  “咔——“

  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一間丈許見方的洞府。

  洞府不大,四壁嵌著骨白色的巫族符文燈盞,幽綠色的火焰靜靜燃燒。正中央的石臺上盤坐著一具枯骨,骨骼呈現半透明的玉質光澤,懷中抱著一隻拳頭大小的墨綠色蟲繭,蟲繭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緩緩蠕動。

  三轉祈福蠱。

  她曾在族中古籍中見過此物的記載——三轉祈福蠱,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壽元為祭培育而成,催動之後可令受術者強行突破一個大境界,持續一盞茶,副作用是事後會有三日虛弱期。

  此蠱目前為三階,意味著它的上限止於紫府,可即便如此,在遺址這等築基遍地走的環境中,一隻三轉祈福蠱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她虔盏爻蔷呖莨切辛艘粋巫族大禮,三拜之後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隻墨綠色蟲繭托入掌中。蟲繭觸手溫熱,內部隱隱有心跳般的律動。

  趙靈兒盤膝坐下,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於蟲繭之上。血珠滲入繭殼的瞬間,蟲繭猛地一顫,金色紋路驟然暴漲,如蛛網般蔓延至她的手臂、肩頸、面頰,最終匯入她的眉心。一種溫熱的、彷彿血脈相連的感覺在她體內彌散開來,蠱蟲正在與她建立神魂契約。

  然而就在祭煉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轟!“

  洞府外傳來一聲巨響,趙靈兒預先佈置在入口處的三道隱蔽陣法同時被蠻力擊潰!靈光碎片四濺中,一道明黃色的倩影已經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來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身織迦A服,腰懸玉墜、項掛明珠,眉眼生得嬌俏,可那雙杏眼中卻滿是驕縱之色,下巴微抬,彷彿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她得不著的。

  嵐州毛家家主的嫡長孫女,毛清月。

  毛家是六品世家,在嵐州境內手眼通天,這位大小姐自幼被千嬌百寵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養出了一身蠻橫跋扈的性子。

  毛清月的目光落在趙靈兒掌中那隻墨綠色蟲繭上,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物。

  她一指趙靈兒掌中的三轉祈福蠱,理所當然地開口:“喂,你手上那東西,本小姐看上了,交出來。“

  趙靈兒眼皮都沒抬,全副心神仍沉浸在祭煉之中。

  蠱蟲的金紋已經蔓延至她心口,契約即將完成。

  毛清月等了片刻見對方不理會,臉色驟沉。她在嵐州橫行慣了,旁人對她無不是恭恭敬敬、有求必應,什麼時候被人這般無視過?一股無名火從心頭躥起,殺意幾乎在一瞬間便湧上了她的眼底。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當本小姐好說話!“

  她手腕一翻,一道明黃色的靈力凝為長鞭劈頭蓋臉抽了下來!

  趙靈兒祭煉的左手未收,右手卻凌空掐出一個古樸的巫印,口中一聲清叱——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她周身驟然升起,光幕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沉厚如嶽的神聖氣息。

  三階神術·祈天護壁。

  毛清月的靈力長鞭抽在光幕之上,濺起一片火花,卻連一道裂紋都沒能留下。趙靈兒甚至有餘力在光幕內側輕輕一撥——神術翻轉,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反向彈出,將毛清月震退了五六步,踉蹌撞在洞府壁上。

  然而趙靈兒終究沒有趁機追擊。

  她只需再加三分力道,便能將毛清月打成重傷,可她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專注於掌中的蠱蟲祭煉。

  她並非怕事,只是以她的性格,不屑於對這種驕橫的小丫頭動真格。

  就在此時,洞府入口一道灰影閃入。

  來者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一身玄色勁裝,眉間鎖著不耐與煩躁。他正是一路追過來的毛家護法,方才被毛清月以“想吃南麓的靈果“為由支開,轉了一大圈才意識到自己被戲耍了,這才循著靈力波動追了上來。

  “趙護法,給本小姐殺了她!那蟲繭我要了!“

  護法的臉色沉了沉。

  他本是毛家供奉的客卿,此番進入遺址是奔著自身機緣來的,結果從頭到尾都在給這位大小姐當保姆,被她呼來喝去不說,方才還被支開溜了半個山頭。

  眼下分明是自家這位大小姐蠻橫搶東西不成惱羞成怒,對方連傷人都沒傷,他若真聽了命令對那巫族女子下殺手,傳出去毛家倚強凌弱的名聲不好聽不說,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那巫族女子有神術護身,硬拼划不來。咱們先走,等出了遺址再從長計議。“

  毛清月還要發作,護法的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她雖驕縱卻也不傻,見護法態度堅決,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腳,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趙靈兒一眼:“你給我等著!“

  兩道身影消失在洞府外的瘴氣中。

262 突破,三大機緣,最大贏家

  李長生在山洞中睜開眼,心神沉入天書之中,金色符籙無聲翻動,一道卦象在書頁上徐徐顯化——

  風雷激盪之象,卦辭如蠅頭小篆般浮現:

  【巽風動而雷隱,虛空珠藏於望月之巔。得之,洞天可升;失之,機緣永逝。】

  李長生眉心一跳。

  望月山,虛空珠。

  “進到遺址後,卦象更為具體了。”

  他當即取出周雲深所贈的那捲天雲宗遺址全圖,指尖沿著蜿蜒的山脈走勢一路劃下——望月山位於遺址東北偏北,距此約莫三百餘里,以尋常築基修士的腳程至少要走大半日。可若赤羽全力飛馳……

  李長生起身出了石室,小妹李長樂已經收好了陣旗:“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望月山。“李長生頓了頓,“有點遠,咱們騎赤羽去。“

  赤羽自突破三階之後,那兩對赤金色羽翼愈發神駿,翼展一開足有丈許寬,雙翼振動間風雷隱動。

  李長生攜小妹躍上鳥背,赤羽一聲清越長鳴,四翼齊振——“呼“的一聲,赤金色流光沖天而起,快得連殘影都拉成了一線。

  風聲在耳邊如同撕裂的綢緞。

  李長樂看著腳下山川如走馬燈般飛速後退,忍不住咋舌:“哥,赤羽這速度……比雲家的三階寶船還快了吧?“

  “三階靈獸,又是大鵬血脈,尋常寶船哪比得上。“李長生笑了笑。

  不過小半個時辰,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山形如彎月橫臥,峰頂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遠遠望去彷彿一彎銀月鑲嵌在群山之間——正是望月山。

  赤羽斂翅緩緩降落在山腳一處隱蔽的密林中。

  李長生落地後神識鋪展開來,只片刻便眉頭微凝。這座望月山的氣息遠比表面看起來兇險——山林深處瀰漫著一股沉厚而冷冽的妖獸威壓,那種壓迫感帶著月華特有的清冷與狂暴,絕非尋常二階妖獸所能釋放。

  “三階中期。“李長生低聲道,“而且靈智已開,佔據了整座望月山作巢穴。“

  李長樂湊過來:“什麼妖獸?“

  “月光獸。“李長生的目光穿過林木縫隙望向山腰處一處銀光氤氳的洞穴,“此獸以月華為食,能施展兩門三階靈術……硬拼的話,即便你我聯手加上赤羽,勝算也不過五五。“

  李長樂卻眉眼一動,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陣盤:“硬拼不行,那就巧取唄。“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半日功夫,李長樂在山腰一條狹窄的山谷隘口中佈下了整整七重連環陣——外圍三層困陣、中間兩層幻陣、核心處則是一座以青丘陣盤為陣眼的六合縛靈殺陣。陣紋以靈石為引刻入巖壁,又以靈獸血混合硃砂勾勒出繁複的迴路,層層巢狀、環環相扣,只待獵物踏入陣心便可將之絞殺。

  李長生則獨自一人沿山脊而上,朝著那處銀光洞穴的方向掠去。

  他刻意收斂了全部斂息手段,以最肆無忌憚的方式放出築基修士的氣息。

  不出十息,洞穴深處傳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如電般射出!

  月光獸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甲,身形似虎非虎,背脊上生著一排月牙狀的骨刺,一雙淡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被打擾後的暴怒。它凌空一撲,口中已經凝聚出一團冷白色的光球,那光球中月華流轉,寒氣四溢——

  三階靈術·月落!

  李長生早有準備,轉身就逃。他催動步法,身影在山石林木之間如游魚穿梭,可那道月隕光球依然擦著他的肩頭轟然炸開,震得碎石漫天飛濺。他回手祭出天罡玄武盾擋在身後,暗金色龜甲紋路驟然撐開一面光幕,將衝擊波的餘威盡數攔下。

  月光獸更怒了。

  它四足踏空,口中緊接著凝聚出第二道靈術——銀月碎刃!無數月華凝聚的刃片如暴雪般激射而出,每一枚都鋒利得足以切割法器!

  “來得好!“李長生咬牙提速,腳下連點三塊青巖,身形如折翼之燕般朝那道隘口俯衝而下。

  月光獸緊追不捨。

  當它四足踏入隘口的一瞬間——

  “起!“

  李長樂清叱一聲,青丘陣盤在掌心飛旋,七重陣紋同時亮起!困陣絞纏月光獸的四足,幻陣將它眼中的山谷扭曲為銀色迷宮,而那座六合縛靈殺陣則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猛然收緊!

  月光獸暴怒嘶吼,周身銀光大盛,竟以蠻力硬生生掙斷了外圍困陣,可殺陣的鋒芒已經絞上它的鱗甲,切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就在此時,一道赤金色的陰影從高空俯衝而下!

  赤羽雙翼收攏如箭矢,額間那枚三階符文驟然亮起——

  金鵬裂空爪!

  兩道金色的巨爪虛影破空而出,一左一右狠狠扣入月光獸的背脊,將那排月牙骨刺硬生生撕斷了兩根!月光獸吃痛慘嚎,與此同時李長生已經欺身近前,眉心一凝,煉神決第三層·神識化刃!無形的神魂尖刺直刺月光獸識海,月光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金色豎瞳中出現了短暫的渙散——

  只這一瞬,赤羽的第二記裂空爪已經落下,精準地貫穿了月光獸顱頂!

  銀白色的獸軀轟然倒地。

  李長生喘了幾口粗氣,收起天罡玄武盾。李長樂從陣盤後面探出腦袋,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頭三階中期的龐然大物,長長地“呼“了一聲。

  “哥,咱們……真的殺了頭三階中期?“

  李長生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你功勞最大。陣法布得漂亮。“

  他轉向李長樂腰間的靈獸袋:“小雪呢?讓它出來。“

  白玉蟒從靈獸袋中緩緩探出頭來,看到地上那頭月光獸的屍體,豎瞳驟然亮起。李長樂揮了揮手:“吃吧,別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