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28章

作者:樹千三

  李長生點了點頭。

  這等品級的靈石在市面上極少流通,一枚上品靈石足以兌換上萬枚下品靈石,卻有價無市。它真正的用途在於啟用高階陣法的主陣眼、驅動大型傀儡的核心源力、亦或是煉製某些寶物的關鍵引子,尋常修士根本用不上,也用不起。

  儲物袋中還有若干雜項:幾瓶品相不錯的築基期丹藥,一捆品質上乘的獸皮符紙,兩件品階尚可的中品法器,外加一枚刻著“秦“字的身份令牌和幾封書信。

  李長樂看著石臺上琳琅滿目的收穫,忍不住眉眼彎彎地感慨:“哥,我算是明白了——殺人放火金腰帶,這句話真沒說錯。“

  李長生卻搖搖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他抬手按住小妹的肩膀,語氣放緩卻沉重:

  “長樂,你記住。今日能贏,一是靠替命蠱蟲擋了那道致命一擊,二是靠聖印潰了秦婆婆的靈術,三……也是最大的原因,是她輕敵了。她沒把我一個築基七層放在眼裡,若是她一上來就全力出手、拉開距離用法術壓制,你我今日都走不出那個藥園。“

  他看著李長樂的眼睛:“日後遇到強敵,無論如何都要先護住自己,再談其他。聽見沒有?“

  李長樂斂了笑容,抿了抿嘴唇,認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哥。“

  李長生拍了拍她的肩頭,隨即站起身,在洞窟深處選了一處相對獨立的小石室。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插在石室入口,佈下一套隔絕內外的小型陣法,確保無人能窺探分毫,這才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意念一動,身形已經出現在天書空間的幽冥淨土之中。

  灰黑色的天地間,秦婆婆的屍骸仍靜靜地躺在黑沙之上。

  李長生腰中那條淡金色的腰帶無聲飄出——

  腰帶如蛇般纏繞上屍骸,絲絲縷縷的金光滲入其中,將殘餘的紫府級精血、骨髓、皮肉中的精華盡數萃取、提純、凝練。

  約莫一刻鐘後,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瑪瑙的珠子緩緩從屍骸上方浮起。

  三階氣血珠。

  血珠內部翻湧著濃烈至極的生命精氣,光焰灼灼。

  李長生望著這枚珠子,心頭微動——

  這是他第一次拿到三階氣血珠。

  他轉身來到天書空間角落的禽舍旁。

  赤羽正蹲在棲木上,看見主人到來,興奮地撲了撲翅膀。李長生抬手將氣血珠拋了過去:

  “赤羽,煉了它。“

  赤羽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雙翼大張,一口將氣血珠吞入腹中。下一刻,它的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如火焰般在它體內翻湧、燃燒、淬鍊,赤羽周身的每一片羽毛都在劇烈顫抖,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血脈深處被強行喚醒、啟用——

  一縷淡金色的大鵬虛影在赤羽身後一閃而沒!

  赤金色雙翼猛然展開,翎羽根部有暗金色的紋路如血管般蔓延開來,爪喙變得愈發鋒利,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二階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三階!

  赤羽仰頭髮出一聲長嘯,嘯聲中隱隱帶著幾分遠古大鵬的威壓。緊接著它雙翼一振,羽尖燃起一層淡金色的火焰,火焰繚繞之中,一枚繁雜的符文在它額間凝聚成形——三階靈術·金鵬裂空爪,以雙翼凝出兩道金色爪影撕裂虛空,可破三階中品以下的護體靈光。

  禽舍旁,一道身影匆匆小跑而來。

  葉無雙矮矮胖胖的圓臉上一雙小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渾身金焰繚繞的赤羽,狠狠一拍大腿:

  “主人您可太了不起了!小人當初親眼看著赤羽大人還只是一隻火雲雞,這才多久啊,三階!還有大鵬金翅血脈!主人您簡直就是點石成金、化凡為聖的大能手段!赤羽大人往後跟著主人您,前途那還得了?說不準哪天就化鵬九霄、一飛沖天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

  赤羽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嫌棄地別開了腦袋。

  然而就在此時,李長生的識海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主人。“

  李長生微微一怔。赤羽那雙金色的豎瞳正定定地望著他,目光清明而靈動,比以往多了幾分人性化的神采。

  三階之後,靈獸開了靈竅,已能以神識意念與主人溝通。

  “主人。“赤羽又喚了一聲,翅膀緩緩收攏,聲音裡透著親暱與感激,“多謝。“

  李長生嘴角微微彎起,伸出手在它溫熱的翎羽上拍了拍。

  與此同時,天書空間的半空中浮現出一行金色篆文:

  新增物資:三階靈符二張、青丘陣盤補材一份、上品靈石一枚、丹藥若干……

  【家族新增三階靈獸:赤羽(大鵬金翅血脈啟用率70%)。】

  【家族氣咧担�+4000。】

  【家族氣咧� 291100/300000】

  ..

  ...

  秦家魂殿坐落在宗祠地底三丈深處,終年不見天日,只有長明燭火搖曳不滅。

  整座大殿以黑曜石壘砌,四壁鑿出數百個拳頭大小的龕位,每個龕位中供著一盞青銅命魂燈。燈盞依房頭排列,從長房到九房,密密麻麻,燭光如星海般鋪滿整面牆壁。有的燈焰明亮旺盛,有的稍顯黯淡,而每當有族人隕落,對應的燈盞便會無聲熄滅,魂殿中的看守便會在第一時間察覺。

  秦家三長老秦伯桓今日正在魂殿中央的蒲團上盤坐調息。他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一雙微闔的眼偶爾抬起掃過那滿壁燈焰,神情平淡如水。這樣的值守他已做了三十餘年,早已見慣生死起落,一盞燈滅、兩盞燈熄,於他而言不過是在魂冊上多記一筆罷了。

  然而就在他剛剛合上眼的一刻——

  “噗“。

  極輕的一聲。

  在寂靜的魂殿中卻如驚雷炸響。

  秦伯桓猛地睜眼,循聲望去,目光死死釘在七房那片燈火區域。那裡,第七排第三列龕位中的一盞命魂燈,火苗在一瞬間由盛轉衰、由明轉暗,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去。燈盞中的燈油尚有餘溫,可那魂火,確確實實……滅了。

  秦伯桓霍然起身,面色驟變。

  那是七房秦婆婆的命魂燈。

  秦婆婆是七房的老牌紫府修士,雖然近年來壽元漸衰,可一身修為根基紮實、經驗老到,此番進入天雲宗遺址更是壓低修為至築基巔峰行事,穩妥至極。她若隕落,便意味著在遺址之中遭遇了遠超預料的強敵。

  秦伯桓不敢耽擱,身形一晃便出了魂殿,腳步匆匆直往宗族議事堂而去。

  議事堂燈火通明。

  秦家家主秦正淵正負手立於堂中,看著牆壁上懸掛的嵐州世家勢力分佈圖出神。聽聞腳步聲回頭,見三長老面色凝重,心中便是一沉。

  “老三,出了何事?“

  秦伯桓拱手,聲音壓得極低:“家主,七姐的命魂燈……方才滅了。“

  議事堂中沉默了一瞬。

  秦正淵面色驟然陰沉如水,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七姐?她此番是帶隊進入遺址之人,修為壓制在築基巔峰,以她的老道和謹慎,誰能殺她?“

  秦伯桓皺眉思索片刻,緩緩道:“家主可還記得,進入遺址前,七房那個小子秦書曾四下打探過郡王府洪側妃的動向。據說洪側妃在遺址中發現了無塵大師的坐化洞府,此番帶了三位三階煉丹師進去,還徵召了幾個二階的煉丹世家子弟隨行,說不定是去取無塵大師坐化後遺留的異火地心火蓮。七姐和秦書祖孫二人……會不會是與洪側妃的人馬起了衝突,搶奪無塵遺物時不幸……“

  “不會。“秦正淵抬手打斷,斬釘截鐵,“七姐的性子我最清楚,她辦事最是穩妥,分得清輕重。郡王府的人馬,她不會主動去招惹。那老婦這輩子就沒做過一件冒進的事,否則我也不會派她帶這個隊。“

  他轉身,目光寒冽如冰:“倒是傅家……“

  秦伯桓眉頭一動。嵐州傅家與秦家仇怨由來已久,兩家同為七品世家,爭奪靈脈、礦場、丹坊資源,明爭暗鬥了上百年。此番進入天雲宗遺址,傅家也派了人手,若是在遺址中狹路相逢,設計圍殺七姐,倒也合情合理。

  “先莫下定論。“秦伯桓沉吟片刻,拱手道,“此番進去的不止七姐一人,我秦家在遺址中還有數十名族人分散各處。七姐隕落,旁人未必知情,但等遺址關閉、眾人歸來,總能打探到些訊息。尤其是秦書那小子,他是跟著七姐一道進去的,若他平安出來,定能說清前因後果。“

  秦正淵冷冷點頭:“不管是誰,敢動我秦家的人,本座要他們十倍償還。“

  秦伯桓卻沉默了一瞬,遲疑著抬了抬手:“家主……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如今族中最緊要之事,是老祖閉關衝擊金丹。這數十年來咱們傾全族之力供應資源,就是為了等這一刻。“秦伯桓斟酌著措辭,“若殺七姐之人當真是郡王府或傅家……這兩方都不是好惹的。郡王府有金丹巔峰坐鎮,傅家與咱們實力相當,若是現在大動干戈,恐怕會驚擾老祖閉關。一切……不如等老祖成功破丹出關之後再說。“

  秦正淵沉默良久。堂中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閉了閉眼:

  “我知道輕重。“

  他轉過身,望向壁上那幅嵐州地形圖,目光深沉如淵:“但老三,你也記著——我秦家的血,從來不白流。老祖出關之日,便是秦家清算之時。“

  秦伯桓躬身:“是。“

  ...

  ...

  遺址東南隅,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

  李長玲蹲在一塊青巖後面,素白的手指輕輕搭在青羽鶴王修長的頸羽上,屏息凝神地望著前方百丈外那道巨大的黑影——一頭一階巔峰的屯母牛正埋頭啃食著地縫中滲出的靈草,粗壯的牛蹄偶爾刨一下地面,發出沉悶的夯土聲。

  她拍了拍青羽鶴的背,低聲細語如同哄孩子:

  “鶴兒,那屯母牛皮糙肉厚,正面硬拼吃虧。你繞到它身後,攻擊它左後腿關節處的舊傷。一擊得手就退,別戀戰,聽話。“

  青羽鶴通體青碧的翎羽微微豎起,長頸點了兩點,無聲地展翅騰空。它盤旋半圈後悄然繞至屯母牛後方,斂翅如箭般俯衝而下,青色的喙尖銳如匕,精準地啄在屯母牛左後腿膝彎處那道早已癒合的陳年傷疤上!

  “哞——!“

  屯母牛吃痛暴怒,龐大的身軀猛然轉身想要反擊,可青羽鶴一擊得手已振翅拔高,靈巧地避開了橫掃過來的牛角。屯母牛後腿一軟,踉蹌半步,一個空門大露。

  李長玲抓準時機,一枚早已捏在指尖的竹笛橫於唇邊,一道清越的短音如裂帛般破空而出——

  青羽鶴得令,雙翼猛收如刀,全身靈力灌注於喙尖,青色流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貫穿了屯母牛左頸與軀幹連線處的薄弱鱗甲!

  屯母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幾下便再沒了聲息。

  李長玲這才站起身,快步上前,探了探屯母牛的鼻息確認已死,這才彎起眉眼,伸手摸了摸青羽鶴俯下來的腦袋:

  “鶴兒真棒,晚上給你喂三顆凝靈丸。“

  青羽鶴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李長玲的目光隨即落在屯母牛身後那處被枯藤掩映的巖縫中。她撥開層層藤蔓,一座天然的小型洞府露了出來,潮溼的巖壁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苔蹋锤醒胗幸恢臧肴烁叩撵`植,枝幹虯曲如龍,葉片青翠欲滴,枝頭掛著三枚鴿卵大小的硃紅色果實,果皮上生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成肉眼可見的薄霧。

  李長玲眼前一亮。

  這是朱紋赤靈果,二階極品靈植,果實中蘊含的精純靈韻對二階靈獸突破瓶頸有奇效。

  她探出手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果柄的剎那——

  “嗤——“

  一道陰寒的靈力從側後方破空而至,直取她後心!

  李長玲面色一凜,還未來得及反應,青羽鶴已經一聲長鳴悍然撲至她身後,青色的雙翼如銅牆鐵壁般展開,“嘭“的一聲悶響,那道偷襲的靈力打在鶴翼之上,炸開一片青羽紛飛。青羽鶴身形晃了晃,鱗羽之下滲出一絲血跡,卻死死立在主人身前不肯退後半步。

  “誰!“李長玲轉身,目光冷然。

  一道人影從巖壁陰影中緩緩踱出。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瘦長臉,鷹鉤鼻,一雙三角眼陰冷如蛇。他腰間別著一枚刻著“孫“字的令牌,周身氣息沉沉翻湧,赫然已是築基中期。此人李長玲認得——孫正源,孫家現任族長,李家數十年來的宿敵。

  孫家數月前晉升九品,也獲得了進入天雲宗遺址的名額。

  孫正源一個人堵在了洞府入口,目光在李長玲身上上下掃了一回,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李家還真是膽大包天,連煉氣期的小輩都敢送進天雲宗遺址來。你弟是真不把你這個姐姐當人看,還是你李家人已經窮途末路,連個築基修士都湊不出來了?“

  他嘴上說著話,手中已經無聲掐了訣,一柄月白色的彎刃法器浮於掌前,寒光凜凜。他生性多疑,方才那番試探不過是為了確認李長玲身邊是否有埋伏,此刻神識掃蕩了一圈,發現這方圓數里之內再無第二個人的氣息,眼中殺意便再不加掩飾。

  “既然落單了,那就別走了。“

  月刃呼嘯而出,直取李長玲咽喉!

  青羽鶴嘶鳴著再度撲上,青色翎羽炸開一層護體靈光,雙翼如刀扇般橫斬那道月刃。可孫正源畢竟是築基中期修為,那月刃乃是他的本命法器,品階不低,一擊便將青羽鶴震得倒飛出去,羽翼間又添幾道血痕。

  孫正源另一隻手已經掐好了二階法術幽蛇縛法術,一道墨綠色的靈力繩索如毒蛇般纏向李長玲的雙腳。

  李長玲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之色,後退了兩步,嘴唇微微發白。孫正源看在眼中,心頭那點最後的疑慮也徹底消散——李家那小子李長生沒有埋伏在附近,這女人就是孤身一人。

  他得意地一勾嘴角,月刃迴轉、幽蛇同時絞殺,兩路齊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李長玲臉上的驚慌如同潮水般褪去,換上的是一抹冷冷的、早有預料的笑。

  孫正源瞳孔驟縮!

  不對勁!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拍腰間,那道他費盡心力才換來的準三階護身靈符·玄龜甲應聲啟用,一層暗金色的龜甲虛影瞬間將他全身徽郑�

  然而幾乎在同一瞬間——

  一道清越到近乎刺耳的鳳鳴從他頭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