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最後一個節點的位置在推演中緩緩落定,靈力沿著新生成的路徑奔湧而過,在大陣的最後一角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原來如此!”
李長樂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她低頭看著面前的陣圖,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符文此刻在她眼中變得清晰而生動,像是多年來一直模糊的輪廓終於有了清晰的邊界。她抬手,靈力在指尖流轉,開始重新描畫陣圖的紋路。
...
...
天書空間。
李長生的識海天書微微一震,金色的文字浮現——
【李長樂陣法天賦晉升為四品,趙靈兒蠱術天賦晉升為四品。】
“四品,不錯,再往前一步,便是上三品了!”
李長生看著那行文字,正要退出天書,腰間的破布腰帶忽然動了一下。那根暗沉沉的布帶像是被什麼力量啟用了,緩緩從腰間鬆脫開來,無聲無息地飄向幽冥淨土中的七長老和女陣法師的屍骸。
“這....”
李長生愣了一下。
他以為神女封印破布之後,將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沒想到這破布還能自動飛出覓食:
“不過有神女封印在,應該無礙!”
最為重要的是,他目前也無法控制著破布,只能日後能否找到解決之法。
嗡!
布帶如同一條暗色的蛇,在屍骸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落下,將兩具屍骸同時裹住。布帶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管重新注滿了血液。兩具屍骸在布帶的包裹下迅速乾枯、萎縮、化為灰燼,而布帶表面凝出了兩枚赤紅色的珠子,龍眼大小,表面流轉著溫潤的血光,散發著濃郁的氣血氣息。
氣血珠。
一枚二階極品,一枚二階上品。
李長生意念一動,將氣血珠賜予星辰塔中的虛空獸。
虛空獸張口接住,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濃郁的氣血之力湧入它的四肢百骸。它的身體猛地繃緊,皮毛下肌肉線條迅速凸顯,淡紫色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暗色紋路,像是有什麼古老的東西正在它體內甦醒。
天書金光閃動——
【虛空獸煉化氣血珠成功。修為:二階初期→二階中期。血脈覺醒:泰山壓頂。虛空獸可在短時間內將自身重力提升百倍,向下施加強大的壓制之力。泰山壓頂啟用期間,方圓十丈內的敵人將承受極大重力束縛,移動速度大幅降低,飛行靈獸將被強行壓落。】
李長生看著虛空獸變身後幾乎膨脹了三四倍的體型,微微點頭,然後轉身走向育獸池中的木雲獸。
李長生將剩下的一枚氣血珠遞到它面前。木雲獸低頭嗅了嗅,然後張嘴吞下。氣血之力在它體內流轉了一輪,它的皮毛亮了一些,氣息也有所提升,但始終卡在二階初期的瓶頸上,無法突破。那枚氣血珠中蘊含的力量被它吸收了大部分,卻像水流填不滿一口深井一樣,怎麼也無法觸及突破的那層壁壘。
木雲獸低低地叫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些許失落,用腦袋蹭了蹭李長生的手心。
李長生拍了拍它的頭頂:“這氣血珠對你來說作用不大了。不急,等找到適合你吸收的靈物再說。”
...
...
李長生從育獸池邊站起身,目光落在天書上,意念一動。
“開啟新的一頁!”
書頁嘩啦一聲自行翻動,停在空白的一頁上。
金色文字從虛空中匯聚而來,凝聚成一枚懸浮的法種——那法種形如一顆狼牙,通體灰白,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隱有銀灰色的光芒在流轉。
【獲得法種:天狼法種(七品)。此法種適合體修之路,融合後,宿主肉身強度提升,爆發力與耐力顯著增強,相當於中品靈根者的體修修煉速度。若宿主本身具備體修天賦,法種效果可疊加放大。】
李長生看著那行“相當於中品靈根者的體修修煉速度”的文字,目光微微一凝。
中品靈根,對法修來說不算出眾,但對體修而言已經是相當不錯的起步。體修之路不依賴靈根品階,更看重肉身潛力和意志堅韌。法種比靈根更直接,融合之後便是實打實的身體改造。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大兒子的面孔。
李道恆。今年十五歲,煉氣四層,九品靈根。作為李家長子,他從小就被寄予厚望,但靈根品階卻成了他修道路上最大的短板。九品靈根修行法門極為吃力,別人一個時辰能完成的功法咿D,他需要三個時辰;別人一次能突破的瓶頸,他要反覆衝擊數次。這孩子心思重,從不抱怨,默默扛著遠超同齡人的擔子,在礦區處理庶務時常常忙得幾天不合眼。
李長生沒有猶豫。
他意念一動,將那枚天狼法種從虛空中摘下,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穿透天書空間的壁壘,向落鳳山脈黑石谷礦區的方向飛去。
...
...
與此同時,黑石谷礦區。
夜色低垂,礦區的燈火在風中搖曳,映出一排排低矮的石屋和遠處礦洞入口黑洞洞的輪廓。李道恆站在礦區主事堂的門口,手中握著一卷整改清單,正在對面前的幾名管事一一叮囑。
“礦道加固的事,三天之內必須完成。上次塌方的地方,岩層鬆動得厲害,不能再讓人進去開採了。”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卻沉穩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還有監工的人選重新安排,之前那個監工已經被押走了,我讓石巖叔從青嵐城調了兩個人過來,你們對接好。”
幾名管事連連點頭:“大公子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受傷礦工的撫卹金,明天送到他們家裡去,不要拖。另外——”李道恆翻了一頁清單,“礦洞深處的照明靈石更換週期太長了,每隔七天換一批,不要再省這點靈石。”
管事一一應下,看著他略顯疲憊卻依然筆挺的背影,忍不住說了一句:“大公子,您都在這忙了好幾天了,歇歇吧。剩下的事我們來辦就行。”
李道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也早點歇息。”
他轉身走向臨時居所——一間不大的石屋,靠牆一張木床,角落堆著幾捆礦圖。他關上房門,在門板合攏的瞬間,臉上那份沉穩的神情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他走到床邊坐下,揉了揉眉心,連日熬夜處理礦務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煉氣四層的修為本就湵。由夏暧左w弱,心事又重,這些年早就把他的精力耗得乾涸。
他閉上眼睛,靠在牆上,胸口悶悶地發脹。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靈根好一點,是不是就能幫父親分擔更多?如果修為再高一些,是不是就不會在礦上出了事的時候只能靠壓陣的築基修士撐場面?
就在他的意識快要沉入昏睡的時候,一股溫和的力量突然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眉心。
李道恆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股力量像是春日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厚重的積雪,沿著他的經脈流淌而下,所過之處,那種睏倦、疲憊、沉重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他全身的肌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經脈中靈力流轉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深長而通暢。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發燙,掌心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力量在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肉深處生根發芽。
“……怎麼回事?”
他心中一動。不可能是天龍神——他最近沒有去神廟供奉,也不像是丹藥的效果,那種感覺更像是某種冥冥之中的賜予,像是有人在暗中拉了他一把。他的七竅玲瓏心在胸腔中輕輕跳動了一下,一個模糊的念頭浮上心頭——父親。
李道恆沒有繼續深究。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髮絲。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那種疲憊感確實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精力,連靈力咿D都比之前順暢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將這件事壓在心底。不管是誰幫了他,他都不會對外提起。有些事情知道就好,說出來反而可能壞事。
天書空間中,李長生感應到天狼法種已經成功融入李道恆體內,微微頷首。他正要退出天書,氣咛鞎臅撛俅握駝悠饋恚鹕奈淖种匦聟R聚,在虛空中排列成新的篇章。
【族長權能·天賜升級:一階→二階。每年可賜福兩名族人,賜福時,可選擇提升靈根資質或修真百藝天賦。賜福效果取決於被賜福者的個人氣邚娙酰瑲膺越濃厚,提升幅度越大。氣弑∪跽呖赡軆H獲得微幅提升。】
李長生看完提示,沒有猶豫,意念鎖定遠在黑石谷礦區的李道恆:“賜福·煉體資質。”
金色的光柱從天書中射出,穿透空間壁壘,無聲無息地落在李道恆身上。片刻後,天書反饋——
【李道恆煉體資質:七品→六品。天狼法種契合度提升,體修修煉速度進一步加快。注:李道恆天賜機會已耗盡,不再接受第二次賜福。】
六品煉體資質,配合天狼法種,相當於中上品靈根者的體修速度。對於李道恆來說,這已經是一條切實可行的出路了。
李長生將目光轉向第二道賜福名額,神識探出天書空間,越過落鳳山脈的層層山巒,落在城主府的書房中。父親李守義正伏在案前批閱一疊賬冊,鬢邊已經有了幾縷花白。李長生看著父親的側影,沉默了一瞬,意念一動:“賜福·靈根資質。”
金色的光柱再次落下,這一次跨越了更遠的距離,無聲無息地滲入李守義的身體。片刻後天書反饋——
【李守義靈根資質:五品→四品。靈力親和度提升,修煉速度加快,功法領悟力提升。】
四品靈根。在九品世家之中,已經算是中上游的水平了。李長生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
金色文字再次浮現——
【族長李長生本年度尚有一次靈根或天賦提升機會。請選擇提升方向。】
“靈根資質。”
天書上的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入李長生的眉心。
【靈根資質:五品(85/100)→五品(95/100)。】
此時。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李長生意念落在氣咛鞎稀�
每日一卦,如約而至。
金色的文字在識海中緩緩浮現,一筆一劃地勾勒出清晰的畫面——
【卦象·丹爐火劫】
天雲宗遺址深處,有一處獨立洞府,乃上古丹道宗師無塵大師坐化之地。洞府深處封印一朵異火,位列天地異火榜第五十六名——地心火蓮。此火生於地脈陰氣與萬年靈木枯朽之地,色呈青灰,寒中帶灼,以丹藥之香為引,以精純靈力為食。
洪側妃徵召煉丹師入遺址,意在誘出此火。計劃以煉丹師在洞府中煉製高階靈丹,凝聚濃郁丹香吸引地心火蓮現身,待異火出巢之後強行收取。然地心火蓮已誕生微薄靈智,發現被戲耍後,必暴起反噬。屆時洞府中所有築基修士將被異火吞滅,丹火焚身,神魂俱滅。卦象之中,李長生的身影赫然在列,命懸一線。
李長生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脊背發涼,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懸在脖頸上。
洪側妃。
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徵召煉丹師進入遺址,說是協助煉丹,實則是拿他們當作誘餌。所謂的“三階靈丹輔助“,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用來掩飾真正目的的幌子。一旦異火吞噬了誘餌,他們這些煉丹師就是被拋棄的棋子。
李長生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但憤怒之後,是冷靜。
郡王府的徵召令已經送到李家,文書上蓋著洪側妃的印章,清清楚楚地寫著,進入遺址之後,他必須在一個月之內趕到天雲山脈集合。他若是抗命不從,便是公然違抗郡王府的命令,不但他自己要遭殃,整個李家都會受到牽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替命蠱。
那隻赤金色的蠱蟲正安靜地蜷縮在他的心脈附近,與他心血相連。卦象中他命喪黃泉,但替命蠱可替他擋下致命一擊。只要那一擊被擋下,他就有機會在異火暴起的瞬間找到脫身之法。不過替命蠱只有一次機會,用了就沒有了。他必須確保在那之後能活著逃出來。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打算用這段時間做兩件事——
第一,將築基七層的修為徹底夯實,不留任何根基虛浮之處;
第二,將晉升後的青蓮劍劍陣演練到最熟練的程度,要讓“三才劍陣“的咿D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他站起身,走出靜室,來到城主府後院的演武場。
演武場以青石板鋪就,方圓三十丈,四角各立著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專門用來承受法術和靈力的衝擊。李長生走到演武場中央,右手按在腰間的青蓮劍柄上。
青蓮劍出鞘。
他閉上眼睛,太乙劍典的心法在體內緩緩咿D。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入劍身,在青蓮劍中走完一個完整的迴圈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睛。
青蓮劍脫手飛出。
劍身在半空中一分為三——三道青影分別佔據天位、地位、人位,劍尖相對,在三者之間形成一道流轉不息的靈力迴圈。雷紋在三劍之間跳躍連線,像是一條銀色的鎖鏈將三劍串聯在一起。
三才劍陣·立陣。
他神識一動,三劍同時旋轉起來,帶起一片青銀交織的劍光。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一道道細密的波紋,演武場四角的符文石柱都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控制著劍陣在演武場上空盤旋了數圈,然後意念再動——三劍同時轉向,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在演武場中央的地面上。
青石板被劍氣切割出數道深湶灰坏牧押邸�
李長生召回青蓮劍,劍身合三為一,落回他的掌心。
劍陣本身已經足夠鋒利,但他在切換劍陣姿態時的銜接還不夠流暢——從天位攻伐轉到地位防守的時候,中間有大約一息的遲鈍,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一息足夠對手破陣而入。
他再次將青蓮劍擲出。
劍光在半空中再次分化為三道,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細感受著每一道劍影在切換姿態時靈力流轉的變化。
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向西滑落,演武場上劍光閃爍不停。
...
...
東荒,火鴉部落。
後山禁地。
禁地的入口被一道暗紅色的光幕封住,光幕表面有細密的火焰紋路在緩緩流動。穿過光幕,沿著一條窄窄的石階向上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山坳。山坳四面環壁,正中是一方巨大的蠱池,池中翻湧著暗綠色的粘稠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散發出一種腥甜與腐朽交織的氣味。
蠱池中央,一隻蠱蟲正半沒在液體中。
蠱蟲通體暗紅,它的體型足有三尺來長,形如蜈蚣卻有八對節足,蠱蟲的頭部有兩根細長的觸鬚,觸鬚尖端是暗金色的,在空中輕輕擺動,像是在感知著什麼。
赤火蠱。三階中期,距離三階後期只差一步。
蠱池邊緣盤坐著一個老者,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巫袍。
他閉著眼睛,雙手結著印訣,指尖有細密的靈力絲線沒入蠱池中,與那隻赤火蠱的氣息相連。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沉穩而內斂的靈壓,紫府中期的修為渾厚如淵,將整個山坳都徽衷谝黄粲腥魺o的威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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