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周福搖頭:“小白的血脈不會出錯。靈氣稀薄,說明此地有異。”
鄭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這山裡可能有東西。”周福的聲音壓得很低,“封印也好,遺蹟也罷,能讓小白停下來,肯定不是凡地。不過——”他頓了頓,“按照朝廷的規矩,落風山脈是李家的封地。御神司要在封地上選址建造衙門,需要徵得李家的同意。若是李家不同意,我們只能另選他處。所以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鄭虎冷哼一聲:“李家?一個九品世家,還敢攔御神司的事?”
周福看了他一眼:“老鄭,這不是攔不攔的問題。朝廷的規矩擺在那裡。我們若是強行在李家封地上動土,傳出去,不好看。”
鄭虎的嘴動了動,沒有再反駁,只是狠狠剜了一眼那座山。
白狐蹲在山腳下,尾巴輕輕擺動,淡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們,像是在說“就是這裡了”。
鄭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白狐的頭:“行,聽你的。先回去稟報司主。”
白狐打了個哈欠,轉身向天機城的方向跑去。兩人跟在後面,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白狐在山路上跳躍穿梭,輕鬆穿過碎石堆和灌木叢,絲毫沒有疲憊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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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城,御神司駐地客房。
白狐從門縫中鑽入,一躍跳上秦瑤的膝蓋,蜷成一團,閉上眼睛,像是在打盹。秦瑤摸了摸它的背,轉頭看向站在門外的鄭虎和周福:“找到了?”
周福抱拳道:“找到了。在山脈中段的一座山峰前,小白停下來了。那座山不高,地勢不錯,周圍有溪流環繞,易守難攻。屬下已經記下了位置。”
秦瑤眉頭微挑:“靈氣如何?”
“靈氣稀薄,幾乎感應不到任何靈脈。”周福頓了頓,“不過屬下用陣盤測了一測,地脈之氣有異常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封印了。那山中可能有古怪。”
秦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什麼樣的封印?”
“屬下修為有限,無法判斷品階。但能瞞過靈脈探測的封印,至少在三階以上。”
秦瑤道:“去找李守義,商議選址的事。就說我們看中了那座山,要在那裡建造衙門。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周福和鄭虎對視一眼,抱拳退出了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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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機城城主府。
李守義在書案前翻閱賬目時,門被敲響了。一個族衛走進來:“大管家,御神司的鄭副殿主和周副殿主求見,說是有要事商議。”
李守義放下手中的賬冊,整了整衣冠:“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鄭虎和周福走進城主府。鄭虎冷著臉,周福倒是笑嘻嘻的,進門便抱拳:“李道友,我們又來叨擾了。”
李守義起身還禮:“二位請坐。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鄭虎沒有坐,直接開口:“我們選好了御神司的駐地位置,在落風山脈中段的一座山峰上。地方我們已經看過了,地勢不錯,適合建造衙門。接下來我們會派工匠過去,把地基先打了。”
李守義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平靜道:“鄭大人,御神司要在落風山脈中選址建造衙門,按朝廷的規矩,需要徵得李家族長的同意。”
“你什麼意思?”鄭虎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是御神司,是來給你們李家鎮守疆土的,你這態度,是對待恩人該有的?”
“鄭大人誤會了。”李守義的聲音依然平靜,“我不是阻攔你們,只是按規矩辦事。這件事需要等族長出關後才能定奪。”
鄭虎的眉頭皺了起來:“等族長出關?他要閉關到什麼時候?”
“不清楚。閉關的事,沒有人能說得準。”
鄭虎的臉色更難看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李道友,你可知道白虎部落隨時可能來犯?御神司的衙門早一日建好,落風山脈就早一日多一層保障。你若是拖延了這件事,日後白虎部落攻山,我們以衙門未建好為由不出兵,到時候吃虧的是你們李家。”
李守義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鄭大人,我理解你的急切。但規矩就是規矩。族長是李家的當家人,他不在,沒有人能替他做這個主。”
鄭虎還要說話,周福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眯眯地打圓場:“李道友說得有道理,族長不在,確實不能擅自做主。不過,能不能請李道友儘快給李族長傳個訊,請他出關一趟?衙門選址這種事,早定下來,對大家都好。”
李守義點了點頭:“我會傳訊給族長,請他儘快出關。”
鄭虎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城主府。周福朝李守義笑了笑,抱拳道:“李道友費心了。”也跟了出去。
李守義坐在書案後,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面色平靜。他沉思片刻,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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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書空間。
李長生出關前,意念溝通天書。
開啟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落鳳山】
落風山脈中段,有一座名為“落鳳山”的山峰。此山從外界感知,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草木枯黃,鳥獸絕跡,如同被天地遺棄的死地。然此乃假象——山中蘊藏著一枚“靈泉之眼”,乃上古靈物,可匯聚地脈靈氣,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精純靈力。
靈泉之眼原為一個紫府門派“靈泉宗”的鎮派之寶。靈泉宗覆滅時,最後一任掌門以“上古封靈術”將靈泉之眼封印於落鳳山中,以秘法遮蔽了所有靈氣波動。此封印手法極為高明,若非機緣巧合,紫府修士亦無法察覺。
靈泉之眼被封印于山中已逾千年。其間不斷吸收地脈靈氣,已在山腹中形成了一座三階靈脈。山中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
此山中蘊藏紫府突破機緣。
李長生看著卦象,目光一凝。
靈泉之眼。三階靈脈。突破紫府的機緣。
落風山脈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座寶藏。
他意念從天書中退出。
就在這時,腰間的傳訊符亮了。
李守義的聲音從中傳出:“長生,御神司的人選定了衙門位置,看中了落風山脈中段的一座山峰。那座山靈氣稀薄,但他們執意要選在那裡。我總覺得不對勁。”
李長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哪座山?”
“他們說叫落鳳山。”
“爹,拖住他們。在我到之前,不要讓他們動那座山一根草。”李長生快步走出靜室,從靈獸袋中喚出赤羽。赤羽雙翅展開,青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走,落風山脈,最快速度。”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風聲在耳邊呼嘯,青嵐山在腳下迅速縮小。李長生坐在赤羽背上,目光落在前方,心中快速盤算著——御神司剛來幾天就選中了落鳳山,這絕不是巧合。那山中的封印連紫府修士都難以察覺,御神司的人是怎麼發現的?
只有一個解釋——御神司那位神秘的秦瑤司主,不簡單。她用某種手段探知了落鳳山的異常。或者,她手中有什麼特殊靈物,能感應到封印下的靈氣波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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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在落風山脈中穿行,速度快如閃電。
數個時辰後,天機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李長生沒有在城外降落,直接讓赤羽飛越城牆,落在城主府門前。
李守義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李長生從赤羽背上跳下來,他快步迎上前,面色凝重:“長生,御神司那邊的人剛走。他們很堅持,態度很強硬。”
“我知道。”李長生走進城主府,在書案前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落風山脈的地形圖展開,“爹,落鳳山不能給御神司。落鳳山對李家至關重要。”
李守義沒有多問。他了解兒子的性子,若不是有十足把握,不會說得這樣肯定:“御神司那邊要一個說法。你用什麼理由拒絕?”
“理由我來想辦法。”李長生站起身,“爹,我現在就去拜訪御神司。你穩住城中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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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神司的臨時駐地在城東,一座獨立的院落。
李長生走到院門前,門口的護衛認出他,沒有阻攔,只是抱拳道:“李族長稍候,容小人通稟。”片刻後護衛走了出來:“李族長,周副殿主請您進去。”
李長生走進正堂。正堂中坐著三個人——鄭虎和周福,還有一箇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修為築基後期,站在鄭虎身後,像是隨行文書。
鄭虎靠在太師椅上,目光斜斜地掃了李長生一眼,陰陽怪氣地開口:“李族長好大的架子,我們御神司來了這麼多天,你才露面。我們選個地方建衙門,還要等你批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已經立地為王了呢。”
李長生在主位上坐下,面色平靜:“封地上的事需要封地主人同意。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鄭虎冷笑一聲,“好。那我們就按規矩說。御神司選址落鳳山,理由正當——地勢高,視野好,易守難攻。李族長,你倒是說說,憑什麼不同意?”
李長生沒有接話,看向周福:“周副殿主,你們真的看中落鳳山?”
周福笑了笑,語氣比鄭虎客氣得多:“李族長,落鳳山地勢確實不錯。背靠山脊,前有溪流,易守難攻。我們司主的意思是,既然來了落風山脈,就要挑一個最好的位置。”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落鳳山是李家選定的主峰。我們李家要在落鳳山修建宗祠,供奉先祖。日後落風山脈的治理中心,也會設在落鳳山。這個位置,李家不能讓。”
鄭虎猛地一拍扶手:“你——”
周福拉住了他,臉上的笑容不變:“李族長,李家立族不過二十多年,族地在青嵐山,怎麼忽然要在落鳳山建宗祠?”
“神諭。”李長生面色平靜,“天龍神降下神諭,落鳳山是李家的根基所在。神諭不可違。”
鄭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神諭?你拿神諭來糊弄我們?!”
“鄭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天龍神廟驗證。”李長生站起身,“今天的話就說到這裡。落鳳山是李家的地盤,御神司請另選別處。若你們執意要在落鳳山動工,李家只能上報朝廷,請朝廷裁決。”
鄭虎猛地站起來,指著李長生:“你——”
“鄭大人。”李長生的聲音冷了幾分,“朝廷設立御神司,是為了協助李家抵禦東荒部落,保一方安寧。不是為了在李家封地上稱王稱霸。御神司的職責是戍邊,不是佔地。”
鄭虎張了張嘴,卻被周福按住肩膀。周福的語氣依然客氣,但神色已經鄭重了許多:“李族長,落鳳山的事,我們再議。你先請回。”
李長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正堂。
鄭虎站在正堂中,臉色鐵青。周福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這個人,比李守義難對付多了。”
李長生剛走到院門口,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李族長,留步。”
他轉過身。一個女子從正堂後方的側門中走了出來——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穿著一件黑色的御神司制式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她的修為是紫府初期,氣息沉穩。
秦瑤。
“李族長,剛才是我的副手說話不周,還望見諒。”秦瑤的聲音平靜,沒有什麼情緒波動,“落鳳山的事,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李長生停下腳步:“秦司主請講。”
秦瑤走到他面前:“我選落鳳山,只是因為那裡偏僻。現在你跟我說那裡不能動,我可以換地方。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離東荒近一些,我們本職原本就是來駐守邊境。”
“秦大人高義!”李長生從袖中取出落風山脈的地形圖,展開,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這三個地方都毗鄰白虎部落,每一處都有一條二階靈脈,足夠支撐御神司的日常咿D。”
秦瑤的目光在地圖上掃了一圈,指向最東側、離白虎部落最近的一處:“就這裡。”
李長生看了一眼那處位置,那地方已經完全不在護山大陣的範圍內,只有一條靈脈和幾間廢棄的哨所。放在平時,御神司選了這樣的地方,他這個族長臉上無光。但他此刻不想多生事端,既然秦瑤主動讓步,他也沒有再勸:“秦司主,那地方不在護山大陣的防禦範圍內。白虎部落的人若是來犯,你們首當其衝。”
“我知道。”秦瑤說,“那就是我要的。”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收起地圖:“好。按秦司主的意思辦。建造衙門,若需要李家幫忙,請隨時開口吩咐。”
...
...
李長生走後,鄭虎和周福站在正堂中,面面相覷。
鄭虎率先開口:“司主,您怎麼把落鳳山讓出去了?那地方明明——”
“閉嘴。”秦瑤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座山有封印的事,你們誰都不許再提。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鄭虎愣了一下:“司主,那封印……”
“我說了,不許再提。”秦瑤看了他一眼,“李家在東荒立足不易,能走到今天,不是靠邭狻B滹L山脈是他們的地盤,我們初來乍到,沒必要為了一個連底細都沒摸清楚的地方,把關係鬧僵。”
周福連忙打圓場:“司主說得對。我們初來乍到,低調行事才是上策。依照司主的本事,用不了幾年,就能立下功勳,調離這東荒僻壤之地。反。”
鄭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秦瑤那張冷臉,把話嚥了回去。秦瑤在太師椅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陣圖,放在桌上:“這是三階防禦陣法的陣圖。你們拿去,在新衙門周圍布好。三個月內,我要看到一座完整的御神司衙門。”
周福雙手接過陣圖,展開看了一眼——三階中品陣法“天罡地煞御守陣”,以地脈之氣為能量,以靈石為補充。陣成之後,可抵禦紫府以下修士的全力攻擊,對陰邪之氣有天然壓制作用。他收起陣圖:“司主放心,屬下一定辦好。”
秦瑤站起身:“我出趟遠門,短則一月,長則三月。衙門的事,你們全權負責。”她沒有說去哪裡,但鄭虎和周福都明白——司主辦事,不該問的不問。
秦瑤走出正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鄭虎看著那道遁光消失在雲層中,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叫什麼破事。好地方讓給李家,我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
周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鄭,你還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麼?”
“司主選那個地方,不是因為讓步。是因為她需要不受李家監視的地方。”周福壓低聲音,“她要在那裡做的事,不想讓李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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