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他連續服用了十枚特等品質的星辰淬體丹,中丹田中的銀色光團從拳頭大小變成了海碗大小,星辰之力的儲量翻了數倍。骨骼變得更加堅韌,肌肉變得更加有力,筋脈變得更加寬敞。
當第十枚丹藥的藥力徹底煉化時,中丹田猛地一震,銀色光團再次膨脹,星辰之力的儲量突破了一個臨界點。
築基五層。
修為值:築基五層,零。
靈力湖泊在丹田中猛地擴大的了一圈,法力比之前更加渾厚,流轉更加順暢。中丹田中的星辰之力與丹田中的法力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振,像是兩條河流在地下交匯,雖然尚未合流,但已經有了互相呼應的跡象。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神識在星辰塔中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座塔身,觸及了天書空間邊緣的灰白色霧氣——神識的覆蓋範圍又擴大了。他對“平衡”的領悟更加清晰,修為提升所帶來的境界感悟,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通透。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九天星辰訣:築基四層(30/100)→築基五層(0/100)。】
【綜合肉身戰力:相當於築基後期煉體修士。星辰罡氣強度提升,可抵禦二階及以下法術攻擊。】
【神識強度:築基後期(55/100)→築基後期(70/100)。】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輕響。
他走到星巢聚靈陣前,蹲下身,檢視那枚星空獸蛋。蛋殼上的星紋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像是有一層星光在蛋殼表面緩緩流淌。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蛋殼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細微的裂紋從蛋殼頂端浮現。
裂紋在擴大。
蛋殼內部的星光透過裂紋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將整座星辰塔的一層照得通明。星巢聚靈陣中的星辰之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瘋狂地向蛋殼湧去,匯聚成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沒入蛋殼內部。
咔嚓咔嚓!
蛋殼碎裂了。
一隻小小的爪子從裂紋中探了出來,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接著是整個身體——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形如蜥蜴,但四肢修長,尾巴細長如鞭。它的背上有一對尚未展開的、半透明的銀色翅膀,緊貼著身體。它的眼睛是純金色的,豎瞳如針,此刻正茫然地看著四周。
星空獸,孵化。
一階巔峰。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蛋液,仰頭髮出一聲細細的、像風鈴一樣的叫聲。叫聲在星辰塔中迴盪,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像是從遠古星空中傳來的迴響。它轉過頭,看到李長生,歪了歪腦袋,向前爬了兩步,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星空獸(幼體):一階巔峰。】
【血脈品階:六階。】
“不愧是六階潛力,這剛孵化出來,就是一階巔峰的修為。”
李長生意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煉妖塔中煉製的血丹,一共四枚。這是之前用陳袙棋狩獵的妖獸屍骸煉製的。
他將四枚血丹逐一放在掌心。
星空獸看著那些暗紅色的丹藥,純金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它感應到了血丹中蘊含的精純氣血之力。它一口吞下第一枚血丹,身體猛地一震,銀白色的鱗片下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四枚血丹全部入腹。
轟——
星空獸張開嘴,發出一聲比之前響亮數倍的叫聲。
一股無形的波紋從它口中擴散開去,在星辰塔中蕩起一圈銀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星辰之力被攪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浮現。
【星空獸:一階巔峰→二階初期。】
【體型成長:成年體型的10%。】
【覺醒秘術:虛空感知。可感應到方圓百丈內隱藏的空間波動和陣法節點,對隱匿陣法和空間類禁制有極高感知力。配合招財的破陣靈瞳,可精準定位陣法薄弱點。】
【家族新增築基戰力:虛空獸。家族氣咧�+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47500/250000。】
“不錯,算是順利突破到二階了。”
李長生伸手摸了摸星空獸的頭。
小傢伙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金色的眼睛眯了起來,蜷成一團,在石臺旁邊睡著了。
...
...
落風山脈,天機城。
城主府中,李守義坐在長案後,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核對賬目。落風山脈接手大半年,礦脈開採已走上正軌,靈田開墾初見成效,靈獸谷中的靈獸也繁衍了不少。一切都比他預想中順利,但也比預想中更加忙碌——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李道石站在長案前,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正在逐條彙報這大半年礦石開採的情況。他比半年前又長高了一些,身形更加挺拔,皮膚被山風吹成了麥色,顯得比同齡人成熟幾分。
“礦石開採方面,赤銅礦上月共採出五千三百斤,玄鐵精三百斤。按照目前的開採速度,赤銅礦的儲量還可以開採約十五到二十年。”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冶鐵爐已經建好了兩座,第一批礦石已經入爐冶煉。不過義父吩咐過,開採量暫時控制在目前水平,不要擴張太快,以免引起御神司的注意。”
李守義放下玉簡,點了點頭:“道石,做得好。御神司的人這段時間就要到了,在他們摸清落風山脈的情況之前,咱們不能讓他們知道這裡有礦脈。”
“祖父放心,礦區的隱匿陣法一直開著,外圍的巡邏也從未間斷過。”李道石合上冊子,“從外面看,那裡只是一片普通的山谷。”
李守義正要說話,腰間的一枚傳訊符亮了一下。他拿起傳訊符,靈力灌入——不是人的聲音,而是一陣陰冷的、像是從地下傳來的低語。巡山鬼將的傳訊,鬼物特有的溝通方式,直接以陰氣為媒介傳遞資訊,只有佩戴了特殊令牌的人才能接收。
李守義聽完,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道石,御神司的人到了。在護山大陣外面。你回礦區去,接下來的事不要露面。礦石開採的事,暫時壓一壓,等御神司的人安頓好了再說。”
李道石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沒有多問,抱拳道:“是,祖父。我這就回礦區。”他快步走出城主府,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李守義整了整衣冠,走出城主府,向城門方向走去。
...
...
落風山脈外圍,護山大陣的光幕如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
一艘寶船懸浮在光幕之外。船身長約三十丈,寬約十丈,通體以靈木打造,船身上刻滿了御神司的制式符文,船頭插著一面黑底金邊的旗幟,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御”字。寶船周圍站著十餘名修士,皆身穿黑色制服,腰佩長刀,修為從煉氣後期到築基中期不等。
船頭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細長如縫,嘴角往下耷拉著,像是誰都欠他錢似的。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御神司制式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長劍,修為是築基巔峰。御神司副殿主,鄭虎。
右邊那個身材圓潤,胖得像一隻滾動的皮球,臉圓圓的,眼睛圓圓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他也穿著黑色的制式勁裝,但衣服明顯比鄭虎的大了兩號,勒得緊緊的,看起來隨時會崩開。他的修為也是築基巔峰。御神司副殿主,周福。
鄭虎靠在船舷上,雙手抱胸,目光掃過下方那座淡金色的光幕,嘴角帶著一絲不屑:“東荒,窮山惡水。本來跟著秦司主去青雲郡高升的,結果一紙調令,把我們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個立族不過二十多年的九品世家,能有什麼出息?百廢待興,爛泥扶不上牆。”
周福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鄭,你想開點。東荒雖然窮,但正因為它窮,才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你要是在青雲郡,一輩子也就是個副殿主。到了這裡,你我說不定能混個正職。”
“正職?”鄭虎冷哼一聲,“這地方總共才幾個人?正職有屁用。”
周福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大陣下方的山路上。
一個身影正從光幕中走出來——穿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他的修為不高,只有煉氣期,但走路的姿態很穩,不卑不亢。
鄭虎看到是李守義,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不是李長生?就派一個煉氣期的老頭子來迎接我們?這是慢待我們!”
李守義走出護山大陣,站定,抱拳道:“青嵐縣李家李守義,奉族長之命,在此恭候御神司諸位大人多時了。舟車勞頓,請諸位入城歇息。”
鄭虎沒有還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滿:“李長生呢?御神司入駐封地,這麼大的事,他本人不來迎接?”
李守義依然保持著抱拳的姿勢,聲音平靜:“族長閉關未出,無法親自迎接,還望鄭大人見諒。”
鄭虎的臉色更難看了,正要發作,周福拉了拉他的衣袖,笑呵呵地打圓場:“老鄭,人家說了族長閉關,不是故意不來。咱們初來乍到,別把關係搞僵了。李道友,請開啟大陣,讓我們進去吧。”
李守義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面陣令,靈力灌入。大陣的光幕裂開一道縫隙,足夠寶船通過。寶船緩緩駛入,穿過光幕,降落在天機城外的空地上。
李守義走上前,引路道:“城中已經備好了住處,請諸位隨我來。”
鄭虎沒有答話,跟在後面,目光掃視著天機城。城牆以青石砌築,高約十丈,牆面上刻滿了陣法符文。城中的街道規劃整齊,雖然還有不少空地,但已經建起了一排排房屋和商鋪。靈田在城外連成一片,綠油油的靈稻在風中翻湧,長勢喜人。比想像中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247 前朝遺脈,紫府機緣,宗門遺址
“這就是李家的天機城?”鄭虎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挑剔,“城牆倒是夠高,但城中的建築少得可憐,連像樣的衙門都沒有。咱們御神司的駐地,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湊合吧?”
周福四處張望,倒是興致勃勃:“老鄭,你別說,這城雖然不大,但規劃得不錯。你看那些房屋,整齊劃一,街道寬窄有度,排水溝也挖得規整。說明李家的管事人是個有章法的。”
鄭虎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李守義引著眾人穿過城門,沿著主街向城東走去,在一座獨立的院落前停下。院子三進,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比城中其他建築都氣派一些,院牆上刻著防禦符文,院門敞開,能看到裡面的正堂和廂房。
“城中地方有限,暫時只能安排這座院落作為御神司的臨時駐地。”李守義側身讓開,“若是不滿意,日後可以在落風山脈中另選一塊地皮,重新修建。”
鄭虎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正堂寬敞,廂房足夠,後院還有幾間靜室。雖然算不上豪華,但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他“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周福倒是客氣:“李道友費心了。對了,朝廷撥給李家封地的三萬人,也在寶船上,需要地方安置。你們安排好了沒有?”
李守義點頭:“已經準備好了。城西有一片空地,可以搭建臨時住所。糧食和工具也備了一些,夠他們撐過這個冬天。”
周福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有勞李道友了。”
李守義抱拳,又說了一些客套話,但全程沒有看到御神司司主秦瑤吭聲,本人也是戴著面紗,無法見到真容。
…
…
李守義回到城主府,在書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福和鄭虎的態度他已經摸清了——鄭虎是個刺頭,處處挑剔,對李家沒什麼好感;周福圓滑得多,看似好說話,但這樣的人更難對付。至於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秦瑤司主,他捉摸不透。封地中突然多了一個御神司,又是紫府修士坐鎮,他行事必須更加謹慎。礦區那邊暫時壓著,開採量維持現狀就好,不能再擴大了。
他正想著,門被敲響了。李道恆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托盤中放著幾碟小菜和一壺熱茶:“祖父,您還沒吃飯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李守義放下茶杯,看著孫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一年多,李道恆成長得很快,不但把人員排程做得井井有條,還學會了察言觀色,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他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道恆,你剛才去給御神司送請柬了?”
李道恆在桌邊坐下:“送了。鄭副殿主說他們舟車勞頓,需要休整,接風宴就不必了。周副殿主倒是客氣,說等安頓好了再聚。至於秦司主,她一直沒有露臉。”
李守義慢慢喝了一口茶。
鄭虎的態度不算意外,那種人走到哪裡都要先立威。周福這個人更讓他上心——笑臉相迎的人往往比橫眉冷對的人更難對付。而秦瑤,一個紫府修士,千里迢迢來到東荒,卻連面都不露。
李守義放下茶杯:“道恆,叫下面的人這段時間眼睛放亮一些,多看少說。礦脈那邊讓道石繼續壓著開採量,別讓御神司的人發現端倪。”
李道恆點了點頭:“祖父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
…
御神司偏院,客房中。
秦瑤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翻閱。她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但目光很冷,像是一塊淬了冰的玉石。她的修為是紫府初期,氣息內斂但沉穩,像是冬眠的巨獸,不動則已,一動必是雷霆之勢。
鄭虎和周福站在她面前,抱拳躬身。鄭虎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滿,周福則是滿臉堆笑,等著秦瑤開口。
“落風山脈的地形圖,你們拿去看看。”秦瑤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放在桌上,“選一處適合建造衙門的地方,選好了告訴我。”
鄭虎上前一步,拿起地圖展開,與周福一起看了片刻。落風山脈全圖示註得清清楚楚——山川、河流、靈脈、險地,一一在列。
秦瑤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靈獸袋,開啟袋口。一道白光從袋中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狐狸只有巴掌大小,皮毛光滑如緞,尾巴蓬鬆如扇,在身後輕輕擺動。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目光靈動而狡黠。
九尾天狐血脈——青面白狐。
“小白會帶你們去找合適的位置。”秦瑤摸了摸白狐的頭,“它天生對地脈和靈氣敏感,能感應到方圓百里內最適合建造駐地的位置。你們跟著它走,它停下來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選址。”
鄭虎和周福對視一眼,抱拳道:“屬下遵命。”
白狐從桌上跳下來,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院子,向城門方向跑去。鄭虎和周福跟在後面。白狐穿過城門,穿過靈田,穿過溪谷,向落風山脈深處跑去。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但跑了大半天之後,還在繼續深入,沿途的山勢越來越陡峭,樹木越來越密,人跡罕至。
周福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都跑了大半天了,它到底要找什麼地方?”
鄭虎的步伐倒是穩健:“九尾天狐血脈,據說能感應到地脈氣叩牧飨颉Kx的地方,肯定有道理。”
白狐在跑到第三日時,終於在一座山峰前停了下來。
山峰不高,只有三百餘丈,山勢平緩,植被茂密。山腳下有一條溪流繞過,水質清冽。周圍的山巒層層疊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唯一的問題是——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像是一塊被遺忘的角落。
鄭虎繞著山腳走了一圈,用腳踩了踩地面,又取出羅盤測了測,眉頭緊皺:“這裡的靈氣還不如天機城,在這裡建衙門,還不如在天機城裡隨便找塊地。”
周福沒有接話,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陣盤,托在掌心。他掐了一道法訣,陣盤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指標開始旋轉。他的目光落在指標的走向上,眉頭微微皺起——指標在某一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這是地脈之氣異常的徵兆。
周福又取出一面銅鏡,鏡面光滑如鏡,背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他將銅鏡對準山腳,靈力灌入。鏡面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
封印。
周福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收起銅鏡和陣盤,站起身,面上不動聲色。鄭虎還在抱怨:“這鬼地方,靈氣稀薄,連一階靈脈都算不上。小白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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