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282章

作者:樹千三

  第五日。

  【卦象·賣藝少女】

  鬼市主街中段,有一對父女賣藝為生。父親是煉氣修士,女兒天生具有“靈瞳”體質,可看穿幻術與偽裝。父女二人在鬼市擺攤,替人鑑定寶物真假,每次收費十塊靈石。卦象提示:可藉此女靈瞳之力,驗看拍賣會上玉簡的真偽與品相。

  第六日。

  【卦象·幽蘭草】

  鬼市西街盡頭,有一間不起眼的藥材鋪,鋪中藏有一株百年份的“幽蘭草”。此草乃煉製養魂液不可或缺的輔藥之一,市面上極為罕見。鋪主不識此草價值,將其與其他普通藥材混放,以極低價格出售。

  …

  …

  趕路數日後,兩人抵達了鬼市所在的荒原。

  這裡是無主之地。

  隨著時辰到。

  鬼市,憑空出現。

  城門高約三丈,以黑石砌成,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鬼市”二字,城門兩側各站著一隊鬼兵。城門口掛著一排白燈唬瑹艋中的火焰也是幽藍色的。

  陳袙棋看著那隊鬼兵,嚥了口唾沫:“族長……這……這就是鬼市?”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靈光流轉,面容變成了一個四十來歲、面容方正、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他又取出一枚二階斂息符拍在身上,將修為壓制到煉氣巔峰。

  “戴上。”他遞給陳袙棋一枚面具。

  陳袙棋接過面具戴上,又施展了一門易容秘術,身形微微變化,從魁梧大漢變成了一個矮胖的中年商人,臉上堆著笑,看起來像個走南闖北的商販。他對著銅鏡照了照,嘿嘿一笑:“族長……不,掌櫃的,您看我這扮相如何?”

  “不錯。進去了少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踏入城門,眼前豁然開朗。

  街道寬闊,兩側店鋪鱗次櫛比,燈桓邟欤瑢⒄浅卣盏萌缤讜儭=稚闲腥四缃吁啵┲虬绺鞑幌嗤写笾艿男奘浚袞|荒部落的獵人,有蒙面的商人,有披著斗篷的神秘人。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陳袙棋瞪大了眼睛:“掌櫃的,這裡比嵐州城還熱鬧!”

  李長生帶著他沿著主街向前走去。

  鬼市東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皮膚黝黑的散修盤膝坐在一塊破布上,面前擺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礦石。礦石種類各異,有赤紅色的赤銅礦,有深藍色的玄鐵精,有灰白色的銀星石,品階都不高。

  李長生蹲下身,目光掃過這些礦石,最後落在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礦石上。礦石表面粗糙,佈滿細密的裂紋,像一塊被燒焦的石頭,和其他礦石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這塊怎麼賣?”李長生拿起黑色礦石。

  散修抬頭看了一眼,興趣缺缺:“三十塊靈石。”

  李長生沒有還價,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十塊靈石放在破布上,將礦石收入囊中,站起身轉身就走。

  “掌櫃的,這就買了?”陳袙棋跟上來,壓低聲音,“一塊破石頭,三十塊靈石,是不是太貴了?”

  李長生搖了搖頭:“不貴。值。”

  他沒有在街上當場剖開礦石,而是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取出星隕鐵握在掌心,咿D九天星辰訣。星辰之力從掌心湧入礦石,礦石表面的石殼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銀白色的光芒。石殼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裡面的真容——一塊拇指大的銀色礦石,表面有細密的金色星紋,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李長生將星隕鐵收入儲物袋,嘴角微微上揚。陳袙棋看得目瞪口呆:“掌櫃的,這石頭裡面竟然藏著這東西!您怎麼知道的?”

  李長生沒有回答:“走吧,下一家。”

  ……

  鬼市東街,一家靈獸鋪門口。

  鋪子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靈獸閣”三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一個年輕女修正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擺著一隻靈獸蛋。蛋通體銀白,約莫成人拳頭大小,表面隱約有雷紋流轉,偶爾有一道細小的電弧在蛋殼上跳動一下。

  李長生蹲下身,看著那枚靈獸蛋。

  “這蛋怎麼賣?”他問。

  女修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陳袙棋:“三千靈石。”

  李長生沒有還價,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千靈石,放在石階上,伸手去拿靈獸蛋。

  “等一下。”女修按住靈獸蛋,“你就不問問這是什麼蛋?”

  “你不賣?那算我沒說。”李長生說著就要把靈石拿回來。

  女修連忙將靈石收入儲物袋:“拿走吧。這蛋在我手裡放了三十年了,一直孵不出來,都快發黴了。你要是能孵出來,算你本事。”

  李長生將靈獸蛋收入靈獸袋,轉身離開。陳袙棋跟在後面,低聲問:“掌櫃的,三十年前都沒孵出來,會不會是死蛋?”

  “不是死蛋。”李長生搖了搖頭,“雷隱獸需要雷屬性靈氣才能孵化。普通的靈氣溫養沒用,必須在雷擊木旁邊或者雷靈氣充沛的地方才能孵化。”

  ……

  鬼市西街盡頭,一間不起眼的藥材鋪。

  鋪子不大,門口堆著幾捆乾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正在翻看一本泛黃的藥典。他的修為是煉氣巔峰,氣息虛浮,一看就是常年操勞、根基不穩。

  李長生走進鋪子,目光掃過貨架。貨架上擺滿了各種藥材,品階都不高,大多是一階靈藥,只有少數幾株二階靈藥混在其中。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的陶罐上。陶罐中插著幾株乾枯的草,草葉呈深紫色,乾巴巴的,像是隨手丟在那裡的。幽蘭草。

  “掌櫃的,這草怎麼賣?”李長生拿起一株幽蘭草。

  老頭抬頭看了一眼:“那幾株乾草不值錢,十塊靈石全拿走。”

  李長生取出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將那幾株幽蘭草全部裝入儲物袋。

  出了藥材鋪,陳袙棋忍不住問:“掌櫃的,那破草又是什麼寶貝?”

  “幽蘭草。煉製養魂液的輔藥。”李長生道,“在外面一株至少賣三百靈石,他十塊靈石賣了我五株。”

  陳袙棋咂了咂嘴:“掌櫃的,您這眼光,真是絕了。”

  ……

  黑淵閣在鬼市的地下。

  入口在一間不起眼的鐵匠鋪中。李長生帶著陳袙棋走進鐵匠鋪,對櫃檯後的鐵匠說出暗語:“夜黑風高。”

  鐵匠沒有抬頭,只是用鐵錘指了指後牆:“推開。”

  李長生推開後牆的木架,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嵌著熒光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兩人沿著石階向下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地下大殿寬敞明亮,可容納數百人,殿中擺著一排排石椅,石椅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殿正中央是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隻玉匣,玉匣旁邊站著一名黑衣拍賣師。

  入場需出示一萬靈石資產證明。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上面記錄著他的靈石賬戶餘額,足有數萬靈石。黑衣拍賣師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遞給他一枚號牌:“七十三號。請就座。”

  李長生帶著陳袙棋在角落裡的石椅上坐下。拍賣會已經開始,臺上正在拍賣一件二階法器。李長生沒有參與競價,靜靜等待。

  他等待的,是那枚上古玉簡。

  半個時辰後,黑衣拍賣師從玉匣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玉簡:“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枚上古玉簡。玉簡中的內容需要特殊手法才能開啟,具體是什麼,無人知曉。起拍價——五千靈石。”

  李長生舉起了號牌:“五千五百。”

  “六千。”另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

  “七千。”李長生再次舉牌。

  “八千。”

  “一萬。”

  對面的聲音沉默了。一萬靈石,對大多數散修來說是一筆鉅款,對鬼市中的普通買家來說也不是小數目。黑衣拍賣師三次詢問無人應答,一錘定音:“一萬靈石,成交!”

  李長生走上臺前,交付靈石,接過玉簡。玉簡入手溫潤,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中隱隱有劍氣流轉,正是太乙劍典的氣息。

  拍賣會結束後,李長生帶著陳袙棋走出黑淵閣,沿著主街向西走去。走到街角,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雲正明和孫氏。

  雲七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面容冷峻,目光銳利,正壓低聲音與孫氏說著什麼。孫氏面容憔悴,眼眶發紅,手中攥著一枚玉符。

  李長生停下腳步,隱入暗處。

  “那兩個人在鬼市晃了好幾圈了。”陳袙棋湊過來,壓低聲音,“好像在找什麼人。”

  李長生冷笑一聲。

  卦象中提過,雲七爺和孫氏此行是為了追查殺子仇人的線索。當年在鬼市中,他殺了雲七郎,奪走了築基丹。這件事一直是個秘密,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

  鬼市東街深處,行人漸少。

  街道兩側的店鋪從熱鬧的靈材、法器鋪子,漸漸變成了靈蟲、靈獸、靈蛋為主的鋪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氣,混著靈蟲特有的甜膩氣息。李長生在一家鋪子前停下腳步。

  鋪子不大,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三個字——“蟲兒鋪”。門板斑駁,上面的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發黑的木紋。門口掛著一隻拳頭大的靈蟲唬中蹲著一隻巴掌大的黑甲蟲,甲殼在熒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六條腿緊緊抓著槐冢粍硬粍印�

  李長生推門進去。

  鋪中光線昏暗,幾隻熒光石嵌在天花板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貨架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玉瓶、靈蟲唬械幕中蹲著幾隻形態各異的靈蟲,有的罐口封著靈蠟,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混著靈蟲特有的腥甜氣息,在狹窄的空間中發酵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柳老怪。

  他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繼續擺弄手中的一隻靈蟲弧;中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只有小指粗細,正盤成一團,吐著信子。

  “買東西自己看。價格在罐子上寫著,不講價。”

  李長生沒有急著開口,目光在貨架上掃過。

  他按照卦象的指引,目光落在貨架角落的一隻陶罐上。

  陶罐不大,罐口封著一層薄薄的獸皮,獸皮上扎著幾個細小的孔洞。罐身上沒有標籤,沒有價格,像是被隨手放在那裡的雜物。

  李長生拿起陶罐,揭開獸皮,往罐中看了一眼。罐底躺著一塊拇指大的青色玉髓,通體溫潤,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像樹葉的脈絡,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青木玉髓。

  “掌櫃的,這個怎麼賣?”李長生將陶罐放在櫃檯上。

  柳老怪抬起頭,瞥了一眼陶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來的,忘了價格了。你看著給吧。”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柳老怪看了一眼靈石,又看了李長生一眼,沒有說什麼,將靈石掃進抽屜裡。

  “你還挺識貨。”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那塊玉髓是從東荒一處古墓中挖出來的,我收了幾十年,一直沒看出有什麼用處。你既然認得,說明你不是一般人。”

  李長生沒有接話,將陶罐收入儲物袋。

  柳老怪放下手中的靈蟲唬粗铋L生,枯瘦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小友,有沒有興趣幹一票大的?”

  李長生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大的?”

  “那座古墓。”柳老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當年只是在外圍挖了挖,沒敢深入。那座古墓深處肯定有更好的東西。我一個人吃不下,找了幾個老友,還差一個懂行的。你既然識貨,不如一起?”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放在櫃檯上,推到李長生面前:“鬼市散後,你若是有興趣,傳訊給我。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

  李長生拿起那枚傳訊玉符,收入儲物袋:“我考慮考慮。”

  柳老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又低頭擺弄起那隻靈蟲弧�

  李長生轉身走出了靈蟲鋪。

  …

  …

  鬼市西灘區,萬寶閣。

  萬寶閣是鬼市西灘區最大的一家商鋪,佔地數畝,三層樓閣,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萬寶閣”三個大字,字跡鐵畫銀鉤,據說是某位金丹真人的手筆。門口站著兩名夥計,身穿青布短褐,修為煉氣巔峰,正忙著招呼進出的客人。

  李長生走進萬寶閣。

  大廳寬敞明亮,四面牆壁上嵌滿了貨架,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靈材、靈丹、法器。大廳中人頭攢動,有挑選貨物的,有洽談生意的,有交割靈石的,熱鬧非凡。

  李長生沒有在大廳停留,徑直向櫃檯走去。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圓潤,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一條縫,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腰帶,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在翻閱賬目。

  金不換。

  李長生走到櫃檯前,將一隻儲物袋放在櫃檯上:“賣貨。”

  金不換放下玉簡,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他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好東西。二階靈茶五十斤,二階靈酒三十壇,二階靈果一百枚,二階靈材若干,二階丹藥若干。這些東西在鬼市緊俏得很。”

  他放下儲物袋,從抽屜中取出一隻算盤,噼裡啪啦地撥動了幾下:“市場價三萬五千靈石。你是生面孔,我給你個實在價——三萬七千。以後有好貨,還來找我。”

  李長生心中快速算了一筆賬。這批靈材是他從嵐州花了兩萬六千靈石採購的,加上傳送費用,成本接近三萬。三萬七千的報價,利潤約七千靈石。金不換是個厚道人,沒有壓價,也沒有耍花樣。

  “成交。”

  金不換從櫃檯下取出一隻儲物袋,裝好靈石,推到李長生面前:“三萬七千,你點點。”

  李長生神識探入,確認無誤,將儲物袋收入懷中,但沒有急著離開。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櫃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