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孫正源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李長生手中的玉瓶，像要把那玉瓶盯出個洞來。
李長生看了孫正源一眼，沒有說話。
孟遠山也走了過來，抱拳道：“李道友，恭喜。在下雖然失敗了，但能親眼看到道友的煉丹術，也算不虛此行。”
李長生還禮：“孟道友客氣了。道友能走到複賽，已經很不容易了。”
孟遠山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高臺上，洪側妃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李長生身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後的洪嬤嬤，傳音道：“那個年輕人，骨齡不到四十，修為築基五層，二階上品煉丹師，複賽成丹五枚，兩枚上等。洪嬤嬤，你怎麼看？”
洪嬤嬤的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了一下，傳音回道：“娘娘，此人資質不錯，但修為太低。築基五層，煉製二階上品丹藥，法力本應不足以支撐一整爐。但他做到了，說明他要麼有特殊的手段恢復法力，要麼他的法力渾厚度遠超同階。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此人不簡單。”
“修為太低。”洪側妃搖了搖頭，“那個地方，築基五層進去，九死一生。”
“娘娘說的是。”洪嬤嬤點頭，“不過備胎而已，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若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此人也可勉強一用。”
……
劉仲遠走回高臺前端，手中拿著一枚玉簡，神識探入，朗聲道：“本屆煉丹大賽複賽，參賽者九百八十三人，成功晉級決賽者——一百二十人。”
看臺上響起一陣掌聲，比初賽時稀疏了不少。九百八十三人晉級複賽，只有一百二十人進入決賽，超過八成的淘汰率。
“決賽將在十日後舉行。具體時間、地點，會另行通知諸位晉級者。請諸位好好準備。”
高臺上，八位長老正在低聲交談。
“那個青嵐縣的小夥子，不錯。”其中一個面容清癯、鬚髮花白的長老傳音給劉仲遠，“築基五層，煉製二階上品丹藥，還能成丹三枚，一枚上等。他的根基很紮實，只怕是煉氣期修煉到了十二層大圓滿才築基的。否則以他築基五層的修為，法力不可能支撐一整爐。”
劉仲遠看了李長生一眼，傳音回道：“韓長老，你對他很感興趣？”
韓長老笑了笑：“只是覺得這個小夥子有意思。他的精神力也比同階修士強出不少，只怕還修煉了神識功法。築基五層，二階上品煉丹師，不到三十歲，這樣的人不多見。”
劉仲遠傳音道：“怎麼，韓長老動了收徒的心思？”
韓長老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再看看。決賽還有十天，到時候他的表現如何，再做定奪。收徒不是小事，衣缽傳承更要慎重。”
劉仲遠沒有再說什麼。韓長老大限將至，最多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元。金丹中期，衝擊元嬰已經不可能了。他一生無兒無女，衣缽總要有人繼承。若是李長生能在決賽中取得好名次，或許是個不錯的人選。
……
洪側妃再次站起身，走到高臺前端。
“恭喜一百二十位晉級決賽的道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本宮說過，進入決賽者，每人獎勵一隻三階潛力的靈獸幼崽。”
她衣袖一揮，一道靈光從袖中飛出，在空中化作一百二十隻靈獸袋。靈獸袋五顏六色，有的通體雪白，有的通體漆黑，有的繡著金色的符文，有的刻著銀色的紋路。靈獸袋中隱隱傳出靈獸的叫聲——有虎嘯，有鷹啼，有犬吠，有蛇嘶。
靈獸袋如流星般從高臺上飛下，精準地落在每一位晉級者手中。
看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些靈獸袋，眼中滿是羨慕。
“三階潛力的靈獸幼崽……一隻至少值幾千靈石。一百二十隻，幾十萬靈石。洪側妃真是……”有人已經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了。
“這才是進入決賽的獎勵，那前十強呢？前三甲呢？不敢想……”
李長生接過靈獸袋，神識探入，裡面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幼狼，毛茸茸的，像一團雪球。它感應到李長生的神識，抬起頭，嗷嗷叫了兩聲，聲音奶聲奶氣的，眼睛是冰藍色的。三階潛力，白狼。
……
李長生走回青嵐縣的看臺，雲九娘第一個衝了過來：“李家主，你太厲害了！築基五層，煉製二階上品丹藥，還能成丹三枚，一枚上等！你不知道，剛才孫正源那臉色，比鍋底還黑！”
杜六娘也走了過來，眼中滿是欣慰：“李家主，恭喜。”
南宮夫人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意：“恭喜。”
周震走過來，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好小子，沒給青嵐縣丟人。”
孟遠山也走了過來，抱拳道：“李道友，恭喜。在下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李長生還禮：“孟道友客氣了。再煉一次，結果未必如此。”
眾人寒暄了片刻，李長生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意念溝通天書。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獲得二階上品丹方：蘊神丹。家族氣咧�+500。】
【獲得三階潛力靈獸幼崽：九尾狼。家族氣咧�+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07800/210000。】
李長生閉上眼睛，決賽在十日後，他還有十天時間可以準備。
二階上品煉丹師的進度已經達到頂峰，是時候嘗試煉製二階極品丹藥了。破境丹、紫煙丹——丹方和靈材都已備齊。若是能在決賽前將煉丹師等階提升到二階極品，進入前十強甚至前三甲，才有把握。
…
…
寶船在暮色中緩緩降落，停在莊園的停泊區。夕陽的餘暉將整座莊園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嵐州城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參賽者們魚貫下船，有人喜笑顏開，有人垂頭喪氣。李長生走在青嵐縣隊伍的後面，腳步不緊不慢。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複賽的每一個細節——提純蘊神花時青鸞異火的溫度可以再低半成，處理養魂草時神識觸手的力度可以更柔和，凝丹時最後一道法訣的時機可以再早兩息。每一個可以改進的地方，他都記在了手札中。
南宮夫人從後面趕上來，與李長生並肩而行。她的臉上帶著真盏男θ荩骸袄罴抑鳎袢諘x級決賽，可喜可賀。不如我們找個小館子，慶賀一二？”
雲九娘也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知道莊園附近有一家靈食館，味道不錯，價格也公道。”
杜六娘眼中也帶著期待。
李長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三人，抱拳道：“三位的好意，李長生心領了。但決賽在即，我必須要全力準備。等大賽結束，不論結果如何，我定當設宴答謝。今日恕我不能奉陪。”
南宮夫人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李家主說得對。決賽才是重中之重。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雲九娘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尖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決賽？就憑你？”
孫正源從後面走上來，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決賽煉製的肯定是二階極品靈丹。”孫正源上下打量著李長生，目光中滿是不屑，“你一個築基五層的修士，二階上品煉丹師，還想在十天內晉升二階極品？痴人說夢。就算讓你僥倖晉升了，你比得過那些老牌的二階極品煉丹師嗎？慕容家的慕容遠，林山郡的林文淵，哪一個不是煉製了數十年的二階極品丹藥？你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跟人家比？”
周震從後面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孫正源，站到李長生身邊，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孫正源，你算什麼東西？長生晉級決賽，是為青嵐縣爭光。你一個連複賽都沒過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風涼話？”
孫正源的臉色一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看到周震那張冷得像刀削一樣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周震是青嵐縣鎮世司司主，築基巔峰的修為，從七品官職，在安陽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孫正源不過是煉氣家族族長，哪裡敢跟周震頂嘴？
“道歉。”周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孫正源的耳朵。
孫正源咬著牙，臉色漲得通紅。他看了一眼李長生，又看了一眼周震，最終低下了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李道友，對不住。是我失言了。”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轉身向莊園內走去。孫正源這種人不值得浪費口舌。他的時間寶貴，要花在刀刃上。
……
李長生走了幾步，停下腳步，轉身走到周震面前，抱拳道：“周大人，晚輩有一事相求。”
周震的神色緩和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晚輩想讓周大人幫忙去嵐州城購置一些煉丹靈材。不知大人可否幫忙跑一趟。”
周震自然一口應諾：“放心。你安心準備，外面的事交給我。”
“那就有勞大人了。”李長生將清單和靈石一併交給周震，隨後進入自己房間。
南宮夫人、雲九娘、杜六娘三人湊到一起。
雲九娘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們說，李家主決賽能翻盤嗎？”
杜六娘搖了搖頭：“難。孫正源說的沒錯，決賽煉製的肯定是二階極品靈丹。他現在的煉丹師等階是二階上品，十天內晉升二階極品，幾乎不可能。”
南宮夫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不是幾乎不可能，是根本不可能。我師父說過，從二階上品到二階極品，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飛躍。很多人卡在這一步，十幾年、幾十年都跨不過去。十天？天方夜譚。”
雲九娘咬了咬嘴唇：“或許李族長之前只是藏拙呢，說不定他早已經是二階極品煉丹師。”
杜六娘點頭：“不管成與不成，我們都不能給他潑冷水，萬一李族長真的進入前三甲呢？”
232 三大機緣，晉升，煉丹塔
李長生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院門，佈下陣法和禁制。喚出人傀，守在靜室門口。
意念一動。
進入到天書空間的煉丹房。
決賽煉製的肯定是二階極品靈丹。
以他現在的煉丹師等階，煉製二階極品丹藥成功率極低，唯一的機會，就是在這十天內晉升二階極品煉丹師。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中將破境丹的煉製過程過了一遍。
破境丹是二階極品丹藥中難度極高的一種。
主藥三味——破境草、紫丹參、龍骨花。輔藥十五味，皆是二階靈藥。此丹可助築基巔峰修士突破紫府期，成功率為一成。煉製難度遠非蘊神丹可比。
他將丹方在心中默唸了數遍，每一個步驟都反覆推演。確認沒有疏漏後，他睜開眼睛，雙手掐訣。
藥液在高溫下緩緩凝固。
但藥液中的雜質沒有除乾淨，藥性衝突沒有完全化解，凝丹時藥液無法凝固成完整的丹形。
他咬著牙，將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鼎中。
藥液團猛地一顫，然後碎裂開來，化作一團焦黑的殘渣。
失敗。
李長生鬆開控火訣，兩朵異火從鼎中飛出。
問題出在第一步。
破境草的處理，溫度高了半成。這半成，毀了整爐丹藥。溫度是煉丹中最難控制的因素。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
第二爐。
這一次，他將青鸞異火的溫度降低了半成。破境草在火焰中瞬間碳化，翠綠色的液珠比上一爐更加純淨，雜質剝離得更加乾淨。完美。
藥液在高溫下緩緩凝固，丹形一點一點地成形。他屏住呼吸，將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鼎中。
“砰——”
丹爐中冒出一股黑煙。
他開啟鼎蓋，看著鼎中的殘渣，眉頭緊皺。
問題出在最後一步，藥液中的藥性在凝丹時刻發生了衝突。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煉丹師：二階極品（5/100）。】
…
…
翌日清晨，李長生從天書空間退出，睜開眼。
靜室中熒光石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室內。他站起身，撤去陣法，推開房門。院中的靈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空氣清新而溼潤。他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盡。
周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官袍，腰佩長刀，面容冷峻，但眼中帶著幾分關切。看到李長生出來，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了過來。
“你要的靈材，都在裡面了。”
李長生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三份破境丹的靈材，一份紫煙丹的靈材。
“你要的靈材，我跑遍了嵐州城，湊了三份。”周震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昨日奔波了許久，“有些靈材太難找了，市面上幾乎絕跡。我託了幾個老朋友，最後在一家老字號的靈藥鋪中找到了最後一份，花了不少靈石。”
李長生抱拳：“多謝周大人。靈石——”
周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靈石的事，等你拿了名次再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專心準備決賽。別的不用操心。”
李長生點了點頭，將儲物袋收入懷中。
周震看著他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長生，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大人請講。”
“決賽煉製的肯定是二階極品靈丹。你的天賦和悟性，我不懷疑。但煉丹這件事，不光靠天賦，還要靠積累。你現在只有築基五層，法力恐怕支撐不了一整爐二階極品丹藥。我不是潑你冷水，是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緊。”
“周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想試試。”
周震沒有再勸，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需要什麼，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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