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263章

作者:樹千三

  後衙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或站或坐,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

  安陽郡下轄五個縣——青嵐縣、懷安縣、安陽縣、平陽縣、寧陽縣。加上安陽郡直屬,一共六個參賽單位。每個縣十個名額,安陽郡三十個名額,總共八十人。

  人群中,李長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懷安縣的卓不凡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笑容滿面,老遠就朝李長生抱拳:“李族長,恭喜恭喜!李家晉升九品,卓某因閉關未能親臨道賀,實在過意不去。”

  李長生抱拳還禮:“卓族長客氣了。”

  懷安縣杜家族長站在卓不凡旁邊,向李長生點了點頭。孫家族長孫正源也來了。

  雲家的人也到了。

  雲七爺和雲九娘。

  雲九娘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笑容明媚:

  “李家主,我們又見面了。”

  李長生含笑點頭。

  雲七爺的目光掃過來,在雲九娘和李長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他和雲九娘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顯然。

  七房和大房已經分裂。

  周震走上前,與安陽郡帶隊的官員寒暄了幾句,然後帶著眾人登上傳送陣,光芒一閃,向嵐州城傳送而去。

  …

  …

  從傳送陣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袤的莊園。莊園佔地數千畝,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靈花異草,隨處可見。莊園中靈氣比外面更加濃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藥香。莊園的建築氣勢磅礴,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每一座建築都刻滿了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彰顯著州城的富庶和氣派。

  周震帶著眾人走出傳送陣,沿著青石大道向莊園深處走去。他一邊走一邊介紹:“嵐州境內,目前一共設立了十九個郡。加上你們李家日後要新設的郡,就有二十個郡了。”

  李長生有些詫異:“嵐州竟然有二十個郡?”

  周震點頭:“根據朝廷規制,嵐州是郡王封地,二十個郡遠遠達不到上限。天南大陸幅員遼闊,大周王朝不過是其中一國。一州之地便有二十餘郡,一國之地有多少郡,誰也說不清。”

  李長生心中感慨。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個修真世界比他想像得還要遼闊。

  莊園的大廳佔地數畝,可容納上千人。

  大廳正中央掛著一塊巨大的靈光屏,屏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李長生抬頭看去——兩千三百四十七人。

  參賽的人數竟然這麼多!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在青嵐縣算得上頂尖,在安陽郡也算是佼佼者,但放到整個嵐州,不過是兩千三百四十七分之一。

  他的煉丹天賦是三品。但煉丹天賦不等於煉丹水平,大賽比的不是天賦,是實打實的煉丹技藝——靈藥的識別、丹方的理解、火候的掌控、手法的熟練、心境的沉穩。他入行不過二十年,那些煉丹數十年的老手,在經驗上遠勝於他。

  周震走到隊伍前面,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負責報名的官員。官員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確認無誤後,在靈光屏上新增了青嵐縣十人的名字。然後將十枚青銅令牌遞給周震。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嵐州煉丹大賽”六個字,背面刻著編號。

  周震將令牌分發給眾人,叮囑道:“令牌收好。比賽時憑令牌入場。丟失不補。”

  手續井然有序,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辦完了。負責接待的官員將眾人分成若干組,每組由一名差役帶領,前往各自的住處。

  莊園深處,院落錯落有致,每一座都獨立成院,院中有正堂、廂房、靜室,佈置雅緻,靈氣充沛。差役將李長生引到一座小院前,推開院門:“李道友,這是您的住處。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李長生抱拳:“多謝。”

  走進院子。院中種著幾株靈竹,竹影婆娑。正堂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嵐州城的部分山景,筆法細膩,意境悠遠。

  …

  …

  李長生關上院門,沒有急著進屋,而是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院中佈局精巧,靈竹几叢,石徑蜿蜒,角落裡一口枯井,井口覆著青苔,看起來荒廢已久。他神識散開,掃過院牆、地面、屋簷,沒有發現異常。但他沒有掉以輕心——天書卦象說得很清楚,密室就在這座院子中。

  他回到正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

  這套陣法名叫“蔽天隱地陣”,是二階陣法中的頂尖之作,能夠遮蔽神識探查、隔絕聲音氣息。小妹在族中研究了數月,耗費不少靈材才祭煉而成。陣旗一共三十六杆,每一杆都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在靈力的灌注下微微發光。

  李長生手指輕彈,一杆杆陣旗激射而出,沒入院牆、地面、屋頂,隱入靈竹根部、枯井沿下。他神識牽引,靈力灌注,三十六杆陣旗同時亮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從院中升起,將整座院子徽制渲小�

  屏障一閃而逝,肉眼不可見,神識掃過也只覺空無一物。

  確認陣法咿D正常後,李長生拍了拍靈獸袋。

  一道青光從袋中飛出,落在地上。

  招財的氣息比一年前強大了數倍。自從突破築基後,它的靈智大漲,已經能夠聽懂大部分指令,甚至能用神識傳遞簡單的意念。李長生與它心意相通,往往一個念頭,它便能領會。

  “招財,這院子地下有密室,找出來。”

  招財緩緩張開嘴,一道青色的靈光從它口中吐出,靈光細如髮絲,卻凝而不散,緩緩飄入枯井,沿著井壁向下滲透。李長生的神識緊緊跟隨,他看到那道青色靈光鑽入井壁石縫,穿透青苔,穿透泥土,一直向下。

  大約數十丈深處,靈光觸碰到了什麼。

  井壁上有一塊青石,與其他青石看起來並無二致。但靈光觸及的瞬間,那塊青石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紋路——是陣法符文,極其隱蔽,若不是招財的血脈秘術觸發,神識根本發現不了。

  找到了。

  李長生心中大喜,摸了摸招財的腦袋:“好招財。”

  招財收起靈光,轉頭看了李長生一眼,碧綠的眼中帶著些許疲憊。血脈秘術消耗不小,它雖已築基,但動用這種天賦秘術仍覺吃力。

  李長生將它收入靈獸袋,讓它休息。然後縱身躍入枯井,雙腳在井壁上一踏,穩穩落在那塊青石旁邊。他伸手按在青石上,靈力探入,仔細感受陣法的結構。

  九宮鎖靈陣。

  二階陣法中的巔峰之作,以九宮為基,以鎖靈為用,陣法咿D時靈氣迴圈往復,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尋常手段無法破解,強行攻擊只會觸發陣法反噬。

  幸好,天書給了口訣。

  九宮破虛訣。

  李長生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口訣反覆默唸數遍,直到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

  他睜開眼睛,右手指尖凝聚靈力,在青石上依次點出九宮之位——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兌七、艮八、離九。每點一處,指尖靈力便沿著特定的軌跡注入陣法,九道靈力在陣中交匯。

  李長生的神識緊緊鎖定陣法的變化,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當九宮全部點亮之後,他低喝一聲:“開!”

  轟——

  青石向內側緩緩滑動,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石階上積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走過了。通道深處傳來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腐朽味道。

  李長生取出照明珠,沿著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不長,約莫走了二十餘步,便到了盡頭。盡頭是一間密室,密室不大,方圓不過兩丈,四壁由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陣紋,陣紋已經黯淡,靈氣早已消散。

  密室的中央,盤膝坐著一具屍骸。

  屍骸骨骼呈灰白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他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袍,袍角已經腐朽成碎片,依稀能看出是一件製作精良的法袍。屍骸的姿勢很奇怪——他的雙手緊緊握著一隻匣子,抱在懷中,手指骨節已經脫落,但十根指骨仍死死扣著匣子的邊緣。

  他的面前,端正地擺放著一枚玉簡。

  李長生先沒有動那隻匣子,而是撿起玉簡。

  他神識探入,玉簡中的資訊如潮水般湧來。

  “吾乃周瑾,大周王朝禮部從七品小侍郎,因得罪太子側妃母族洪家,被誣以址粗e族獲罪。吾僥倖逃脫,輾轉流落至此,藏身於聽竹山莊密室之中,欲待風波平息後尋機洗刷冤屈。”

  “此密室吾以九宮鎖靈陣封閉,尋常手段無法開啟。陣中藏有一物,乃吾從皇宮密庫中盜出之至寶——太虛石碎片。此石乃上古虛空靈物,傳聞可開闢空間、演化世界,乃無價之寶。吾本欲以此物換取某位大能的庇護,然天不遂人願。”

  “追兵將至,吾身負重傷,已無生還可能。吾之血脈,唯有一子名周衍,事發之日年僅四歲,寄養在好友雲夢仙子名下。吾將太虛石留於此,非為有緣者,實乃無力帶走。若閣下有朝一日尋得吾之子嗣,將此玉簡與匣中之地形圖交予他。”

  “吾不求閣下歸還太虛石,此物乃不祥之器,吾因它而獲罪,因它而亡。閣下既得之,便是緣分。只求閣下善待吾之後人,將吾遺言送達。吾死後,遺體風化,不足為惜。”

  “遺產埋葬之地,在玉簡之後的地形圖中,需吾之直系血脈方能開啟。”

  “周瑾絕筆。大周永平三十七年春。”

  李長生讀完,沉默了片刻。

  永平三十七年。大周王朝的年號他並不熟悉,但玉簡中標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周瑾口中的幼子周衍,如果還活著,已經一百多歲了,要麼已經是一百多歲的凡人,早就化作黃土,要麼踏上了修仙之路。

  但大周王朝罪臣子孫,即便逃過了當年的劫難,恐怕也早已隱姓埋名,散落民間。

  物。

  李長生躬身一禮。

  “周前輩,晚輩得此太虛石,承你之情。你的遺願,晚輩會盡力。若有機會找到你的後人,定將此玉簡送達。”

  說罷,他伸手將那隻匣子從周瑾的骨爪中取出。

  匣子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木,表面刻滿了禁制符文。符文層層疊疊,環環相扣,以李長生的陣法造詣一時半刻竟看不出門道。但他並不著急——天書給的卦象中,只提到了太虛石碎片和九宮破虛訣,沒有提及匣子的禁制解法。說明這隻匣子的禁制不難。

  他凝聚靈力,五指扣住匣子邊緣,靈力如針尖般刺入禁制的縫隙。禁制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數息之後,“咔”的一聲輕響,匣子彈開一條縫。

  匣中躺著一枚不規則的黑色石頭。

  石頭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光澤,甚至不反射光線,彷彿連光都被它吞噬了。

  太虛石。

  上古虛空靈物。

  李長生沒有多看,將太虛石收入儲物袋,又將玉簡和匣子一起收好。

  他最後看了周瑾的屍骸一眼。

  “周前輩,晚輩會將你安葬,入土為安。”

  他揮手將周瑾的屍骸攝入一個臨時打造的棺木當中,隨後裝入儲物袋中。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進入安神屋。

  天書金色的書頁無風自動,翻到了某一頁。頁面上浮現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字跡古樸蒼勁,正是天書空間進化的法門。

  李長生按照天書的指引,將靈力緩緩注入太虛石碎片。

  書金光大盛。

  金色的書頁嘩啦啦地翻動,每一頁都在吸收那股虛空之力。

  天書空間原本方圓一千二百丈,地域遼闊,山河分明。此刻,空間的邊界開始向外擴張,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一千三百丈、一千四百丈、一千五百丈……直到兩千丈才堪堪停下。

  擴張的不只是面積。

  空間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凹陷。凹陷緩緩下沉,形成一個圓形的池子。池子不大,直徑不過三丈,但池壁光滑如鏡,質地非石非玉,泛著淡淡的青光。池子底部刻滿了符文,符文密密麻麻,以李長生的見識竟然認不出幾個——不是他熟悉的修真界符文,更像是某種上古時期的靈紋。

  池子成型後,虛空中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緩緩飄入李長生的意識:

  “育獸池——上古珍獸撫育之所。珍獸者,靈獸之上,血脈之尊。凡珍獸幼崽置於池中,可加速血脈覺醒,激發上古神通。珍獸成年者入池,可鞏固血脈,提升資質。池水需以靈泉填充,每月更換一次。”

  李長生看完了這段資訊,心神劇震。

  靈獸之上,還有珍獸?

  比靈獸更高一等,一旦覺醒血脈,就會誕生元嬰都難以參悟的神通。

  他的赤羽是靈獸。招財是靈獸。高等血脈的靈獸已經足夠珍貴,足以讓一個家族崛起。而珍獸,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

  …

  翌日清晨,李長生從入定中醒來。

  莊園中的靈氣比青嵐山濃郁數倍,在靜室中修煉一夜,靈力湖泊微微擴大了一絲。他站起身,推開窗戶,晨光灑進室內,院中的靈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差役站在院門口,手中拿著一枚玉簡。

  “李道友,大賽組委會的通知。七日後正式開賽,諸位可在莊園中調整休息,也可前往嵐州城遊覽,但需乘坐統一的通行寶船。”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內容與差役所說一致——七日後開賽,地點在嵐州城中心的煉丹閣。比賽分為三輪:初賽、複賽、決賽。具體規則和題目,現場公佈。他將玉簡收起,走出院子。

  李長生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回到靜室,盤膝坐下,意念溝通天書。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嵐州西市】

  嵐州城西城,散修擺攤區,有一件古物被礦石外殼包裹,被當作普通礦石售賣。礦石外殼極難辨認,若非神識足夠敏銳,無法察覺內部玄機。礦石內部蘊含精純的星辰之力,長期佩戴或煉化,可助修煉星屬性功法者吸收星辰之力,提升修煉速度。

  李長生看著卦象,眼睛一亮。九天星辰訣停滯很久了,不是他不努力,是缺少蘊含星辰之力的靈物。星元石可遇不可求,這塊礦石雖然被外殼包裹,但卦象指明內部蘊含精純的星辰之力。若是能買到,九天星辰訣就能再進一步。

  他收起天書,站起身,推門而出。

  走到院門口,杜六娘和雲九娘正好從隔壁院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