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255章

作者:樹千三

  周震繼續道:“快不是壞事,但快也有快的隱患。你們李家根基湥滋N薄,族中高階修士太少,靠的是靈獸撐門面。這些力量,能用,但不能全指望。”

  他轉過身,看著李長生:“你要記住,李家最重要的底牌,不是靈獸,不是陣法,不是城池。是你們李家的族人。只有族人的修為上去了,李家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多謝大人提點。”

  周震轉身向宴客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對了,沈鐵衣那小子,他跟你們李家的二丫頭的事,我心中有數。等慶典的時候,我替他把媒做了。”

  李長生嘴角微微上揚:“多謝大人。”

  …

  …

  翌日清晨。

  李長生從靜室中出來,手中捧著那捲黃色的聖旨。聖旨入手沉甸甸的,絹帛溫潤,上面的金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他走出城主府,沿著青石臺階向天龍神廟走去。

  李世仁、李守義、李長玲、李長尚、四胞胎,還有李家的數千名族人,已經等在神廟門口了。所有人衣衫整潔,神情莊重,沒有人說話。

  李長生走到神廟門前,停下腳步。李世仁上前,推開廟門。

  廟中,天龍神像端坐在神臺上,龍首高昂,龍目圓睜,龍口大張,威風凜凜。神像上的符文在晨光中隱隱發光,散發著威嚴而神聖的氣息。神像下方的香案上,供著李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李長生捧著聖旨,走進神廟,將聖旨供奉在香案上。

  他點燃三炷香,跪在蒲團上。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李長生,率李家族人,恭告先祖。”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神廟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李家自先祖李道玄開基立業,傳承至今。先祖以畢生修為撕裂虛空,將族人從上界送至下界,為李家留下血脈火種。李長生不才,承蒙先祖庇佑,率族開疆,保境安民。今蒙朝廷冊封,李家晉升九品世家,封地落風山脈。李長生不敢居功,一切榮耀歸於先祖。”

  他磕了三個頭。

  身後的族人也跟著磕了三個頭。

  就在此時。

  天書猛地一顫。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李家晉升九品世家。天龍神廟地下龍脈復甦進度:12%→32%。】

  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龍神廟的地下湧出,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李長生的神識感應到了那股力量——龍脈,活的,在呼吸。李家的龍脈在甦醒,不只是李家的龍脈,是整個落風山脈的龍脈。落風山脈縱橫三千六百里,地下的龍脈綿延不絕,與李家的龍脈本為一體。李家晉升九品世家後,朝廷的冊封聖旨相當於一道敕令,將落風山脈的龍脈正式劃歸李家。

  龍脈感應到了這道敕令,開始甦醒。

  他的儲物袋中,世家玉璽震動了起來。

  玉璽巴掌大小,通體碧綠,印紐雕刻著一條盤踞的五爪金龍,龍目以紅寶石鑲嵌,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印面刻著“九品李家”四個字,字跡端正,筆畫有力。之前玉璽是一階上品,如今通體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鍍了一層金。

  天書震動。

  【世家玉璽:一階上品→二階下品。】

  【晉升效果:玉璽可吸收封地內龍脈的龍氣,溫養自身。龍氣經過玉璽的溫養後迴歸龍脈,可使龍脈更加凝實、更加純淨。此過程會在玉璽中凝結出“龍珠”。】

  【龍珠·二階上品靈物:以龍脈之氣凝聚而成,蘊含精純的龍氣。修士煉化後,可大幅提升修為,淬鍊肉身,溫養神魂。對紫府以下修士效果顯著,對修煉龍屬性功法或擁有龍族血脈的修士效果加倍。】

  【注:以當前李家龍脈的規模,每五年可凝結一枚龍珠。龍脈規模越大,凝結速度越快,龍珠品質越高。】

  每五年一枚。李家的子弟服用後,突破瓶頸的機率增加五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家的築基修士會越來越多,紫府修士也指日可待。

  李長生轉過身,看著祠堂外跪了一地的族人。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眼中滿是激動和自豪。十幾年前,這些人還住著茅草屋,種著幾畝薄田,吃著粗茶淡飯。今天,他們是九品世家的族人。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有力:“諸位族人,李家今日晉升九品,不是終點,是起點。從今日起,李家要更加努力,更加團結。李家要在這落風山脈中,站穩腳跟,紮下根基。李家要讓朝廷知道,讓東荒部落知道,讓天下人知道——李家,不可輕辱。”

  族人齊聲應諾。

  …

  …

  祠堂中的祭祖儀式結束後,族人陸續散去。

  李長生轉身向祠堂東側的議事殿走去。李世仁、李守義、沈氏、李長玲、李長尚、李長樂、陳文遠,以及族中幾位年長的族人跟在後面。四胞胎被李母打發回了後院,這種場合他們還插不上嘴。

  議事殿不大,只有數丈見方,但佈置得很莊重。正面是一幅巨大的落風山脈地形圖,剛剛換上的,青嵐山的地形圖被移到了側牆。兩側擺著紫檀木的椅子,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李長生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都坐吧。”

  眾人落座。李守義坐在他左手邊,李世仁坐在他右手邊,沈氏坐在李世仁旁邊。李長玲、李長尚、李長樂、陳文遠依次坐在下首。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緩緩開口:“司封司的周大人臨走前告訴我一件事。落風山脈的封地,朝廷給了李家五年的準備時間。這五年內,落風山脈仍由朝廷駐兵把守,李家可以慢慢籌備搬遷和開發的事宜。五年之後,朝廷撤兵,落風山脈的一切事務由李家全權負責。”

  李長尚的眉頭微微一動:“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以咱們現在的家底,五年內能把落風山脈開發出來嗎?”

  “開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李長生道,“五年內,能做的有限。所以我打算讓父親帶著二姐和大姐夫,先去落風山脈實地考察一番。摸清地形、靈脈、靈礦、靈藥園的分佈,看看哪些地方適合建城,哪些地方適合開闢靈田,哪些地方適合放養靈獸。”

  李守義點了點頭:“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去就去。不過長生,落風山脈縱橫三千六百里,靠我們幾個人,五年都走不完。”

  “不用走完。”李長生站起身,走到落風山脈的地形圖前,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朝廷駐兵的重點在落風山脈的西段,靠近青嵐山這一片。東段靠近白虎部落,駐兵不多,暫時不建議去。父親先去西段和中段考察,把大致情況摸清楚就行。”

  陳文遠站起身,抱拳道:“家主放心,我會協助岳父大人把考察的事做好。”

  李長生點了點頭,讓他坐下。

  李長尚從袖中取出一本賬簿,翻開,眉頭緊鎖:“長生,周大人有沒有說,落風山脈那座護山大陣,朝廷是留還是收?”

  李長生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了一下。

  “收。五年後,朝廷撤兵的同時,護山大陣也會收回。”

  李長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座大陣是三階上品的吧?沒了大陣,咱們封地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白虎部落面前。比鄰東荒,沒有大陣守護,很容易被一鍋端。”

  “所以,五年內,咱們要攢夠靈石,把那座大陣買下來,或者自己建一座。”李長生走回主位坐下,“周大人說,朝廷收回大陣後,李家可以出靈石向朝廷購買。三階上品的護山大陣,市價至少十萬靈石。朝廷給李家的報價,不會低於這個數。”

  議事殿中安靜了一瞬。

  十萬靈石。

  李家一年除去給族人的俸祿和各種日常開銷,家族建設,餘下的不過三四千靈石,加上雜貨鋪、靈獸山、靈田的產出,滿打滿算也不到五千。十萬靈石,不吃不喝攢二十年才能攢夠。

  李長玲打破了沉默:“有了那座大陣,獸潮來了也不怕。十萬靈石雖然多,但想想落風山脈的靈礦、靈藥、靈脈,產出至少是青嵐山的十倍。只要開發出來,十萬靈石不是問題。”

  李長尚咬了咬牙:“關鍵是前期的投入。沒有大陣,開發就是送死;沒有開發,就賺不到靈石買大陣。這是個死迴圈。”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所以我才說,五年內,要舉全族之力賺靈石。不止是青嵐山的產出,還有雜貨鋪的生意,二姐的行商,大姐的靈獸,長安的靈田——所有能賺錢的路子,全部鋪開。五年,十萬靈石,不是沒有可能。”

  李守義點了點頭:“回去我就整理賬目,看看哪些靈藥能賣上價,哪些靈藥能擴大種植。”

  李長尚合上賬簿:“行商的路子不能停。我認識幾個商會的掌櫃,可以跟他們談談長期合作。”

  李長玲也表態:“靈獸山那邊,踏雲駒和紫角鹿可以多繁殖一些,二階血脈市面上供不應求,賣一隻就是幾百靈石。”

  李長生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李家雖然不強,但人心齊。

  ……

  李守義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長生,還有一件事。李家晉升九品,按規矩要舉辦慶典。一來是向朝廷和周邊世家宣告李家正式晉升,二來借這個機會廣邀賓客,聯絡感情。”

  李長生點了點頭:“爹說得對。慶典的事,爹看著操辦就行。”

  李守義擺了擺手:“操辦的事好說,關鍵是慶典的目的。第一,宣揚李家。讓安陽郡、青雲郡,甚至嵐州的世家都知道,青嵐山出了個九品李家。第二,收附庸。李家如今是九品,有權冊封附庸家族。落風山脈縱橫三千六百里,大大小小的一階靈脈少說有幾十條,咱們李家佔不了那麼多,可以分給附庸家族。一來收攏人心,二來壯大實力。第三,招攬客卿。咱們李家的築基戰力雖然不少,但大部分是靈獸。慶典是個好機會,可以招攬一些築基散修做李家的客卿長老。”

  李長尚補充道:“爹說得對。還有一個好處——結識其他世家。每個世家都有自己的特色產出,雲家的靈茶,周家的靈礦,鄭家的靈藥。慶典上大家見個面、喝個酒、聊一聊,說不定就能談成幾筆生意。”

  李母沈氏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長生,你的親事,是不是該提上議程了?”

  李長生的手頓了一下。

  沈氏繼續道:“你如今是九品世家的家主,沒有個主母,不成體統。族中的內務需要人打理,外交應酬需要人陪同,四個孩子也需要人照顧。你不能總是一個人扛著。”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娘不是在催你,娘是替你著想。”沈氏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年紀不小了,三十出頭。你的四個孩子雖然聰明伶俐,但畢竟沒有孃親。你常年在外奔波,族中的事、封地的事、煉丹大賽的事,哪一樣不要你操心?家裡沒有個主母,裡裡外外都靠你一個人,娘看著心疼。”

  李長生放下茶杯,看向李守義,又看向李世仁,想找個幫手。

  李守義端起茶杯,低頭喝茶,不看他的眼睛。

  李世仁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顯然。

  這幾位長輩都想要他快點成家。

  “娘,這件事等慶典之後再議。現在最重要的是封地和大陣的事。”

  沈氏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兒子的性子,逼急了反而適得其反。但她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慶典的時候,多請幾個世家,多看看別家的閨女。

  ……

  李長生鬆了口氣,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大堂哥李長明。李長明是李家長房的嫡長孫,李長生大伯的兒子,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敦厚,性情溫和,在族中負責庶務殿。

  “大堂哥,我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長明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體:“家主請講。”

  “李家如今有了封地,落風山脈三千六百里。我的想法是,除了主峰之外,封地內的靈脈、靈田、靈礦、靈藥園,可以分給各個房頭管理。每個房頭可以有自己的封地,自己的產業,自己的收入。上交給家族的份額定好之後,剩下的歸各房頭自行支配。”

  李長明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李長生會主動提出分封的事。在大多數家族中,家主恨不得把所有權力和資源都攥在手裡,分封這種事,提都不會提。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坐在他旁邊的二房話事人李守福搶先開口了。

  李守福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黝黑,手掌粗糙,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他站起身,聲音洪亮:“家主,我們二房絕無分家的意思!李家能有今天,全是家主一手打下來的。我們二房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誓死追隨家主,絕無二心!”

  三房話事人李禮壽也站了起來:“家主,三房也是。家主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分封的事,家主不提,我們不會開口;家主提了,我們也不會要。”

  四房、五房、六房……一個個房頭的話事人紛紛站起來表忠心。議事殿中一片“誓死追隨”“絕無二心”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長明沒有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爭先恐後表忠心的族叔族伯,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些人是真的不想分家。李家從青嵐山腳下的一間草廬起步,十幾年時間走到今天,靠的是家主李長生,靠的是家族擰成一股繩。誰要是提分家,誰就是李家的罪人。

  但他也知道,李長生不是試探他們。

  他跟著李長生十幾年,瞭解這個堂弟的性子。李長生說分封,就是真的分封。不是試探,不是釣魚,更不是想找藉口收拾誰。

  “家主。”李長明站起身,看著李長生,“分封的事,只怕還得劃下個正式規程下來。”

  李長生點了點頭:“大堂哥說得對。分封不是小事,各房頭回去好好商量,不必急於回覆。我說過的話算話,分封就是分封,不是試探誰。李家不是我一個人的李家,是所有人的李家。李家的封地,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封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來找我。”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告辭。

  …

  …

  議事殿中只剩下族長一脈的核心成員。

  李母沈氏沒有走。她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長生,娘不明白。李家能有今天,幾乎是你一手打下來的。青嵐城的靈石是你賺的,封地的功勳值是你賺的,晉升九品的舉薦人是你找的。你辛辛苦苦打下這片家業,為什麼要分給各房頭?分了家,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李家還能走多遠?”

  李世仁睜開眼睛,看了兒媳一眼,緩緩開口:“正因為他辛辛苦苦打下了這片家業,才更要分。”

  沈氏看向公公,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世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家族人口增多,一起吃大鍋飯,對長遠發展不利。各房頭有了自己的封地,就是李家的分支。分支強了,上宗自然更強。”

  沈氏沒有說話。

  李世仁繼續道:“還有,有了封地,各房頭才知道建立一個家族有多難。他們在自己的封地上要建房子、開靈田、養靈獸、賺靈石,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要自己扛。只有吃過苦,才知道感恩。只有受過累,才知道珍惜。”

  沈氏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爹說得有道理。”

  李長生接過話頭:“母親,我的想法不止於此。日後李家坐鎮一郡,封地內設五縣。五個縣的縣令,從十二房中選拔最優秀的五房出任。”

  沈氏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讚許。她看著李長生,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個兒子,比她想的還要遠。

  “長生,你這腦子,娘是跟不上了。”沈氏笑了笑,站起身,“你們聊,娘去廚房看看。慶典的事,不能馬虎。”

  她走出了議事殿。

  議事殿中只剩下李長生和李世仁祖孫二人。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將青石板照得發亮。遠處傳來族人的說笑聲和孩童的嬉鬧聲。

  李世仁看著李長生,渾濁的眼睛中滿是欣慰。

  “長生,你長大了。”

  李長生笑了笑:“祖父,我還年輕,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李世仁擺了擺手:“年輕是年輕,但你已經比很多活了一輩子的老傢伙強了。李家交到你手上,祖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