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林遠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他是做生意的，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李長生手裡：“這是二階的培元丹，補氣養神。你先吃了，臉色太難看了。”
李長生接過丹藥，吞入腹中。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丹田升起，在經脈中緩緩流轉，疲憊消散了不少，識海中的疼痛也減輕了幾分。
“老哥，多謝。”
“謝什麼。”林遠山擺了擺手，引著他向城中走去，“你幫婉兒治病，老哥還沒謝你呢。對了，婉兒的病，趙巫祝說恢復得不錯，陰陽二氣已經穩住了大半。老哥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李長生道：“舉手之勞，老哥不必放在心上。”
林遠山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他邊走邊說：“老弟，老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哥請說。”
“你李家現在晉升九品在即，以後你是一族之長，出門不能總是一個人。”林遠山看著他，語氣諔坝伴T的殺手，這次只來了一個，你僥倖躲過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總不能每次都靠邭狻！�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老哥說得對。等晉升的事落定，我會招攬一些築基客卿。”
林遠山這才露出笑容：“這就對了。老哥認識幾個散修，都是築基初期，人品不錯，修為也紮實。你若是需要，老哥幫你牽線。”
“多謝老哥。”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城北的一處酒樓前。酒樓三層，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雲來客棧”四個字，字跡端正。這是雲家的產業，在安陽郡城經營了幾十年，是城中最好的酒樓之一。
林遠山引著李長生走進酒樓，穿過大堂，來到後院的一處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院中擺著一張石桌、幾隻石凳，桌上放著一隻青瓷茶壺和幾隻茶杯。院子的正堂門敞開著，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雲家族長雲正和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正在與旁邊的一個老者說話。他穿著紫色的官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面容圓潤，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眯眯的，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他旁邊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眼間和林遠山有幾分相似，正是林家族長林遠峰。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氣息沉穩，坐在那裡像一棵老松，不動如山。
林遠山走進院子，笑著介紹道：“大哥，外祖，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李家族長，李長生。”
他又轉身對李長生道：“老弟，這是我大哥林遠峰，這位是我外祖，慕容雲海慕容家主。”
李長生走上前，抱拳行禮：“晚輩李長生，見過林族長、慕容家主。”
林遠峰點了點頭，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遠山說你不到三十歲，已經是二階中品煉丹師。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像你這樣年輕的二階中品煉丹師，還是第一次見。”
慕容雲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八品世家的家主，在座的輩分最高，修為最高——築基巔峰，距離紫府只差一步。他的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了一瞬，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也沒有任何輕視。
林遠山拉著李長生在石桌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老弟，嚐嚐。這是雲家的二階靈茶，市面上買不到的。”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金黃透亮，入口甘甜，入腹後一股溫熱的靈力從小腹升起，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他放下茶杯，讚了一句：“好茶。”
雲正和笑眯眯地接話：“李族長若是喜歡，走的時候帶幾斤回去。雲家別的不多，靈茶管夠。”
李長生抱拳：“多謝雲族長。”
雲正和擺了擺手，目光在李長生身上轉了一圈，笑得更加和藹：“李族長，老夫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青嵐縣李家，立族不到二十年，從一個煉氣小族做到準九品世家，這在整個大周都是獨一份。老夫敬你一杯。”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李長生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林遠山坐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給李長生：“老弟，這是老哥幫你整理的一些資料。安陽郡城各大勢力的介紹，哪個衙門管什麼事，哪個大人是什麼脾性，都在裡面了。你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用得著。”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安陽郡城的大小事務。他心中感激，抱拳道：“老哥費心了。”
林遠山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轉向林遠峰和慕容雲海，將話題引到了修行上。
“大哥，你上次說的那個瓶頸突破的事，後來怎麼樣了？”
林遠峰放下茶杯，緩緩道：“已經突破了。築基後期的瓶頸卡了我十年，去年服了一枚破境丹，總算過去了。那枚破境丹還是托遠山從青雲郡買來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慕容雲海難得開口，聲音低沉：“破境丹市面上不是買不到，是買不起。一枚二階極品的破境丹，至少要三千靈石。有這個靈石，不如自己去鎮魔關刷功勳值換。”
林遠峰苦笑：“鎮魔關那地方，老夫去過一次，差點沒出來。築基中期的修士進去，活著出來的不到一半。老夫年紀大了，不想把命丟在那裡。”
慕容雲海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林遠山笑道：“大哥，你年紀大什麼？才九十出頭，在築基修士里正當年。有幾個能像李族長，不到三十，已經是築基三層的。”
林遠峰看了李長生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很快被笑容掩蓋：“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李長生謙虛道：“林族長過獎了。晚輩只是邭夂茫昧艘恍C緣。”
慕容雲海放下茶杯，看著李長生，忽然開口：“你的煉丹術，是誰教的？”
李長生心中一凜，面上不顯，平靜道：“晚輩的煉丹術是跟一位散修學的。那位散修姓趙，已經仙逝了。”
慕容雲海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幾位族長又聊了一陣修煉心得，從築基期的靈力咿D到瓶頸突破的經驗，從靈藥的種植到法器的溫養，話題廣泛，氣氛融洽。李長生雖然修為最低，但見識不湥加邪l言，言之有物，幾人都暗暗點頭。
…
…
下晌午，日頭偏西。
雲正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諸位，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去衙門。”
眾人走出酒樓，向城北的衙門走去。
安陽郡管理世家晉升的衙門在城北的一條僻靜街道上，是一座三進的院子，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司封司”三個大字，字跡端正，是朝廷統一制式。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著“鎮國”二字，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像刀削斧鑿。
門口站著兩名衙役，身穿黑色制服，腰挎長刀，面色冷峻。他們的修為都是煉氣巔峰，在這種衙門裡只能算是最底層的差役。
雲正和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為首的衙役。衙役接過令牌，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抱拳道：“雲族長稍候，容小人通稟。”轉身快步走進衙門。
片刻後，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從衙門中走出來。他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方正，三縷長髯，目光銳利，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腰帶上的令牌顯示他的品級——七品。他的修為是築基巔峰，氣息渾厚，步伐沉穩。
“雲族長，久違了。”中年男子抱拳笑道。
雲正和連忙還禮：“周大人客氣了。下官今日帶了幾位朋友來辦理晉升事宜，勞煩周大人了。”
周大人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林遠峰和慕容雲海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李長生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諸位請進。”
眾人跟著周大人走進衙門，穿過前堂、中堂，來到後堂的一間公房。公房不大，只有數丈見方，但佈置得很莊重——正面是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兩側擺著紫檀木的椅子，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長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和幾摞文書，整齊有序。
周大人在主位上坐下，示意眾人落座。差役上了茶，退了出去。
周大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這位就是李家的族長？”
李長生站起身，抱拳道：“晚輩李長生，見過周大人。”
周大人點了點頭，從案上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身旁的文書：“宣讀吧。”
文書站起身，展開玉簡，朗聲道：“茲有安陽郡青嵐縣李家族長李長生，申請晉升九品世家。依大周律，晉升九品世家需滿足以下條件——”
他一字一句地宣讀，聲音洪亮，在公房中迴盪。
“一、築基戰力四名以上。二、二階制藝師四名以上。三、二階靈脈一條以上。四、封地人口十萬以上。五、朝廷功勳值兩萬點以上。六、九品世家聯名舉薦三家以上。”
他收起玉簡，看向周大人。
周大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舉薦人可在？”
雲正和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雲家族長雲正和，願為李家做舉薦人。”
林遠峰也站起身，取出玉簡：“林家族長林遠峰，願為李家做舉薦人。”
慕容雲海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他沒有雙手奉上，只是放在桌上，但沒人覺得他不敬。八品世家的家主，在這種場合，能親自到場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文書上前，將三枚玉簡收起，放在長案上，待周大人過目。
周大人拿起玉簡，一枚一枚地檢視，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看向雲正和三人：“三位舉薦人，可知舉薦之連帶責任？”
雲正和道：“知曉。被舉薦之世家若有叛國、通敵、帜娴却笞铮e薦人須承擔連帶責任，輕則削去品級，重則削去封地，永不敘用。”
周大人點了點頭，又看向林遠峰和慕容雲海。兩人都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三人的名字在契約上亮了三下，然後黯淡下去。
文書將契約收起，放在長案上。
周大人看向李長生：“李家主，你晉升九品世家所需的條件證明，可都帶齊了？”
李長生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文書，雙手奉上。
文書接過，一一核對，確認無誤後，放在長案上。
周大人拿起筆，在冊子上寫了幾行字，蓋上印章。印章落下時，一道靈光從印面中湧出，沒入冊中。
周大人放下筆，看著李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李家主，所有條件均已滿足。本官會將你的申請上報朝廷。你回去等聖旨就行。”
李長生站起身，抱拳道：“多謝周大人。”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百寶囊，雙手奉上，放在長案上。百寶囊以靈蠶絲織成，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袋口繫著一根金色的絲帶。絲帶上串著一枚拇指大的珠子，珠子通體碧綠，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定魂珠。
二階上品靈物，長期佩戴可安神定魄、溫養神魂。市面上極為罕見，有價無市。
周大人的目光落在定魂珠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見過的賄賂不少，靈石、靈丹、法器、符篆，什麼都見過。但定魂珠這種東西，他還是第一次在賄賂中見到。不是因為它太貴重，而是因為它太少見了——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他拿起百寶囊，掂了掂，收入袖中，臉上的笑容真樟藥追帧�
李長生道：“請大人指點，這流程大概需要多久？”
周大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緩緩道：“按部就班的話，朝廷要稽核、要批覆、要下文，層層走下來，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大人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不過，有一種情況可以加快。”
“請大人明示。”
“封地。”周大人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朝廷有一批新打下來的地盤，急需派人去鎮守。若是李家願意接受這批地盤作為封地，朝廷可以特事特辦，最快數月之內，聖旨就能下來。”
他從案上取出一張地圖，在桌上展開。地圖上標註著幾塊區域，都用紅筆圈了出來。最顯眼的一塊，在安陽郡的東南方向，緊鄰李家的青嵐山。
“落風山脈。”周大人指著那塊區域，“這是朝廷從東荒部落手中打下來的地盤，綿延數千裡，靈脈豐富，資源眾多。但那個地方不太平，東荒部落的人不甘心，時不時就來騷擾。朝廷急需有人去鎮守，去開發，去經營。”
他抬起頭，看著李長生：“李家若是願意接受落風山脈作為封地，本官可以在上報時註明。朝廷看到有人願意去那個地方，自然會優先處理。最快三個月，最遲半年，聖旨就能下來。”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晚輩願意接受落風山脈作為封地。”
他沒有猶豫，沒有討價還價，沒有問“能不能換個地方”。乾脆利落，爽快得讓周大人都愣了一下。
周大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在這個衙門做了十幾年，見過無數準九品世家的族長。那些人聽說落風山脈的危險，十個有九個搖頭，剩下一個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搖頭。像李長生這樣二話不說就答應的，他是第一個。
“李家主，你可想清楚了？落風山脈那個地方，不比北寒之地安全。北寒之地只是冷，落風山脈可是會死人的。”
“晚輩想清楚了。”李長生抱拳，“李家就在落風山脈邊上，青嵐山與落風山脈一脈相連。那塊地方，李家不去，誰去？”
周大人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冊子上又寫了幾行字，蓋上印章。
“好。本官這就上報朝廷。李家主回去等訊息吧。”
李長生抱拳：“多謝周大人。”
219 雲家底牌，白虎神，驅虎逐狼
眾人從衙門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遠峰站在衙門口，整了整衣冠，轉身對李長生抱拳：“李家主，恭喜。老夫先走一步，林家還有事要處理。等李家冊封盛典，老夫一定到場。”
李長生還禮：“林族長慢走。”
林遠峰點了點頭，帶著林遠山向城門方向走去。走出幾步，林遠山回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傳音道：“老弟，雲族長特意留下來了。他什麼意思，你心裡有數。應付一下就行，不用太當真。”
李長生微微點頭，目送兩人離去。
“李家主，老夫有事，也先走一步，不過，老夫看好你。”慕容雲海也跟著告辭，“李家若是能在落風山脈站穩腳跟，百年之內，八品可期。”
李長生抱拳：“承慕容家主吉言。”
慕容雲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衙門口只剩下李長生和雲正和兩人。
雲正和笑眯眯地看著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遞了過來：“李家主，這是雲家的一點心意。幾斤靈茶，不成敬意。”
李長生接過玉盒，收入儲物袋：“多謝雲族長。”
雲正和擺了擺手，與他並肩向城中走去。兩人走在青石大道上，兩側的店鋪亮起了靈光燈唬瑢⒄麠l街照得亮如白晝。行人熙熙攘攘，車馬往來不絕，熱鬧非凡。
“李家主，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雲正和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雲族長請講。”
“李家晉升九品之後，封地在落風山脈。”雲正和看著李長生，小眼睛中閃過一絲精光，“李家若是願意與老夫聯手，雲家可以在資源、人手、情報上全力支援李家。落風山脈的開發，雲家也可以出力。”
李長生緩緩道：“雲族長，晚輩一直記得雲家大房的恩情。若不是雲九娘和若曦前輩關照，李家走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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