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珠子從掌心浮起,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黑暗中,有光在誕生。
最初只是一點微光,像夜空中的一顆星,渺小、脆弱,隨時可能熄滅。但微光沒有熄滅,反而越來越亮,從一點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片,將整間安神屋照得通明。
嗡!
最終混沌珠釋放出的光與金色的河流融合,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了天書之中。
李長生感應到了天書的變化。
空間在擴大。
不是緩慢的、漸進的擴大,而是瘋狂的、爆炸式的擴張。空間的邊界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向外推開,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滾、在沸騰、在消散,露出了一片又一片新的土地。
方圓三千丈。
三千五百丈。
四千丈。
五千丈。
擴張在五千丈時停了下來。
空間面積從方圓三千丈,暴漲到了方圓五千丈。
擴大了將近一倍。
灰白色的霧氣幾乎散盡,露出了清晰的天空和大地。天空是淡青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青玉覆蓋在空間上方。大地是深褐色的,土壤肥沃,踩上去鬆軟厚實,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清香。
空間中的靈氣濃度再次暴增,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靈霧,吸入一口,靈力湖泊都在劇烈震盪。
原有的建築也在變化。
安神屋的外牆上出現了新的符文,符文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煉丹房的爐火從淡金色變成了純金色,溫度飆升,爐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光芒流轉,隱隱有丹紋在爐身上浮現。
牧場的面積擴大了數倍,靈氣濃度暴增,木心草在靈氣的滋養下瘋狂生長,草葉上靈光流轉。
靈禽舍中的靈氣濃度也暴增了數倍,赤羽從靈禽舍中飛出來,仰天長鳴,鳴叫聲中滿是歡愉。
但最重要的變化,不是這些。
空間的東北角,霧氣散盡之後,出現了一座新的建築。
李長生的神識掃過去,心中一震。
煉妖塔。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建築前。
塔不高,只有三層,通體以漆黑的巨石砌成,塔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呈暗紅色,像乾涸的血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塔的每一層都有四個尖角,每個角上掛著一隻銅鈴,銅鈴在無風中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塔門緊閉,門楣上方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煉妖塔”,字跡蒼勁有力,深深嵌入石中,筆畫間隱隱有血光流轉。
他意念溝通天書。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新增建築:煉妖塔(一階)。可煉化與鎮壓一階妖獸。煉化妖獸後,可將妖獸的精血與魂魄凝鍊為“血魂丹”。血魂丹可直接餵養低階妖獸,大幅提升妖獸的修為與血脈純度。】
【煉妖塔二階升級條件:三階妖獸精血,玄冥石。】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心中念頭轉動。
煉妖塔。
一階就能煉化一階妖獸,凝鍊血魂丹。血魂丹可以直接餵養妖獸,提升修為和血脈純度。
赤羽、招財、飛天馬、馬王,它們都卡在二階初期,想要突破到二階中期、上期,甚至衝擊三階,需要的靈藥和資源是一個天文數字。
有了煉妖塔,這一切都會簡單很多。
他走進煉妖塔。
塔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一層的廳堂足有十丈見方,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巨大的陣法圖案。陣法呈圓形,直徑約三丈,陣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
陣法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表面光滑如鏡,臺上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像一滴水滴,大小約莫拳頭。
煉妖臺。
他走到石臺前,伸手摸了摸檯面。
檯面冰涼,觸感像玉石,但比玉石更加細膩。他的手指觸碰到檯面的瞬間,石臺上的陣紋亮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從石臺中傳出,像有什麼東西在石臺深處沉睡,正在緩緩甦醒。
他收回手,退出煉妖塔。
站在塔外,他抬頭看著這座漆黑的石塔,心中已經在盤算。
一階煉妖塔只能煉化一階妖獸。但沒關係,百萬大山多的是,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去抓捕罷了。
煉化之後得到的血魂丹,可以餵養赤羽它們。
赤羽的金翅大鵬血脈純度只有百分之十八,如果能通過血魂丹將血脈純度提升上去,它的潛力會更大。
招財的上古尋寶鼠血脈純度百分之五十,如果能提升到百分之百,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飛天馬的天馬血脈百分之三十五,馬王的龍馬血脈也不高,都需要提升。
煉妖塔來得正是時候。
204 去除隱患,剿匪
李長生在靜室中又待了一日。
天書空間晉升後,靈氣濃度高了不少。
混沌元經咿D,靈力湖泊在靈氣的灌注下緩緩擴大。
收起功法。
天書顫動:
【築基二層:(10/100)】
突破到築基期後,修煉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看來還是得繼續煉製增進修為的靈丹服用才行。”
不過。
目前這些二階丹方,他沒有。
修煉之餘,他去了一趟煉妖塔。
塔中的煉妖臺他已經摸清了用法——將一階妖獸投入煉妖臺,啟動陣法,煉妖塔便會將妖獸的精血和魂魄凝鍊成一枚血魂丹。血魂丹呈暗紅色,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但對妖獸來說卻是大補之物,能大幅提升修為和血脈純度。
他暫時沒有妖獸可煉。踏雲駒和紫角鹿都是他精心培育的靈獸群,煉了可惜。等以後抓到野生的妖獸,再拿來煉化不遲。
出關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推開房門,走到客棧後院。李長樂不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哥,我去逛街了,晚上回來。——妹”
字跡歪歪扭扭,中間還畫了一個笑臉。
李長生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
珠子已經到手,天書空間也晉升了。但朱雀部落的人還在路上——不,按照卦象,他們已經出發了三日,再過兩日就要到了。
他們到了礦洞,發現珠子不見了,肯定會追查誰取走了珠子。
李長生不想冒這個險。
最好的辦法,是讓朱雀部落的人深信,並不存在什麼珠子,這一切都是朝廷的陰帧�
不過。
這個計劃,他得藉助他人之力完成。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劉文遠給的私人拜帖,收入袖中,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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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郡鎮世司在城北,是一座三進的院子。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著“鎮世”二字,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像刀削斧鑿,散發著肅殺之氣。
門口站著兩名鎮世衛,身穿黑色制服,腰挎長刀,面色冷峻。
李長生走上前,將拜帖遞過去。
為首的鎮世衛接過拜帖,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讓李長生在門外等候,而是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恭敬了許多:“李族長請稍候,小人這就去通報。”
李長生注意到,他的態度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上次他來的時候,鎮世衛雖然收了拜帖,但臉上的表情是不耐煩的,眼神中是審視的,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
這一次,恭敬中帶著一絲敬畏。
顯然是劉文遠提前囑咐過的。
片刻後,鎮世衛快步走出來,側身讓開通道:“李族長請進,劉副司主在書房等候。”
李長生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鎮世司。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沿著青石鋪就的甬道向後院走去。甬道兩側種著翠竹,竹影婆娑,在晨風中沙沙作響。竹下的靈土中,幾株二階靈草探出頭來,葉片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後院的書房門敞開著,劉文遠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本冊子,正在批閱公文。
他的肚子比上次見時似乎又大了一圈,官袍的紐扣繃得緊緊的,彷彿隨時會崩開。他的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一條縫,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但李長生知道,這個人畜無害的胖子,是半步紫府的強者,是百多年在東荒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老兵。
“來了?”劉文遠抬起頭,小眼睛眯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坐。”
他放下手中的筆,從桌上拿起一隻茶壺,親自倒了一杯茶,推到李長生面前。茶湯金黃透亮,是二階雲靈茶,入口回甘。
“劉司主。”李長生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繞彎子,“我有一樁要緊事,必須立刻稟報。”
劉文遠的小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說。”
“數日前,我在青雲郡北的山脈中追蹤一隻受了傷的二階妖獸,無意中發現了兩個人。”
劉文遠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聽到他們談話,用的是東荒那邊的口音。他們提到一個名字——柳氏。”
劉文遠的身體微微前傾,小眼睛徹底睜開了,目光銳利如刀。
“他們似乎在在找一樣東西。”
劉文遠的聲音沉了下來,“什麼東西?”
李長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劉文遠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這件事不簡單。洪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柳氏逃走時帶走了洪家最值錢的東西,現在恰巧東荒部落的人又出現在這附近,很可能就是郡王府要找的東西。我得親自給歐陽司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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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世司的正堂在衙門的最深處。
堂高三丈,寬五丈,青石鋪地,紅木為柱,正中央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鎮世”二字,字跡鐵畫銀鉤,氣勢磅礴,據說是朝廷某位金丹真人的親筆。
劉文遠走到正堂門前,整了整衣冠,抱拳道:“司主,屬下有事稟報。”
“進來。”
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劉文遠推門而入。
正堂中,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太師椅上。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容方正,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緊抿,給人一種剛毅果決的印象。他穿著一件紫色的官袍,袍子上繡著銀色的雲紋,腰佩玉帶,腳蹬黑靴。他的修為——紫府後期,氣息渾厚如淵,坐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不動如山。
青雲郡鎮世司司主,歐陽瑾。
“何事?”歐陽瑾抬起頭,看著劉文遠。
劉文遠走到近前,抱拳道:“司主,昨日有人在青雲郡北三百里處的山脈中,發現了東荒修士活動的痕跡。疑似朱雀部落的人。”
歐陽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朱雀部落?”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劉文遠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訊息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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