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當前恢復進度：2%】
【說明：生命之樹殘枝在神女的溫養下，已開始恢復生機。殘枝中的生命本源正在緩慢復甦，根系正在重新生長。恢復至30%時，可長出根系；恢復至50%時，可長出枝條；恢復至100%時，可移栽至天書空間，成為天書空間的世界之樹。世界之樹紮根後，可大幅提升天書空間的靈氣濃度，拓展空間面積，解鎖新的建築和功能。】
李長生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百分之二。
兩年時間，恢復了百分之二。
完全恢復需要一百年。
一百年，對凡人來說是一輩子，對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有的是時間等。
“祖母。”他轉過身看著沈氏，“神女的事，從今天起，不準任何人進入您的院子。不管是誰，哪怕是父親來了，也不許進。”
“嗯嗯，明白明白。”沈氏點了點頭。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陣旗共三十六面，旗面漆黑如墨，旗杆以玄鐵打造，旗面上繡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隱隱發光。
這是他遺址中得來的二階上品陣法——天罡鎖靈陣，可隔絕氣息，可抵禦外敵，可封鎖空間。以這套陣法護住院子，築基後期的修士也攻不進來。
他一道法訣打入，三十六面陣旗從手中飛出，落在院牆四周，沒入地下。陣旗入地的瞬間，三十六道淡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院子上空交匯，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院子徽制渲小９饽簧戏牧鬓D，氣息隔絕，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什麼也沒有。
李長生又折返自己修煉的靜室，將那株二階聚靈樹移栽過來。
聚靈樹不大，只有半人高，樹幹筆直，樹皮青黑，葉片碧綠如翡翠，樹冠如傘，枝葉間有細密的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祖母，這株聚靈樹種在神女旁邊。天魂木和生命樹都需要靈氣滋養，聚靈樹可以提升院子裡的靈氣濃度，對它們的生長有好處。”
沈氏看著那株聚靈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是築基修士，當然知道二階聚靈樹的價值。這種寶物，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九品世家才有一兩株，寶貝似的種在家族重地，輕易不讓外人靠近。
“長生，這樹你自己留著用。”沈氏可不願虧了自己寶貝孫子。
“祖母，我在遺址中另有奇遇，暫時用不上。”李長生沒有多解釋，蹲下身，在後院正中央挖了個坑，將聚靈樹種下去，填上土，澆了靈泉水。聚靈樹種下的瞬間，整座院子的靈氣流動發生了變化——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聚靈樹的樹冠上方形成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靈氣漩渦，緩緩旋轉，將靈氣均勻地散佈到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天魂木的葉片在靈氣漩渦的滋潤下微微顫動，葉片的熒光更亮了。生命樹枯枝上的兩片嫩葉也在微微顫動，葉尖上凝結出一滴細小的露珠，露珠中隱隱有綠色的光芒在流轉。
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祖母，還有一件事。”
“你說。”
“族中晉升九品世家，缺朝廷功勳值。我最近要跟鎮世司出一趟任務，能拿一千功勳值，還差七千。”李長生看著沈氏，“祖母，您築基後一直沒有怎麼外出歷練。我打算讓您去封地周邊斬殺邪祟，既能賺取功勳值，又能把封地周邊的邪祟清除乾淨。”
沈氏沒有猶豫，點頭道：
“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天龍神廟的神光只能庇護到麒麟鎮和青石鎮，烏石鎮和望牛鎮距離太遠，神光抵達不了，那邊時常有邪祟出沒。石巖帶著半獸人在那邊建城，萬一遇到邪祟，防不勝防。我過去把那些邪祟清理乾淨，石巖他們也能安心建城。”
“祖母，安全第一。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沈氏笑了笑，伸手在李長生頭上拍了一下，像他小時候那樣：“你祖母還沒老到不中用的地步。築基初期，變異風靈根，打不過還跑不過？”
李長生笑著點了點頭。
之所以讓祖母出去斬殺邪祟，還有一個原因。
修士的路，終究是自己走出來的。他能給丹藥、給靈石、給功法、給法術，但給不了道心。道心，只能靠自己去世俗磨鍊，永遠待在後院，對祖母日後修行肯定沒有幫助。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氏。玉簡中記載了遺址中搜刮到的幾種風屬性法術，二階下品，適合風靈根修士修煉。
沈氏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有心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沈氏。裡面裝著五百塊下品靈石、十枚回元丹、五枚療傷丹、三張二階符篆。沈氏接過儲物袋，沒有推辭。
李長生走到神女面前，看著她。神女依舊閉著眼，面紗遮面，呼吸若有若無。她的左右兩側，天魂木和生命樹在聚靈樹的靈氣滋養下，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祖母，我走了。”
“去吧。”
李長生走出院子，院門在身後合攏。三十六面陣旗的光幕在他離開後完全隱去，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什麼也沒有。
他沿著青石小徑向山下走去，靈田中的紅髓米已經抽穗了，金黃色的稻浪在風中翻湧，幾個半獸人正在靈田邊除草，看見他路過，放下手中的鋤頭，躬身行禮。
李長生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靜室。
意念溝通天書。
開啟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徐徐浮現。
【卦象·隨行】
青嵐縣鎮世司司主周震此行的目的地中有一物，與天書空間氣機相契，可助天書空間晉升。
李長生看著卦象上的文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天書空間上一次晉升是突破築基的時候，空間從方圓四百丈擴大到了方圓一千二百丈，多了神秘之門。再上一次，是晉升準九品世家的時候。每一次晉升，天書空間都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既然有能讓天書空間晉升之物，這樣的機緣自然不能放過。
他取出傳訊符，一道靈光射出：“沈兄，昨日你說的那個任務，我去。”
片刻後，傳訊符亮了。沈鐵衣的聲音從符中傳出，乾脆利落：“好。出發時間定了，估計兩個月後。你提前準備。”
翌日。
李長生走出靜室，沿著青石臺階向山下走去。
剛走到半山腰，就看見二姐李長尚從山門方向走上來。
“小弟！”李長尚看見李長生，加快腳步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話匣子就開啟了，“你可算出來了。我跟你講，我這次回來是有大事要跟你商量。你先別急著走，聽我說完。”
李長生被她拽著袖子，走不了，乾脆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下，等著她往下說。
李長尚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裡的儲物袋放在地上，掰著手指頭說：“第一件事，沈鐵衣跟我說了，他們這次執行任務的方向，跟咱們回李家堡的方向一致。我想著，反正順路，不如把族中剩下那批人一併遷移過來。你說是不是？早點遷過來早點了事，拖來拖去也不是辦法。”
“第二件事，東荒那邊有不少特產，在咱們這邊賣不上價，但在安陽郡那邊可是稀罕貨。我打算順便倒賣一批，賺個差價。你也知道，建城花錢如流水，族庫都快見底了，不多賺點靈石，拿什麼養那十萬人？”
“第三件事，咱們家的寶船，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船票。載人往返，一個人收一百塊靈石，一趟下來少說也能賺個幾千塊。一來一回，就是上萬塊。這錢不賺白不賺。”
她一口氣說了三件事，氣都不帶喘的。
李長尚見他不吭聲，急了：“小弟，你倒是說句話啊。行不行？”
“行。”李長生道，“但你一個人回去，修為太低，路上遇到流匪或者妖獸，鎮壓不住。”
這個，李長尚倒是反駁不了。
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對付一兩個煉氣期的流匪還行，遇到築基期的，跑都跑不掉。
李長生從腰間取下一隻靈獸袋，遞給李長尚。李長尚接過靈獸袋，神識探入，瞳孔猛地一縮。袋中有六匹駿馬，通體青金，四蹄踏著淡金色的靈光，鬃毛如瀑，肌肉線條流暢如刀削。最前面那匹通體雪白，體型比同類大了一圈，眉心有一道銀白色的符文，氣息渾厚——二階。
“小弟，這……這是二階靈獸？”李長尚的聲音都在發抖。
“踏雲駒的馬王，準二階突破上來的。”李長生道，“六匹踏雲駒可以結‘踏雲陣’，防禦力堪比二階中品陣法，築基中期修士也攻不破。你帶著它們，路上安全。”
“哎呦，那姐姐我就不客氣了。有了二階戰力保駕護航，那船票肯定好賣！”
她將靈獸袋小心地掛在腰間，拍了拍，確認掛牢了，這才開口：
“小弟，我琢磨著，這六匹馬不能光我帶在身邊。得配人。從大姐夫掌管的征戰堂裡挑六個人出來，專門駕馭這六匹馬。平時負責護衛行商隊伍，戰時就是一支騎兵隊。你說怎麼樣？”
李長生點了點頭：“可以。但這六匹馬我已經簽了契約，只是暫時借給你用。你想組建騎兵隊，從另外三十六匹中選。”
李長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三十六匹？小弟，你還有三十六匹？小弟，你這是把整個馬群都搬回來了？”
李長生沒有接話，站起身：“二姐，我還有事。駿馬在靈獸山，你自己去找大姐商量。”
李長尚從石凳上跳起來，語速飛快：“好好好，你忙你的。我這就去找大姐。對了，小弟，你要出任務的事，爹知道嗎？你走之前跟爹說一聲，別讓他擔心。還有，路上小心，遇到打不過的就跑，別逞強。靈石夠不夠？不夠從我賬上支。丹藥呢？法器呢？符篆呢？”
“知道了。”二姐什麼都好，就是過於嘮叨了，李長生打斷她，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二姐，路上小心。”
李長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在李長生胸口捶了一下：“放心吧，你二姐是誰？打不過還跑不過？”
她轉身向山下走去，腳步輕快，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小弟，等我回來給你帶李家堡的靈參酒！”
李長生站在山腰上，看著二姐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李長尚一路小跑下了山，放出仙鶴，向青石鎮方向飛去。青石鎮的靈獸山在青嵐山東南二十里處，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上種滿了靈桑樹和靈竹，山腰處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建著幾排木棚，木棚裡養著青羽鶴、銀鱗魚、靈雞、靈鴨。
大姐李長玲站在靈獸山入口處，懷裡抱著女兒，正在指揮幾個族人給紫角鹿餵食。紫角鹿們圍在一隻木槽前，低頭吃著靈草，琥珀色的眼睛溫順而安靜。領頭的那隻體型比同類大了一圈，角上的紫色更深，角尖微微發亮，吃草的時候時不時抬起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姐！”李長尚從仙鶴上跳下來，跑過去，一把拉住李長玲的袖子，語速飛快，“大姐，我跟你說個事。小弟讓我從駿馬群裡挑選一批出來，以後用作護衛行商隊伍。”
李長玲將懷裡的女兒換了個姿勢，拍了拍她的背，嬰兒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又安靜了。
“二妹，那批踏雲駒馴服不易。現如今也只是勉強讓它們不傷人。你想騎乘，還要再等。”
“要多久？”
“少則一年，多則兩年。”
李長尚想了想，一揮手：“來得及。我從李家堡一來一回，也要一年。等我回來，馬正好馴好。”
李長玲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二妹從前只會在鋪子裡打算盤，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
“還有一件事。”李長玲的聲音放低了，“二妹，你這次回去，把外祖父一家接過來。”
李長尚愣了一下。
李長玲繼續說：“當年咱們從李家堡遷到東荒，外祖父覺得東荒艱辛，兇險難測，說要等咱們站穩腳跟再過來。如今咱們李家在東荒已經建了城池，靈脈二階，準九品世家，也算是站穩腳跟了。你去跟外祖父說，讓他放心過來。”
李長尚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裡。
…
…
天書空間的牧場在靈田東南角，馬棚中空空蕩蕩，六匹踏雲駒被二姐帶走後，只剩下馬槽中還沒喝完的靈泉水，水面倒映著棚頂的符文，泛起細碎的漣漪。葉無雙蹲在馬棚邊，手裡拿著一把掃帚，將地上的草屑掃成一堆。他掃得很慢，掃兩下就停下來看一眼空蕩蕩的馬棚，嘆了口氣。
李長生站在牧場邊上，意念落入靈獸袋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從袋中射出，落在牧場的草地上，化作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飛天馬，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夥計。
它的體型比當年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足有七尺，四腿修長，肌肉線條流暢如刀削，通體雪白，鬃毛如銀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靈光。它的背上長著一對羽翼，羽毛潔白如雪，翼展丈許，羽翼邊緣有淡淡的金色靈光在流轉。它的修為是一階後期，卡在這一步已經好幾年了，遲遲未能突破。
飛天馬踏著青石板路向馬棚走去，四蹄輕盈如風，落地無聲。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看一看四周，琥珀色的眼睛中滿是好奇——它是第一次進入天書空間。
飛天馬走進馬棚的瞬間，牧場的四根青石柱同時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石柱中湧出，在空中交匯，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將整座馬棚徽制渲小９庵校牧鬓D如星，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血脈純化！
飛天馬站在光柱中，銀白色的鬃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變成了赤金色，背上的羽翼在光芒中緩緩展開，翼展從丈許擴張到了一丈五。羽翼的根部，原本只有一對羽翼的地方，冒出了兩團細小的嫩芽。嫩芽呈淡金色，羽翼的形狀，只有拇指大小，緊緊貼在羽翼根部，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第二對羽翼的雛形。
飛天馬仰起頭，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它的氣息在攀升，從一階後期一路飆升，衝破那道困擾了它數年的瓶頸——一階巔峰。羽翼根部的嫩芽在修為突破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長大了一絲，從拇指大小長到了兩指寬，淡金色的羽毛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紋路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天書震動，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飛天馬：一階後期→一階巔峰】
【血脈純化：隱藏的天馬血脈被啟用，當前血脈純度12%。】
【血脈效果：飛天馬的天賦飛行速度提升三成，耐力提升五成。第二對羽翼開始生長，待羽翼完全長成後，飛行速度可提升三倍，堪比紫府修士的御風飛行。】
【突破二階所需靈物：二階下品破妖丹，此丹對於一階靈獸突破到二階普遍有效。】
破妖丹？！
他之前在遺址中倒是有七張二階丹方，唯獨沒有這破妖丹丹方。
“看來還是得要在丹道上嶄露頭角，方才能接觸到更多丹方。”
李長生伸手摸了摸飛天馬的鬃毛，轉身走出牧場，向安神屋走去。
從儲物袋中取出《器道真解》的金色帛書，展開鋪在膝頭。帛書上那篇關於元胚祭煉的法門在金光中緩緩流轉。
他將帛書上的法門在識海中過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意念沉入丹田。
丹田中，靈力湖泊平靜如鏡，金色的靈力在湖面上緩緩流動。靈力湖泊的上方，懸浮著一株碧綠色的劍蓮，三片蓮瓣微微張開，蓮瓣上銀白色的劍紋在緩緩流轉——那是紫煙劍意的烙印。
李長生咿D七竅丹經，心竅中的青鸞焰亮了起來，他將這股火焰引出心竅，順著經脈流入丹田，將九葉劍蓮包裹其中。
“元胚者，法器之本體也。以心血為引，以神識為爐，以靈火為錘，鍛劍蓮如鍛劍胎。九九八十一錘，錘錘入骨，錘錘入魂。錘落之時，劍蓮與神魂相連，劍在人在，劍亡人傷。”
他以神識為錘，以靈火為爐，在九葉劍蓮上一錘一錘地鍛打。第一錘落下，劍蓮的蓮瓣微微一顫，銀白色的劍紋亮了一下，隨即暗淡。第二錘，劍蓮的蓮瓣又顫了一下，銀白色的劍紋比方才亮了一分。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錘落下去，沒有聲音，但丹田中會蕩起一圈漣漪。
兩個月過去。
這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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