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卓不凡穿著灰白色的道袍,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絲尷尬的笑。他從巨石後面走出來,雙手抱拳,笑容滿面:“李族長,可喜可賀,這才一年不到,你便順利築基,看來你在這遺址中機緣不小啊!”
言語間,卓族長還是頗為羨慕的。
他進入遺址,便一門心思尋找藏經閣,錯過了不知道多少機緣。
不過好在,總算是馬上能夠完成主上的任務。
李長生看著他的目光很平靜:“卓族長藏得夠深的。”
卓不凡乾咳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青白,正面刻著“紫煙”二字,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將令牌托在掌心,靈力灌入,令牌亮了起來,青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
“李族長,明人不說暗話。”卓不凡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認真的神色,“這枚長老令牌,是我花了很大代價才弄到手的。藏經閣的結界只有用這枚令牌才能開啟。我可以跟你們合作,一起進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看了李長生一眼,又看了看李長生腰間的靈獸袋和站在一旁的赤羽,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李家不能過河拆橋。”卓不凡道,“我協助開啟結界,你們進去搜刮寶物,不能對卓某動手。卓某也不會對李家的人動手。咱們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李長生不知道卓不凡要找什麼,但卦象說那件東西李家用不上。
既如此。
那合作一把,未嘗不可。
只要確保卓不凡不會對他們李家的人構成威脅就行。
“可以。”李長生道,“籤契約。”
“李族長果真是爽快人!”
卓不凡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魂約,咬破指尖,在契約書上寫下一行血字——雙方在藏經閣內不得互相攻擊,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對方人員,違者神魂反噬,修為倒退,此生無法寸進。寫完之後,他將魂約遞給李長生。李長生接過魂約,神識探入,確認契約內容無誤,也咬破指尖,按下血印。血印沒入魂約的瞬間,獸皮燃起,化作兩道金光,分別沒入李長生和卓不凡的眉心。
契約成。
李長樂撤了四象鎖靈陣的一道門戶,讓卓不凡進來。
卓不凡快步走到藏經閣的光罩前,將令牌貼在光罩上,靈力灌入。令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青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湧出,與光罩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光罩上,一道道符文亮起,從暗淡變得明亮,從靜止變得流動,像是一條條發光的河流在光罩表面流淌。
李長樂立馬催動陣盤,按照之前演練的,一道道陣旗落入四周,伴隨著最後一道陣盤落下。
嗡!
光罩中閃過陣陣漪瀾,一個通道入口湧現。
卓不凡正要邁步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這麼熱鬧的事,怎麼不等等老夫?”
孫老祖從山坳外的陰影中走出來,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他的手中握著血骨刀,刀身上的暗紅色符文在暮色中微微發光。他的身後跟著三個人。
第一個是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面容方正,留著短鬚,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道袍,胸口繡著一朵金色的雲彩——淮南郡準九品趙家的人。築基中期,氣息沉穩,靈力渾厚,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劍,劍身上有細密的符文流轉。淮南郡趙家與安陽郡雲家七房有姻親關係,趙家的一位姑奶奶嫁給了雲七爺的堂兄,兩家走動頻繁。
餘下兩名築基乃是趙家姻親。
孫老祖與雲七爺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些人跟孫老祖混在一起,不足為奇。
中年男人趙天虎看了一眼被令牌開啟的光罩通道,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省了我們不少功夫。這藏經閣的結界,若是讓我來破,少說也要三天。卓族長倒是幫了大忙。”
卓不凡的臉色變了。他本能地退後一步,退到李長生身側,手中的長老令牌緊握,靈力灌入,隨時準備啟用令牌上的禁制。他的目光在孫老祖四人身上掃過,心中快速盤算——四個築基,趙天虎是築基中期,其餘三個築基初期。李家這邊,李長生築基初期,赤羽二階初期,沈氏煉氣七層,李長樂煉氣巔峰,沈若璃煉氣巔峰。再加上他自己築基初期。
築基戰力三對四,差距不小。
“趙老弟,別跟他們廢話,以免夜長夢多,動手!”孫老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雖然李家慶典之上。
沈鐵衣為李長生自證清白,但沈鐵衣這幾年與李家走得極近,對方此舉,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外孫雲七郎,十有八九就是李長生所殺!
“孫老哥,你慌什麼,不過三名築基初期,你我四人聯手,他們插翅難飛!”
話雖如此。
趙天虎也不墨跡,手中的銀白色長劍亮了起來,劍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劍鋒中激射而出,斬在四象鎖靈陣的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密佈,但沒有碎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是一劍,光幕上的裂紋更多了,但依然沒有碎裂。
李長樂咬著牙,雙手結印,靈力瘋狂灌入陣旗,維持著四象鎖靈陣的咿D。
“哥,你們快進去!”她的聲音又急又脆,“我撐不了多久!最多半盞茶!”
李長生沒有猶豫。他看了孫老祖一眼,又看了趙天虎一眼,將赤羽留下,聲音很平靜:“赤羽,協助小妹。”
赤羽雙翅一振,蹲在李長樂身邊,金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天虎,冠子豎起,脖子上的羽毛微微炸開。它張開嘴,一團赤金色的火球在口中凝聚,瞬時噴出。
“祖母,沈姑娘,跟我進去。”
李長生帶著祖母和沈若璃走進了藏經閣。
.....
孫老祖、趙天虎、周芳、吳伯四人站在光幕外,各自催動法器,攻擊著四象鎖靈陣的光幕。趙天虎的銀色劍氣凌厲如虹,每一劍都在光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紋;周芳的銅鏡中射出的暗紅色光芒陰冷如蛇,附在光幕上腐蝕著符文;吳伯的拂塵甩出的白色絲線堅韌如鋼,纏在光幕上用力拉扯;孫老祖的血骨刀每一次斬擊都帶著刺耳的血腥味。
四象鎖靈陣的光幕在四人的輪番攻擊下劇烈震顫,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但始終沒有碎裂。
李長樂咬著牙,雙手的印法不斷變換,靈力如潮水般湧出,修補著光幕上的裂紋。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趙天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一個築基中期,帶著三個築基初期,攻了快一盞茶的功夫,竟然連一個煉氣巔峰的小丫頭佈下的陣法都攻不破。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把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孫老祖沉聲道,“再拖下去,好東西都被李家搬走了!”
趙天虎咬了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金色的陣圖,靈力灌入,陣圖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陣圖中湧出,在空中展開,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整座山坳徽制渲小�
陣圖名“金鎖困龍陣”,二階上品,以庚金之氣為基,以天罡三十六數為核,可困住築基巔峰修士。陣圖展開的瞬間,金色的光幕從天而降,將整座藏經閣徽帧9饽簧希鹕姆牧鬓D如星,散發著凌厲的庚金之氣。
趙天虎收了長劍,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他看著藏經閣緊閉的門,像在看一個已經到手的獵物。
“孫老哥,不用費勁破陣了,我們來個甕中捉鱉。”
孫老祖遲疑了一下,收起法力。
.......
藏經閣一層,李長生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塵封千年的氣息撲面而來。書架林立,一排排,一列列,一眼望不到頭。書架上擺滿了玉簡、帛書、獸皮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玉簡已經風化碎裂,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帛書已經褪色,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有些獸皮卷已經發脆,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沈姑娘,一層交給你。”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她,“先收,不要看。能收多少收多少,來不及看的等出去再說。”
沈若璃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快步走向第一排書架。她將玉簡一枚枚取下,放入儲物袋;將帛書一卷卷卷起,放入儲物袋;將獸皮卷一張張疊好,放入儲物袋。她的動作很快,但很仔細。
“祖母,二層交給你。”
沈氏點了點頭,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
李長生自己直奔第三層。
第三層比一二層小了許多,書架只有兩排。他袖子一揮,所有物品霎時收入儲物袋中,沒有停留,徑直走向第四層。
第四層的玉簡都有陣法封禁。
招財識趣的從李長生肩頭跳下來,催動法力,一一破解禁制,兩隻小爪子抱起一枚玉簡,放入脖子上的儲物袋裡。它脖子上的儲物袋有十幾個,大大小小,最小的也有它的腦袋大,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它放好一枚玉簡,又抱起一枚,動作麻利得像個專業的搬吖ぁ�
李長生沒有停留,直奔第五層。
第五層的樓梯口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轉,與藏經閣外的結界如出一轍。他將卓不凡的長老令牌貼在光幕上,靈力灌入,令牌亮起,青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與光幕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光幕裂開一道縫隙,他側身走了進去。
第五層很小,只有三丈見方。沒有書架,沒有玉簡,沒有帛書,只有三團懸浮在半空中的淡金色光罩。光罩中各自封存著一件東西。
李長生將令牌貼在第一個光罩上,靈力灌入,光罩裂開。他將青色玉簡取出,握在掌心,神識探入——地階功法《風靈真解》殘篇,前四層,從築基到金丹,每一層都有詳細的修煉法門和心得註解。
他又將令牌貼在第二個光罩上,光罩裂開,金色帛書落入手中。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個字都是以靈力滲透帛書纖維寫成的,千年不褪。這是《器道真解》——可成長的本命法器煉製之法,從選材到鑄胚,從開靈到溫養,從淬鍊到進階,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將第三個光罩也開啟了,殘圖入手。
殘圖巴掌大小,不知是什麼材質,入手溫潤如玉,薄如蟬翼。圖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線條如蛛網,標註如繁星。圖的右下角,用古字寫著四個字——“星辰觀想”。
天書震動,金光流轉。
【星辰觀想圖·殘】
【說明:此圖乃上古修士以天外隕鐵為胎,以星辰之力為墨,以神識為筆繪製而成。圖中封存著一幅殘缺的星辰觀想圖,可用於修煉《九天星辰訣》。完整版星辰觀想圖共分九幅,對應《九天星辰訣》九層。此圖是第一幅。】
觀想圖?!
李長生眼睛一亮。
他之前早已獲得九天星辰訣,可是因為沒有觀想圖,所以遲遲未能入門。
這可謂是意外之喜!
李長生將三樣東西全部收入儲物袋中。他轉身下樓,腳步很快。一層,沈若璃還在書架間穿梭,儲物袋已經裝了小半,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動作絲毫未減。
“沈姑娘,差不多了。”李長生道,“外面快撐不住了。”
沈若璃點了點頭,將手中最後一枚玉簡放入儲物袋,快步走到李長生身邊。
二層,沈氏也收得差不多了。她的儲物袋鼓鼓囊囊,裝的都是功法秘籍。她看見李長生上來,將儲物袋遞給他。
三人從藏經閣中出來時,四象鎖靈陣的光幕已經搖搖欲墜。
“小子,識相的把身上的儲物袋交出來。老子心情好,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若是不識相——老子讓你們嚐嚐萬劍穿心的滋味。”
趙天虎雙手結印,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頭頂那張金色的陣圖。陣圖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庚金之氣凝聚成無數道金色的劍氣。
嗖嗖嗖!
萬箭齊發!
轟!
四象鎖靈陣瞬間被破。
李長樂被反噬之力震退了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找死!”
李長生見小妹受傷,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三件二階破損法器——一這三件法器是在瘦子的儲物袋中翻出來的,品階雖然不低,但都已經破損無法修復,用來引爆再合適不過。
他將三件法器同時擲向空中,一道法訣打入,三件法器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爆——”
三件法器在空中炸開,碎裂的金屬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裹挾著法器自爆的狂暴靈力,狠狠地砸在金鎖困龍陣的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密佈,金色的符文暗淡了大半。
李長樂的眼睛猛地一亮,手指著光幕東北角的一處裂紋,聲音沙啞卻急促:
“哥,生門在那裡!那個位置庚金之氣最薄弱,符文流轉的速度比其他地方慢了三成!”
李長生沒有猶豫,催動九葉劍蓮,三片蓮瓣同時亮起,三道金色的劍氣合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轟在生門的位置上。
沈氏催動風靈力,一道青色的風刃緊隨其後,將光幕上的裂紋撕得更開。沈若璃將手中的一張二階攻擊符篆祭出,符篆化作一道火蛇,鑽進了裂紋中,從內部將光幕撕裂。光幕裂開一道丈許寬的口子。
一行人。
身子一晃。
落在金鎖困龍陣的外側。
李長生袖子一揮,四面陣旗同時入地,四道淡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趙天虎、孫老祖、周芳、吳伯四人徽制渲小�
“祖母您輔助赤羽,對付孫老祖。招財,你拖住那個拿銅鏡的女人。”李長生看了一眼卓不凡,“卓族長,你牽制住那個拿拂塵的,不用硬拼,拖住就行。趙天虎——我來。”
卓不凡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方才已經打定主意要跑。
主上任務已完成,他沒必要冒險。
但當他看見沈氏從煉氣七層驟然攀升至築基初期的氣息,看見招財從一隻不起眼的靈鼠化作二階靈獸。
他改了主意。
這李家若是能夠深交,對他日後有莫大助益:
“好。”
卓不凡從袖中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劍鋒上符文流轉,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趙天虎看著李長生,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你一個剛築基的小毛孩,竟敢挑戰老子?活膩了——”
他雙手結印,本命法器從丹田中飛出,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銀色飛劍,劍身上符文密佈,劍鋒上雷光閃爍。這是他溫養了三十年的本命法器“驚雷劍”,以天外隕鐵為胎,以雷擊木為靈,以心血溫養,以神識淬鍊,二階上品,威力驚人。
飛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取李長生的眉心。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空中留下一串銀白色的殘影,尖銳的破空聲刺痛耳膜。
李長生催動七寶琉璃傘,七色的光芒從傘中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道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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