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81章

作者:樹千三

  秦嬤嬤繼續道:“大少爺今年才七歲,就是三品靈根。三品靈根啊,安陽郡多少年才出一個?等他長大了,修為上去了,還愁沒有話語權?到時候別說什麼名額,就是族長之位——”

  “嬤嬤!”秦氏打斷她,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但眼中的光更亮了。

  秦嬤嬤住了嘴,低下頭,又開始搖蒲扇,彷彿剛才那番話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秦氏沉默了。她坐在床沿上,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院子裡的靈棗樹上。晚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幾顆青紅色的棗子在枝頭輕輕搖晃。她的手指在被單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腦中在飛速地轉著。

  三品靈根。

  她的兒子,是三品靈根。

  三品靈根有自行築基的可能。

  她的兒子,不管怎樣都比李長生強。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在秦氏的心田裡,很快就生了根,發了芽。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道遠,過來。”

  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從靈棗樹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根竹竿,竹竿上粘著一團蜘蛛網,正在捉知了。他聽見母親的呼喚,丟下竹竿,小跑著過來了。他的眉眼像李長明,但五官更精緻,皮膚白皙,一雙眼睛很亮,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穿著一件青色的小袍,頭髮用同色的布帶扎著,跑起來衣角翻飛。

  “娘,您叫我?”

  秦氏蹲下身,拉著他的手,仔仔細細地看著他。七歲的孩子,個頭已經到她的胸口了,身板結實,四肢修長,一看就是個好苗子。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刻薄的婦人。

  “遠兒,娘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你要好好修煉。”秦氏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你是三品靈根,安陽郡多少年才出一個。你比任何人都強。等你長大了,修為超過族長,到時候李家的族長之位,就是你的。”

  七歲的孩子,有些話還聽不懂。但他聽懂了“族長之位”四個字。他眨了眨眼,仰頭看著母親,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遠兒記住了。”

  秦氏笑了,將他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穿過窗戶,望向遠處青嵐山主峰的方向。那裡有李長生的靜室,有天龍神廟,有李家的根基。她的兒子,遲早有一天會站在那裡,比李長生站得更高。

  秦嬤嬤站在門口,手中的蒲扇不緊不慢地搖著,嘴角微微上翹,隨即斂去。

  …

  …

  青嵐山,後山小院。

  李長生穿過青石小徑,推開祖母院子的門。院中的靈桑樹已經長得很高了,枝繁葉茂,將整座院子徽衷谝黄鍥龅木G蔭下。祖母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經書,就著天光看得入神。

  “祖母。”李長生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祖母放下經書,看著他:“遺址的事?”

  “嗯。”李長生將遺址開啟的時間、進入的規則、以及名額的分配說了一遍。祖母聽完,沒有猶豫:“我去。”

  李長生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有祖母這位築基修士坐鎮,遺址之行的安全係數就高多了。

  “祖母,這一個月您好好準備,需要什麼丹藥、法器、符篆,跟功德堂說。”

  祖母擺了擺手:“你忙你的,我這裡不用操心。”

  從祖母院子出來,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翼展開,赤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李長生躍上雞背,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向麒麟鎮方向掠去。

  麒麟鎮,天龍神廟偏院。

  石巖正蹲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在一塊青石板上勾勾畫畫。他的頭髮灰白,臉上佈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盯著石板上的線條,專注得連李長生走進院子都沒發覺。

  他的婆娘正蹲在院角的水井邊洗衣服,看見李長生進來,連忙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石巖喊了一聲:“當家的,族長來了!”

  石巖猛地抬起頭,看見李長生站在面前,連忙丟下炭筆站起身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聲音有些侷促:“族長,您怎麼來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張殘圖——一張是南宮家送的,一張是周震給的——並排放在石桌上。

  石巖的目光落在那兩張殘圖上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僵住了。

  “玄龜負城陣……完整的玄龜負城陣……”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見了稀世珍寶,“天哪,我之前看那張殘圖,只能看出玄龜負城陣的符文走向,但陣法的核心——玄龜靈脈的引動之法——是缺失的。有了這張圖,就能引動地脈之氣,將整座城池化為一隻沉睡的玄龜。城牆是龜殼,城門是龜首,護城河是龜裙,城內的街道和建築是龜紋。一旦陣法啟用,玄龜甦醒,整座城池的防禦力提升三倍!三倍啊!”

  他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狂熱:

  “族長,有了這張完整的玄龜城圖,我能建出一座二階極品的城池!不是朝廷那種千城一面的標準城,而是因地制宜、依山傍水、與天地靈氣相合的玄龜城!獸潮來了,只要城中的人不亂跑,二階以下的妖獸根本攻不進來!二階妖獸來了,也能撐上幾個月!”

  李長生看著石巖激動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他不是城建專家,但他聽得懂“二階以下妖獸攻不進來”這句話。有了這座城,李家在東荒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什麼時候能動工?”李長生問。

  石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重新蹲下身,手指在圖紙上快速移動,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計算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

  “地基已經挖好了,符文隨時可以刻。但刻符文需要符陣師,而且不是一階符陣師,至少是二階。符文的精度要求極高,差了分毫,整個陣法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符師的事你不用擔心,小月已經是準二階制符師,刻畫符文沒有問題。”李長生道,頓了頓,又道,“我還給你帶了一個幫手。”

  他朝院門外喊了一聲:“道石,進來。”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從院門外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青色的族袍,頭髮用同色的布帶扎著,面容清秀,但眼神比同齡人沉穩得多,像是經歷過太多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那種沉穩。他走到李長生面前,抱拳躬身:

  “父親。”

  石巖愣了一下。

  父親?他這才想起來——族長收了一個義子,叫李道石。

  “道石有地脈感應體質,能勘測地下的靈脈走向、礦脈分佈、地下水源。”李長生道,“建城需要勘測地基下的地脈走向,以確保玄龜陣的符文與地脈之氣完美契合。這件事,交給道石做最合適。”

  李道石走上前,蹲下身,將手掌貼在石桌旁邊的地面上,閉上眼。

  片刻後,他睜開眼,淡金色的瞳孔中隱隱有符文流轉:

  “父親,這片地下的地脈走向是自北向南,有三條主脈,七條支脈。主脈的深度在三十丈到五十丈之間,支脈在十丈到二十丈之間。地基如果要引動地脈之氣,最好挖到三十丈深,將陣眼打在三條主脈的交匯點上。”

  石巖看著這個七八歲的孩子,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幹了半輩子的城建,勘察地脈靠的是經驗——看山勢、看水流、看植被、看岩石的走向。憑經驗推斷地脈的位置,誤差在十丈以內就算很準了。但這個孩子,手掌往地上一貼,閉一會兒眼,就能把地脈的走向、深度、數量說得一清二楚。這已經不是“準”的問題了,這是開掛。

  “這孩子的體質……是天生的城建奇才。”石巖喃喃道,“有他在,玄龜陣的符文至少能節省三成靈力消耗,陣法的穩定性提升五成。”

  他站起身,朝李道石深深鞠了一躬:“小先生,以後建城的事,還請多多指教。”

  李道石連忙扶住他,面色不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水:“石伯伯客氣了。父親讓我來幫忙的,有什麼活儘管吩咐。”

  石巖直起身,看著李道石那張稚嫩卻沉穩的臉,又看了看李長生,心中感慨萬千。族長自己年紀輕輕就帶著李家走到了準九品世家的位置,收的義子也不過七八歲,就已經有了成年人都未必有的沉穩和本事。李家有這樣的族長,有這樣的後人,何愁不興旺?

  李長生走到石桌前,將那張玄龜城圖捲起來,遞給石巖:“城建圖交給你保管。需要什麼材料、人手、靈石,列個清單給我。建城的事,你全權負責。”

  石巖雙手接過城建圖,抱拳躬身,聲音中滿是鄭重:“族長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李長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院子。

189 再添築基,皇室權貴,三喜臨門

  青嵐山,議事廳。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傳訊符,一道法訣打入,靈光一閃而逝。傳訊符化作兩隻紙鶴,扇動著翅膀,一隻向懷安縣方向飛去,一隻向安陽郡南宮家的方向飛去。紙鶴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不到半日,南宮遠先到了。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束玉帶,面容白淨,留著三縷長髯,築基初期的氣息沉穩內斂。他一進門便抱拳笑道:“李族長,急匆匆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好訊息?”

  李長生請他在客位坐下,命侍女上茶,待茶香嫋嫋升起,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南宮族長,遺址的名額,我這邊定下來了。”

  南宮遠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情緒,放下茶碗時,臉上又恢復了從容:“李族長請講。”

  “名額可以給你一個。”李長生伸出四根手指,“但遺址中的所得,需要上交四成給李家。”

  南宮遠的手指在茶碗邊緣輕輕摩挲了幾下。四成,不算低,但也不算離譜。他本以為李長生會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五成甚至六成,畢竟名額在人家手裡,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四成,比他預想的好多了。

  “可以。”南宮遠沒有猶豫太久,“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請講。”

  “如果我在遺址中找到的東西對南宮家至關重要——比如家族傳承之物,或者能決定家族生死存亡的東西——我希望能夠用等值的靈石或靈材贖回那四成。”南宮遠看著李長生,目光諔爱斎唬H回的價格由李家定。我不會賴賬,也不會討價還價。”

  李長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贖回的靈物品階不能低於二階。一階的東西,不值當來回折騰。”

  南宮遠鬆了口氣,抱拳道:“李族長爽快。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什麼時候出發?”

  “一個月後。具體時間,雲家會另行通知。這一個月,南宮族長好好準備。遺址中危險重重,保命的東西多帶一些,總沒有壞處。”

  南宮遠點頭應了,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他走出議事廳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顯然心中那塊石頭落了地。

  送走南宮遠,李長生回到議事廳坐下,剛端起茶碗,卓不凡就到了。

  卓不凡的頭髮有些亂,衣袍上還沾著灰塵,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一進門便抱拳行禮,滿臉堆笑:“李族長,可是名額的事有訊息了?”

  “坐下說。”李長生示意他坐到客位上,將同樣的條件說了一遍——一個名額,遺址中所得上交四成。

  卓不凡沒有像南宮遠那樣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當即點頭,笑容滿面:“好說好說,四成就四成。李族長仁義,沒有獅子大開口,卓某心裡有數。”

  他答應的速度之快,態度之爽快,反而讓李長生多看了他一眼。

  正常的煉氣家族族長,聽到要上交四成所得,多少會有些肉疼,就算不當場討價還價,也會露出幾分不捨。但卓不凡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隱隱帶著一種“只要能進去,什麼都好說”的急切。

  李長生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卓族長爽快。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一個月後出發,具體時間雲家另行通知。”

  卓不凡連連點頭,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起身告辭。他走出議事廳時,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李長生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卓家這些年的一些傳聞——卓不凡當上族長後,卓家的行事風格變得詭異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穩紮穩打,而是開始追求短期利益,甚至不惜鋌而走險。五龍山脈那次,卓家就曾捲入一場風波,雖然最後沒有證據證明卓家參與了什麼,但種種跡象都指向他們。

  卓不凡這麼急切地想要進入遺址,到底是為了什麼?真的是為了機緣?還是另有所圖?

  李長生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疑慮暫時壓下。不管卓不凡在圖质颤N,進了遺址,有祖母盯著,他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送走兩位族長,李長生沒有回靜室,而是去了父親李守義的院子。

  李守義正蹲在院角的水井邊,給青麟魚換水。青麟魚養在一隻大陶缸裡,通體青碧,鱗片上泛著淡淡的靈光,在水缸裡悠閒地游來游去。它的體型比幾年前大了不少,已經有成人手臂那麼長了,氣息也達到了一階巔峰。

  看見李長生進來,李守義放下手中的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南宮遠和卓不凡走了?”

  “走了。”李長生在他對面坐下,意念一動,百鬼幡從袖中飄出,懸浮在二人之間。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幡中飄然而出,落在李長生身側。

  墨玉一襲素衣,長髮如墨,面容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她的修為已經穩固在二階初期,氣息比剛突破時更加凝實。她朝李守義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泉:“老爺。”

  李守義點了點頭,目光在墨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李長生:“你這是……”

  “父親,我要進遺址一年。”李長生看著李守義,語氣鄭重,“這一年的時間,族中就靠您坐鎮了。墨玉留下來聽您指揮,百鬼幡中還有一隻煉氣巔峰的鬼將,遇到麻煩,她能應付。”

  李守義的眉頭微微皺起,正要開口,李長生抬手製止了他。

  “我知道您想說,有護山大陣在,有族中修士在,不需要墨玉留下。”李長生道,“但父親,您想想——雲家那邊,雲七爺對我一直心有芥蒂,這次遺址開啟,他會不會趁機對李家動手?還有程家,雖然表面上跟李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再加上那個逃走的刀疤劉,還有血影宗那個逃跑的魔女——這些人都在暗處,李家在明處。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萬一出了事,我在遺址中,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有墨玉在,至少有築基戰力坐鎮。加上護山大陣,加上族中修士,只要不是雲家傾巢來犯,李家固守不成問題。”

  李守義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你考慮得比我周全。也罷,墨玉留下來。但你呢?你進入遺址,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赤羽跟我一起進去。”李長生道,“有它在,安全無虞。”

  李守義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長生,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我還是要說——進了那個遺址,萬事以自己的安危為重。機緣寶物,都是身外之物,丟了還能再找。命只有一條,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父親放心,我會活著回來。”李長生道。

  …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安陽郡城外,雲家的寶船已經等候多時。

  寶船巨大,長約數十丈,船首雕刻著一朵金色的祥雲,兩側船舷上繪著雲家的族徽。船艙分為上下三層,能容納上百人。寶船四周的防護陣法已經啟用,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將整艘船徽郑饽簧嫌蟹牧鬓D,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神識探查。

  李長生四人在雲家修士的引導下登上寶船,被安排在了上層的一間艙室。艙室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花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中的溪流竟然真的在流動,發出細微的潺潺水聲。

  “哥,這畫是法器?”李長樂湊到畫前,伸手摸了摸,溪流在她指尖繞了一圈,又流回了畫中。

  “一階法器,清心畫,能安神定魄,對修煉有好處。”沈若璃道,“雲家財大氣粗,連客艙都佈置得這麼好。”

  幾人安頓好,走出艙室,在寶船的甲板上站了一會兒。甲板上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李長生的目光掃過人群,在一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甲板的另一頭,雲七爺正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登船的眾人。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了,築基中期的修為穩穩當當,周身靈光內斂。

  孫老祖站在他身側。

  孫家。

  李長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進了遺址,孫老祖就是潛在的威脅。

  雲七爺似乎感應到了李長生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北風,在李長生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