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77章

作者:樹千三

  “差不多。”李長生沒有細說,“於族長也有建城的打算?”

  於德水苦笑:“我們於家哪有那個財力。幾萬靈石,把於家的家底掏空了都不夠。於某就是羨慕,李家十三年前還是青嵐縣最小的煉氣家族,如今已經是準九品世家了。於家立族近百年,還在原地踏步……”

  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飛舟在於家封地上空降落。

  於德水要設宴款待,沈鐵衣襬了擺手:“正事要緊,先去看現場。”

  事發地點在於家封地東面的一座廢棄礦洞。礦洞不大,洞口被灌木叢遮住了大半,若不是有人指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洞內幽深,空氣潮溼,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沈鐵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羅盤,羅盤通體青銅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嵌著一枚淡藍色的晶石。他一道法訣打入羅盤,晶石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藍光。

  “鎮魔盤。”沈鐵衣解釋道,“鎮世司專門用來勘測魔氣的法器。方圓百丈內若有魔族中人活動過,此盤會發出蜂鳴聲,晶石的顏色也會從藍色變成紅色。”

  他手持鎮魔盤,在礦洞中緩緩走動。走到礦洞深處時,羅盤的晶石突然閃爍了一下,從藍色變成了淡紫色,發出一聲細微的“嗡”。

  沈鐵衣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魔氣。”他蹲下身,用手扒開地面上的浮土,露出下面焦黑色的泥土。泥土中隱隱有一絲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乾涸的血跡在發光。

  “魔族中人來過這裡。”沈鐵衣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鏡,背面刻著一個“追”字。他一道法訣打入銅鏡,鏡面泛起漣漪,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鏡中射出,照在焦黑色的泥土上。

  光芒在泥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向礦洞深處移動,速度很慢,像是在追蹤什麼。

  “追影鏡。”沈鐵衣道,“可追蹤魔氣的來源。魔氣越濃,光芒越亮。只要魔氣的濃度沒有完全消散,就能找到源頭。”

  銅鏡的光芒沿著礦洞的暗道一路向深處延伸,穿過狹窄的甬道,越過地下暗河,最終在翠微山腳下的一處岔道口停了下來。

  光芒在岔道口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沈鐵衣的臉色沉了下來:“線索斷了。魔氣到這裡就散了,追影鏡無法繼續追蹤。”

  於德水的臉色也很難看。追了這麼久,線索還是斷了。

  從礦洞出來,天色已經暗了。李長生沒有回青嵐山,在沈鐵衣的安排下,在於家的一處偏院中住下。

  翌日一早,他照例起了一卦。

  意念溝通天書,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在虛空中徐徐浮現。

  【卦象·魔蹤】

  翠微山杜家,有魔族中人藏匿。杜家族長杜六娘被囚於地下密室,生死不明。杜如煙與魔族勾結,以族人魂魄獻祭,助魔族中人修煉魔功。杜家護山大陣“翠微鎖雲陣”已被魔氣侵蝕,陣法咿D異常,山門緊閉,無人進出。

  李長生收起天書,眼中寒光一閃。

  杜家,果然出事了。

  杜六娘被囚,杜如煙勾結魔族,以族人魂魄獻祭——怪不得杜家這些年死氣沉沉,怪不得杜六娘數年不露面,怪不得杜七七連傳訊都不回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從靈獸袋中放出招財。

  招財蹲在他肩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望。它的毛髮比從前更加光亮,金褐色的毛尖上隱隱有靈光流轉,淡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李長生摸了摸它的腦袋,意念傳音:“招財,幫我找個東西。”

  招財豎起耳朵,吱了一聲。

  “魔氣。就是那種臭臭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李長生將一縷從礦洞中採集的魔氣樣本放在招財面前,“聞聞這個,然後帶路。”

  招財湊過去嗅了嗅,打了個噴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一臉嫌棄。它看了李長生一眼,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這東西好臭,你確定要找它?”

  李長生點頭。

  招財嘆了口氣,從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小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嗅。它的瞳孔從淡金色變成了深金色,瞳孔深處隱隱有符文流轉——破妄之瞳開啟。

  它在地上轉了兩圈,然後抬起小爪子,指向東南方向。爪尖亮起一點金光,金光很淡,但很堅定,指向翠微山的方向。

  李長生心中暗贊。招財的靈犀一指果然好用,不用他暗示,自己就指向了正確的方向。

  “沈大人,”李長生轉身對沈鐵衣道,“招財發現了魔氣的蹤跡,指向翠微山方向。”

  沈鐵衣看了招財一眼,又看了李長生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走,去翠微山。”

  飛舟調轉方向,向翠微山掠去。

  …

  …

  翠微山,地下密室。

  杜如煙站在祭壇前,看著黑袍人將最後幾名煉氣修士的魂魄抽出,小心翼翼地封入一枚漆黑的珠子中。珠子只有鴿卵大小,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封入一道魂魄,符文就會亮一下,從暗紅變成赤紅,再從赤紅變成深紫。

  “這是最後一批了。”杜如煙的聲音有些發緊,“於家的六名煉氣修士,加上之前從杜家‘失蹤’的三個,一共九個。夠不夠?”

  黑袍人沒有抬頭,乾枯的手指在珠子上方遊走,一道道黑色的絲線從指尖湧出,將珠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夠了。今日,就能大功告成。”

  杜如煙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走到祭壇邊,看著棺木中躺著的杜六娘。

  六年了。

  黑袍人說過,換作常人,三個月魂魄就會被磨滅。

  可杜六娘堅持了六年。

  “天生的純陰之體,果然不同凡響。”黑袍人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純陰之體,萬年難遇。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魂魄天生與陰氣親和,對魔族而言是最完美的奪舍靈體。主人的殘魂一旦進入這具身體,不但能完美融合,還能借助純陰之體的天賦,恢復到生前的巔峰修為。”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若不是為了這具純陰之體,主人何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潛伏這麼多年?一個小小的煉氣家族,彈丸之地,靈氣稀薄,連二階靈脈都沒有——換作從前,主人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杜如煙眼中也閃過一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去,走到祭壇前,雙手結印,催動陣法。

  陣法的核心在祭壇正中央,一塊三尺見方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間用暗紅色的硃砂描過,在幽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石板的四個角各有一個凹槽,凹槽中嵌著一枚漆黑的珠子——那是九道魂魄凝聚而成的魂珠。

  黑袍人將手中那枚魂珠嵌入最後一個凹槽。

  五枚魂珠同時亮起。

  黑色的光芒從魂珠中湧出,沿著石板上的符文向四面八方擴散,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祭壇徽帧7拈_始蠕動,像是活了過來,從石板向棺木蔓延,爬上棺壁,鑽進棺蓋的縫隙,將整具棺木包裹得密不透風。

  棺木中,杜六孃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翕動的頻率加快,無聲的抗拒變得更加激烈。她的魂魄在體內翻湧,像一頭被困在恢械囊矮F,拼命地衝撞著魔氣的束縛。

  黑袍人雙手結印,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咒語聲低沉而悠長,每一個音節落下,棺木上的符文就會亮一分。血池中的暗紅色液體開始沸騰,氣泡翻湧,水花四濺,池底的骸骨在沸水中浮沉,發出咔咔的聲響。

  杜如煙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甲掐進掌心。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六年了,六年的謩潯⒘甑牡却⒘甑奶嵝牡跄懀K於要結束了。

  黑袍人的咒語越念越快,聲音越來越高亢。他的雙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軌跡,軌跡凝而不散,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分,從丈許方圓縮到三尺方圓,從三尺方圓縮到一尺方圓,最後化作一枚拳頭大的黑色光球,懸浮在棺木上方。

  “開棺。”黑袍人厲聲道。

  杜如煙走上前,雙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

  棺蓋緩緩開啟。

  杜六娘躺在棺中,面容枯槁,氣息微弱,眉頭緊蹙。

  黑袍人手中那枚黑色光球緩緩下落,飄向杜六孃的眉心。

  祭壇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血池中的液體翻湧不止,整間密室都在顫抖。

  …

  …

  與此同時,翠微山外。

  李長生站在山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杜家山門重地,來者止步!”門內傳來守衛的聲音,帶著警惕。

  李長生朗聲道:“青嵐山李長生,前來拜會杜六娘杜族長。前些日子李家慶典,杜族長未能親臨,李某人特來登門拜訪。”

  門內沉默了片刻,片刻後,守衛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些:“李族長稍候,容小的通稟。”

  山門內,守衛一路小跑到偏院,將訊息傳給了杜如煙。

  杜如煙正在密室中主持最後的奪舍儀式,傳訊符亮起的瞬間,她的臉色一沉。她看了一眼祭壇上的棺木,又看了一眼黑袍人。

  “李長生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山門外。”

  黑袍人頭都沒抬:“打發走。”

  “打發不走。”杜如煙咬了咬嘴唇,“這個人精明得很,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他反而會更起疑。而且他指名道姓要見杜六娘,若是見不到,他肯定不會走。”

  “那就不讓他進來。”黑袍人的聲音冷了下來,“山門緊閉,他進不來。”

  “他進不來,但他可以去請鎮世司的人來。”杜如煙的聲音有些發急,“他是準九品世家的族長,跟鎮世司的關係又近,他若說杜家有問題,鎮世司一定會來查。到時候——”

  黑袍人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杜如煙閉嘴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儀式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不能中斷。你出去應付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指名要見杜六娘。”

  “那就讓他見杜七七。”黑袍人的聲音不容置疑,“杜七七在你手裡,你控制住她,讓她出面,把李長生打發走。”

  杜如煙咬了咬牙,轉身走出密室。

  關押杜七七的廂房在後院深處,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名杜家族衛。杜如煙推門進去,杜七七正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呆滯地望著牆壁。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顯然這些天過得不好。

  聽見腳步聲,杜七七猛地抬起頭,看見是杜如煙,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杜如煙!你到底把族長藏到哪裡去了?”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手腕上的符文鎖鏈將她牢牢禁錮在床柱上,動彈不得。

  杜如煙沒有理會她的質問,走到她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符篆。符篆上畫著扭曲的符文,符文之間用暗紅色的硃砂描過,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你要做什麼?!”杜七七瞪大眼睛,拼命掙扎,鎖鏈嘩啦作響。

  杜如煙將符篆按在杜七七的額頭上,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

  杜七七的掙扎漸漸停止。她的眼睛從憤怒變成迷茫,從迷茫變成空洞,從空洞變成麻木。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含混的音節,那些音節沒有意義。

  “你從未被關押過,你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裡修煉。杜六娘在閉關,不見外人。李長生來了,你去見他,把他打發走。”杜如煙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杜七七的識海。

  杜七七點了點頭,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杜六娘在閉關,不見外人。”

  杜如煙解開她手腕上的鎖鏈,將她從床上拉起來,又取出一把梳子,替她把亂糟糟的頭髮梳理整齊,換上一件乾淨的衣裳。

  “記住,你是杜七七。”杜如煙捧著她的臉,直視她的眼睛,“杜七七。”

  杜七七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瞳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但很快又被那股黑色的力量壓了下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是杜七七。”

  杜如煙帶著她來到山門前,朝守衛點了點頭。

  轟隆隆!

  沉重的山門緩緩開啟。

187 上古魔修,意外築基,三重獎勵

  門開的剎那,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天而降,直取杜如煙的面門。杜如煙臉色大變,身形暴退,劍光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在她身後的山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沈鐵衣從暗處衝出,手中長劍如匹練,劍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劍法凌厲,出招狠辣,每一劍都直取杜如煙的要害。

  杜如煙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刀,刀身上刻著扭曲的符文,符文之間隱隱有黑氣流轉。她揮刀格擋,刀劍相擊,火星四濺,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兩人的身形在空中交錯,劍光和刀光交織在一起,將山門前的廣場切割得支離破碎。青石板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沈鐵衣的劍法剛猛凌厲,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杜如煙的刀法詭異刁鑽,飄忽不定,像一條毒蛇,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攻擊。

  “你不是杜如煙!”沈鐵衣一劍斬出,將杜如煙逼退數步,冷冷道,“杜如煙不過煉氣修為,不可能有築基中期的實力。”

  杜如煙冷笑一聲,臉上的皮膚開始龜裂,像瓷器一樣一片片剝落。剝落的碎片在空中化作黑煙消散,露出下面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面容姣好,但眉眼間帶著一股邪氣,瞳孔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鮮血。她的修為從築基中期一路攀升,一直衝到築基後期才停下來。

  “魔門,血影宗。”沈鐵衣的眼中寒光一閃,“青嵐縣這種小地方,竟然藏著一個築基後期的魔修。”

  假杜如煙——不,應該說血影宗的魔修——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她手中的短刀猛地一揮,一道黑色的刀氣從刀尖激射而出,刀氣在空中化作一頭猙獰的黑色巨蟒,張著血盆大口向沈鐵衣撲去。沈鐵衣舉劍格擋,巨蟒撞在劍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沈鐵衣被震退了數丈,虎口發麻,長劍差點脫手。

  魔修得勢不饒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向沈鐵衣撲去。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從側面斬向沈鐵衣的脖頸。

  沈鐵衣側身避過,但魔修的速度太快,他的衣領被刀氣劃破,脖子上留下一道湝的血痕。

  李長生在山門開啟的一瞬間就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他看見沈鐵衣落於下風,毫不猶豫地催動百鬼幡。

  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幡中飄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