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72章

作者:樹千三

  “孫正源,這二階問神符一旦在我孫子身上使用,對他的神魂傷害極大。你這是要毀他的道基!”

  孫正源冷笑:“李老太爺,您這話說得不對。若是李族長心中沒鬼,用了問神符自證清白,我們孫家願意拿出一件增進神魂之力的寶物作為補償,絕不會讓李族長吃虧。但若是不敢用——”

  他看向雲七爺,聲音拔高了幾分:“那就是做傩奶摚⑷藘斆穫錢!李長生殺雲七郎、奪築基丹,證據確鑿,今日就要伏法!”

  雲七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默許了孫正源的指控。

  雲九娘坐不住了。她站起身,看向雲七爺,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七叔,這件事還沒有定論。李族長與雲家交往多年,為人如何,我心裡有數。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雲七爺冷冷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雲九孃的臉色一白。她是築基初期,雲七爺是築基中期,論修為她不如;論輩分,雲七爺是她長輩。在雲家,輩分壓死人,她再有理,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面頂撞長輩。

  李長生面色平靜:

  “孫族長,你口口聲聲說我殺了雲七郎,奪了築基丹。我想問你一句——你們孫家所有的懷疑,無非就是因為李家恰巧出了一名築基修士,而你們沒有打探到李家從哪裡購置了築基丹,對不對?”

  孫正源冷笑:“這是事實。你們李家立族不過十餘年,一沒有底蘊,二沒有背景,從哪裡弄來的築基丹?”

  李長生反問:“那日後安陽郡但凡有家族出了築基修士,是否都得先向孫家報備,說明築基丹的來源?孫家是朝廷的鎮世司,還是雲家的執法堂?”

  “強詞奪理!”孫正源惱羞成怒,“七爺,此人狡辯成性,多說無益,直接拿下審問便是!”

  雲七爺的目光一沉,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此時,李長生意念一動,百鬼幡中湧出一股陰冷的氣息。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幡中飄然而出,落在李長生身側。

  墨玉一襲素衣,長髮如墨,面容清冷。她的身形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周身的鬼氣與周圍的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她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二階初期。

  廣場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驚呼聲此起彼伏。

  “二階鬼修!”

  “鬼修也算築基戰力!”

  “難怪李家敢報備準九品——他們根本不需要築基丹!”

  孫正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當然知道鬼修的存在——很多世家的老祖就是鬼修,據說雲州一個四品世家的家主就是一位元嬰鬼王。鬼修的突破不需要築基丹,靠的是魂魄自身的凝練和機緣。李家的築基戰力是鬼修,那麼“截獲築基丹”的指控,就完全不成立了。

  但他不肯認輸。

  “就算如此,你也有嫌疑!”孫正源的聲音已經有些發虛,但他咬著牙不肯鬆口,“你進入過鬼市,與雲七郎同一天出入,這就是嫌疑!要想徹底擺脫嫌疑,還是要用問神符!”

  雲九娘這時候站了出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七叔,我覺得沒必要再鬧下去了。”

  雲七爺看了她一眼。

  雲九娘繼續道:“李長生當時不過是煉氣中期,七郎是煉氣巔峰,又有諸多保命底牌。就算李長生有心截殺,也不可能得手。這點道理,我想七叔比我更明白。”

  孫氏也拉了拉雲七爺的袖子,低聲道:“夫君,九娘說得有理。李家那會兒確實沒什麼實力,殺不了七郎。”

  雲七爺的眉頭微微鬆動了。

  但孫正源不甘心。

  他正要再開口,門外傳來一聲唱喏。

  “鎮世司——沈鐵衣沈大人到!”

  廣場上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山門。

  沈鐵衣一身青色官袍,腰佩長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厲氣息。他的官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李長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沈鐵衣的袖子,語速飛快:“沈大人,你可算來了!有人在你管轄的地界上鬧事,要殺我小弟!你可不能不管!”

  沈鐵衣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大步走到禮臺前。

  他的目光掃過雲七爺和孫正源,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雲七爺,孫族長,本官有幾個問題想問。”

  雲七爺的臉色微微變了。沈鐵衣是鎮世司的人,代表著朝廷的權威。他可以欺負李家,但不敢得罪鎮世司。

  “按照朝廷律法,李家如今已晉升為準九品世家,直接歸屬朝廷管轄,不再是雲家的附庸。”沈鐵衣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雲家若要對李家動手,便是觸犯大周律法第二百三十七條,雲七爺,你確定要繼續?”

  雲七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廣場上的賓客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誰也沒想到,沈鐵衣會為李家撐腰到這種程度。這位鎮世司的鐵面判官,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從不偏袒任何一方。他今日的所作所為,顯然超出了“秉公執法”的範疇。

  “沈大人。”雲七爺的聲音有些僵硬,“我並沒有說要動手。”

  沈鐵衣沒有理他,繼續道:“還有一件事。諸位說李族長在鬼市出口截殺雲七郎,但本官記得,當日李族長離開鬼市時,並非一人。”

  他轉過身,看著廣場上的賓客,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那天,本官也在鬼市。是本官一路護送李家兄妹返回青嵐山的。李族長從未單獨離開過,更沒有時間和機會截殺雲七郎。”

  此言一齣,真相大白。

  廣場上炸開了鍋。

  “沈大人親自護送?”

  “那李長生怎麼可能殺人?”

  “孫家這不是誣陷嗎?”

  孫正源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雲七爺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看了孫正源一眼,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廣場。

  雲七爺一巴掌扇在孫正源臉上,將孫正源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都是你這蠢貨,在老子面前搬弄是非!”雲七爺的聲音冷得像冰,“害得老子在各位同道面前丟盡了臉面!”

  孫正源捂著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七爺轉過身,對李長生抱了抱拳,臉上的陰鷙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雖然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李族長,都是誤會。這孫正源在我面前胡說八道,我也是被矇蔽了。今日之事,還望李族長不要放在心上。”

  他從袖中取出那隻玉匣——裝有增進神魂之力的寶珠——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此物就當是我的賠禮,還請李族長收下。”

  李長生看著雲七爺手中的玉匣,沒有立刻接。片刻後,他伸手接過,抱拳道:“雲七爺客氣了。今日之事,李某不會放在心上。”

  雲七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向山門走去。孫氏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李長生,目光復雜。

  雲九娘走到李長生面前,低聲道:“今日的事,對不住了。”

  李長生搖頭:“不怪九娘前輩。七爺那邊,還請前輩多費心。”

  雲九娘點了點頭,快步追了上去。

  雲家的寶船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中。

  李長生轉身走到禮臺中央,端起酒杯,朗聲道:“各位貴客,各位族人——方才的小插曲,耽誤了大家喝酒的興致。我自罰三杯,算是賠罪!”

  他一連幹了三杯靈酒,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不擦。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李族長好酒量!”

  “好!再來三杯!”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沈鐵衣正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擺著一杯茶,沒有喝酒。

  “沈大人,怎麼不喝酒?”李長尚把酒壺往桌上一放,在他對面坐下,笑嘻嘻地看著他,“今天是喜慶的日子,不喝酒多沒意思。”

  沈鐵衣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務在身,不便飲酒。”

  “公務公務,你就知道公務。”李長尚不依不饒,給他倒了一杯靈酒,推到他面前,“今天你幫了我們李家這麼大的忙,要是不喝一杯,我心裡過意不去。就一杯,喝完我不攔你。”

  沈鐵衣看著面前那杯酒,沉默了片刻,端起來一飲而盡。

  “好!”李長尚拍手叫好,又給他倒了一杯,“沈大人,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冷冰冰的官老爺,沒想到你這麼仗義。你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可給我小弟解了大圍。我當時就在想,這人平時看著不愛說話,關鍵時刻怎麼這麼靠得住呢?”

  她說著,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跟沈鐵衣碰了一下,仰頭喝了。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她用袖子一抹,臉上泛起了紅暈。

  沈鐵衣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表達笑意的方式,雖然那笑容湹脦缀蹩床灰姟�

  “本官只是秉公執法。”他說。

  “又來了又來了。”李長尚擺了擺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沈大人,咱能不能別老‘本官本官’的?聽著生分。你今天能來,就是給我們李家面子,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不用那麼客套。”

  沈鐵衣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好。”

  李長尚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又給沈鐵衣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端起酒杯說:“沈大哥,這杯我敬你。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別的不說,做生意算賬我是一把好手,你要是有什麼賬目理不清,我幫你理。”

  沈鐵衣接過酒杯,又喝了一杯。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耳根微微泛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旁邊的賓客們看著這一幕,交頭接耳。

  “這沈大人跟李家二小姐,關係不一般啊。”

  “可不是嘛。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什麼時候見他對誰這麼客氣過?”

  “我看啊,有戲。”

  李長玲端著一盤靈果從旁邊走過,聽見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把靈果放在桌上:“沈大人,二妹,你們慢聊,多吃點水果。”

  說完,朝李長尚擠了擠眼,轉身走了。

  李長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跟沈鐵衣聊天。

  沈鐵衣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絲極淡的笑意。

  禮臺後方的休息區。

  李長生剛送走一撥敬酒的族人,還沒來得及坐下,一個身影便湊了過來。

  卓不凡滿臉堆笑,拱手道:“李族長,恭喜恭喜。”

  李長生還了一禮:“卓族長客氣了。請坐。”

  兩人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卓不凡搓了搓手,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李族長,我這次來,除了道賀,還有一事相求。”

  李長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卓族長請講。”

  “我聽說,朝廷不久後要在安陽郡開啟一處上古道場。那道場是紫煙門的廢墟,裡面有古寶、丹方、靈藥種子,對咱們這些煉氣家族來說,是天大的機緣。準九品世家有進入的名額……”卓不凡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期待,“李族長,能不能賣一個名額給我?價錢好商量。”

  李長生放下茶杯,看著卓不凡,沉默了片刻。

  訊息傳得真快。紫煙門道場的事,他也是前幾天才從雲九娘口中聽說的,卓不凡竟然也知道了。看來這道場的事在安陽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卓族長訊息靈通。”李長生道,“不過,道場的名額具體有多少,朝廷還沒有公佈。等名額下來了,我再給卓族長答覆。”

  卓不凡連忙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族長放心,價錢上我不會讓李家吃虧。靈石、靈材、法器,只要李族長開口,我一定想辦法湊齊。”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卓不凡看出了他的意思,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獸皮,邊角磨損,線條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張地圖。

  “李族長,這是卓家先祖在東荒一處古戰場中得到的,是一張殘破的城建圖。”卓不凡將木匣推到李長生面前,“聽說李家正在籌建城池,這張圖或許能派上用場。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不管名額的事成不成,這圖都送給李家。”

  李長生拿起獸皮,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線條和標註確實與城建圖有些相似,但殘缺不全,很多地方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他將獸皮卷好,放回木匣,沒有推辭,道:“多謝卓族長。名額的事,等朝廷公佈後,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卓不凡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笑容真樟藥追郑溃骸澳蔷投嘀x李族長了。不打擾了,李族長忙。”

  他起身告辭,腳步輕快了幾分。

  卓不凡剛走,南宮遠便走了過來。

  他端著酒杯,在李長生對面坐下,笑道:“李族長,今天可是出盡了風頭。雲七爺親自登門‘道賀’,沈大人親自出面‘作證’,這排面,整個安陽郡獨一份。”

  李長生苦笑:“南宮族長就別取笑我了。方才那陣仗,差點沒把我架在火上烤。”

  南宮遠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跟李長生碰了一下,兩人各飲一杯。

  酒過三巡,南宮遠放下酒杯,正色道:“李族長,我也不繞彎子了。道場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紫煙門廢墟,上古煉丹大宗,裡面說不定還有殘留的丹爐、丹方、靈藥種子。這些東西,對你們煉丹師來說,價值連城。”

  李長生點頭:“南宮族長想說什麼?”

  “我想跟你買一個名額。”南宮遠開門見山,目光諔皟r錢你開。靈石、靈材、法器,只要我拿得出的,絕無二話。”

  李長生沉吟片刻,道:“南宮族長,名額的事,現在說還為時過早。朝廷的批覆還沒下來,具體有多少個名額,李家能分到幾個,都還是未知數。等一切都定了,我再給你答覆。”

  南宮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古色古香的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李長生面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管名額的事成不成,都請李族長收下。”

  李長生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簡。玉簡通體青白,表面有一層淡淡的丹紋,邊緣有火燒過的痕跡,一角已經碳化發黑,但整體還算完整。

  “這是……”李長生的目光被玉簡上的丹紋吸引了。

  南宮遠道:“這是在東荒一處古戰場中發現的。”